《南堂五舍》青鸡枞

14、北堂学子失踪案2 生命就是强

　　“你怎么回来了？”申冉心烦的拿下脑袋上的叶子，“您多久没回家了？”

　　万夫子一直低头看书，他自己早就想不起来多久没回去了，“哦，你娘找你了？”
　　“没有。”她顺手将倒在地上的花瓶扶起，屋内只有一豆灯光，他的眼睛都已经贴到书卷上了，没忍住，她还是说道：“既然看不清，为什么不多点一盏灯。”

　　……

　　长久的安静，他已经将全部心神都放到书卷中了。

　　申冉站在窗口旁，想许久，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能干什么？

　　咚咚咚——

　　窗户旁有敲击声，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父亲，没有被影响到一点，这才走过去打开窗户。

　　只见杨和舒不知道哪拿的草叼着斜靠在墙上，“嘘——”吹了一个长口哨。

　　申冉见到她，不知怎么的烦闷的心情一扫而空，搭着手趴在床沿处，“你怎么来了？”

　　“无聊得很啊，带我去玩玩呗。”

　　申冉脑袋中思索着北堂哪有意思，忽然房门被打开。

　　她抬头看到提着两桶水的什元，数月不见，他长得更高了，只是她爹不给他吃饭吗，怎么还是那么瘦，学子服穿着像是挂在竹竿上空落落的。

　　“冉妹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逆光站着，声音低得很。

　　“哦，回来看看。”杨和舒听着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无聊的踢着墙根。

　　“用你管，你管好自己得了。”

　　“小冉，怎么说话呢！”申学究严肃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您不是在看书吗？”

　　“申冉，我教导你言行举止应当得体，对你的学哥也该保持尊重。”

　　申冉听着这些话莫名心中烦躁，只是对于父亲她还是压着所有的情绪，嘟囔着，“知道了。”

　　“行了，你出去吧，小元留着。”申夫子又低头研究那些古籍，申冉觉得可笑，他这是又要给他的亲传弟子教授什么秘诀呢。

　　“出来了！”杨和舒随手给她扔过去一包糕点，“吃点，味道不错。”

　　申冉捏着方正的糕点，完全没什么胃口，回头看了一眼紧紧关上的房门，心中更是烦闷。

　　“想什么呢？”

　　“没什么。”申冉快走了几步，瞧见杨和舒还在张望什么，“走吧。”

　　“来了，那就是什元，与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比我想的更瘦一些。”那是太瘦了，头圆眼睛大，像是所有智慧集中在大脑之后快撑不起来了。

　　“你怎么不说话，说实话，我倒是想会会他，你说我若是请他吃点东西能不能出来。”

　　“你若是觉得他不错，那你去找他好了。”申冉说完，还不等杨和舒反应过来便气呼呼的走了。

　　杨和舒搓搓胳膊，心理还是想着怎么有机会找找他才好，呆在这里无聊得很，只能自己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做。

　　沿着橙柳路往中心湖走，路上都是学子拿着书卷温书，没有嬉闹跳跑，安静谦逊得很，跑了几步的杨和舒被盯得不好意思，只好捂着脸狂奔起来，哒哒哒的声音让周围看书的学子露出十分不喜的神色。

　　“北堂出来的学子，在各个方面都有建树的，就比如最初培养出来十届学在设各方面都很有建设进入官场的虽然不多，但是治水，防灾，医药，种植各个方面都很有威望，有的快九十多了，还在各个地方发挥余热，照这个方面来说，北堂的确力压南堂。”文武安语气中难掩的羡慕，坐在栏杆处指间勾着狗尾巴草，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

　　“我看不一定，我们南堂不也很厉害嘛。”

　　“不见得吧，你觉得南堂有谁能成为那样厉害的人。”

　　孙尔贺听不下去了，掐着腰骄傲的抬起下巴，仰视这几人，“哎，老文，你这样就小瞧大家了吧，至少我还是很厉害的，如今出门不说左拥右唤，也是一堆崇拜的人。”

　　屈栎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说的对！”谁还比不上谁了。

　　文武安看着这些盲目自信的人啊，是完全不知道社会的艰难的，文武安心中略有些遗憾，“若是我能去北堂便好了。”

　　屈栎对他的愿望表示不理解，“如今北堂学子越来越多，规模也越来越大，这其中的夫子也算是桃李满天下，规矩越来愈多，学堂也越来越严格，行，坐，起都有着严格的规范，去那有什么好的，还是南堂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再说这两年官员子弟进去的多，不知不觉就形成了一个小型官场，各方势力都想伸手进来，如今她里面的学子也致力于进入官场，那里面的混乱难以言说哦。”

　　文武安可听不进去这些话，再说了，人才济济的北堂就算有那么一点小黑暗也是可以原谅的，再说，他可相信自己处理人情的能力，这不把夫子都拿捏得很，“我记得北堂最初都是安旸公主创办的，那是一段辉煌的过往，是一直辉煌到现在，羡慕啊。”

　　屈栎看不下去他的表情了，捂着耳朵嫌弃的哼了声，“听不下去了，你这么喜欢北堂，怎么自己不去啊。”

　　“我当然想去，那不是去不了嘛。”

　　屈栎此时无比喜欢南堂，就是受不了文武安那个样子，“我有办法。”保证这个人去北堂呆了中厚一定就不喜欢了。

　　屈栎信心满满，已经幻想着到时候文武安哭着闹着南堂才是最好的样子，忍不住想大笑一场。

　　文武安和孙尔贺看着她这个样子，害怕的都快抱在一起了，“对了对了，申冉这几天去哪了，怎么见不到人。”

　　“秘密。”

　　“什么秘密啊，赵润湉，我们两个的关系还有秘密呢。”杨和舒都快要趴到她肩膀去了，欣平郡主侧身闪开，似乎很嫌弃她的近亲，“别给我套近乎啊，谁和你关系好了。”

　　没搭上人也无所谓，她顺势坐到后面的长凳上，翘起二郎腿，虚心请教道：“那你就说说呗，和颂公主怎么就向皇上推荐我了。”

　　“不说。”

　　“好啊。”杨和舒眼睛一转，“那你给我说说梅清灵呗，不然我没事情做啊。”

　　欣平郡主正在等申冉出来呢，原本对于杨和舒忽然过来套近乎挺反感的，但现在她主动问到相关的事，沉思几秒才回答道：“她必定是私奔了。”

　　奇怪，怎么会穿出私奔的传言呢，她才几岁啊，“那钟无意呢？”

　　“嫌弃束脩少，回老家了呗。”

　　“那申冉呢？”

　　“她又没丢。”

　　“我是问，你为什么针对她。”看似无意的一问，必定是想了许久了。

　　赵润湉看看指甲，又抬头环顾了一下周围，“你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我从来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一个好人的。”

　　杨和舒对前半句不感兴趣，后半句无法苟同，正因为了解，才想深扒俩人到底有什么恩怨。

　　“一个虚伪的人就不配……”赵润湉的话卡在半空，杨和舒抬头只见她那充满怒火的双眸，顺着她死盯的方向看去，只见申冉捏着手指站在对面。

　　四目相对，迸裂出不少火花来，杨和舒稍微扭转了半个屁股，这才好看戏嘛。

　　“申子训，上次的没比出来个一二三四，不如午后我们再比一场。”赵润湉好似一瞬间变了一个人，从方才的懒散无聊瞬间看到有意思的玩具一般，甩着腰间的荷包，连离开的肩膀都透露出满意和趣味来。

　　北堂的人真变态，杨和舒浑身不舒服，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哎，你们什么深仇大恨，她怎么追着你不放。”杨和舒抬起下巴，只见申冉像是被抽走骨头一般，软趴趴的滑下直到被花丛完全挡住。

　　完啦，说了句话给人吓傻了。

　　提起裙摆从花丛上飞跃过去，三两步飞蹦到她的旁边，想顺着将申冉拉起来，谁知她怕成那样，“傻瓜，她出题，你答题，甚至评委都是她的，明摆着一点便宜都不占，还敢和她比试，这不是钻着人家的套子走嘛！”

　　“可是，可是…”

　　“可是这样都能赢了她，那就很厉害了对不对！”

　　“这样说也没错，自古以小博大都值得称赞，但这件事不值得搏呀？你渴求名望吗？”

　　申冉摇摇头，“你赢了她，她还不认账，众人介于她的身份和你们二人的年纪，只不过觉得是小孩子玩闹，不会认同你的才华的。以小博大至少另一边的天平是放满了更大大利益吧！”

　　申冉不太懂。

　　杨和舒自小耳濡目染，这学堂的事和官场的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件事放在官场中，那就是明显的圈套，还要眼巴巴往里面走，那是真的蠢。

　　“哟又一个人呀？你的小跟班呢？”

　　“现在她是人家的小跟班咯！”

　　“就是，就算是跟班又怎么样，杨和舒身边都是一大堆人，她怕排不上号！”

　　“那你要小心了，这次若是比试输了，就永远不要回北堂，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欣平郡主给了旁边女的一个眼睛，她心领神会就过去。

　　于是正给自己打气的申冉就听到了，“怎么办呀？我好怕呀？我们要是输了怎么办？好丢脸呀？要不就别比了。”

　　“申冉，你说句话呀，真的好可怕，我害怕，你陪着我嘛！”

　　“你说他们会不会欺负人！”

　　“这次还是她们出题，一定都搞自己会到。”

　　申冉心脏噗噗噗噗的跳个不停，她好像回到了以前父亲一定要她在一个时辰内背出一篇文章的恐怖时刻。

　　她好像的确不适合比赛，什么比赛都不适合。

　　她捂着脸，蹲在地上，给自己打气，没事的，不怕，可是就是站不起来，她不敢去面对众人，即便知道自己有别的天赋，可是只要有怀疑的目光，她都站不起来。
　　面对不了。

　　“行了，赵湉闰，你无聊不无聊，为了见我，搞这么多招！”见杨和舒上场，欣平郡主已经不开心了，不是说不会来的嘛！

　　况且，她能不呢个不要这么不要脸，这么自恋。谁为了看她了。

　　杨和舒笑着给她抛了个眉眼，“哎呦呦，想我就直说，别搞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你……”

　　“我不想你，我有未婚夫了。”

　　“我…”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嘛，没机会了！”

　　“不要脸。”

　　“哎嘿嘿。”

　　赵湉闰被恶心的直接走远，比试也就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