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医女》煜幸

89、朝堂争辩 “不是

　　“不是南宫家的？莫非还是别人家的？”太后不解地看向南宫琰。

　　“明面上是南宫家的，朕这个皇帝是出自南宫家，但实际上，真正握着大夏命脉的却不是南宫家！”南宫琰有些无奈地道。

　　太后闻言，惊讶地啊了一声，然后出了一身冷汗。她颤声问道：“莫非，近日出了什么乱子？予怎么没有听闻过？”

　　“哎，并没有出现明面上的乱子。儿臣说的问题，也是长久以来的沉疴。”南宫琰后背靠在椅子上，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道：“目下国库空虚，大夏的大部分财富，并不在国库手里，也不在百姓的手里，而是进了各地士绅、藩王的手里。”

　　“百姓活得艰难，朝廷也是捉襟见衬。如此下去，南宫家的江山还能维持多久？儿臣自登基后，日思夜想的，就是如何变革，才能坐稳江山，才能国富民强。”

　　说完他又看向太后，幽怨地道：“而母后，您身为太后，是大夏最尊贵的女子，脑子里却只想着给儿臣选妃。”

　　太后被南宫琰如此一说，顿时觉得有些脸红。她毕竟是辅国公府陈老夫人教养长大的，陈老夫人那么通透的人，培养出来的女儿不可能是糊涂的。她年轻的时候也是喜欢看史书的，也跟兄弟们讨论过历朝兴衰的原因。

　　但自从她进宫后，她的精力全都用在了如何自保，如何争宠上面去了，全然忘记了为闺阁女儿时的志向。如今被儿子这么一提醒，她方醒悟了过来。

　　“自己的眼界何时变得如此狭隘了？只拘泥于后宫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她垂头沉思了片刻，然后望着南宫琰，和蔼地道：“琰儿你是知道的，母后从来都不会强迫你，既然你不想选妃，那这次就不选了，不过，母后有一个要求。”

　　南宫琰听太后松口了，心里大喜，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母后您尽管说。”

　　“三年以内，皇后必须得给予生下一个健康聪明的孙子来。”太后肃然道。

　　“儿臣和皇后，会尽力的。”南宫琰点头应道。他想着，他和林莫寒身体都很健康，况且林莫寒医术精湛，生一个健康的孩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关于选妃之事，太后这边是过了，但南宫琰知道，那些大臣，是不会放过他的。果然这日早朝上，商议完要事之后，就见礼部尚书陈祈安站了出来，他一本正经地道：“臣斗胆进言，目下陛下后宫仅有皇后一人，为了开枝散叶，陛下需选秀女入宫，充盈后宫，方可定国安邦。”

　　站在他后面的林怀谦闻言，不禁皱了皱眉头。作为皇后的父亲，他自然是不希望南宫琰这么快就选秀的。毕竟她的女儿还没有生下子嗣，他可不希望皇长子是其他妃嫔所生。女儿生下皇长子之后，她的地位才算稳固了。

　　南宫琰听完陈祈安的这一谏言后，没有发话，而是神色冷淡地观察着下面众臣子的反应。聪明的人此刻应该能看出，皇上并不愿意选秀，于是便没有附和陈尚书。

　　但依旧有人站了出来，恳切地道：“陛下，陈尚书言之有理，社稷稳固，需后继有人，愿陛下广选贤淑之女。”此人正是卫国公。

　　南宫琰意味深长地看了这两人一眼，然后微笑着道：“自古以来，社稷稳固与否，与后宫嫔妃多寡无关，与皇嗣多寡无关。相反子嗣多了，朕将来还要给他们分封地。”

　　听新皇如此说，臣子们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觉得这位新皇的想法太过于与众不同了。自古以来，人们都是信奉多子多福的说法，还从来没有人不希望子嗣多的，更别说是皇室。

　　“陛下，人们常言，多子多福。况且，目下后宫只有皇后一人，太过于孤单了一些。陛下多选几位贤良淑德的女子进宫，能给皇后作伴解闷，也能更好的服侍陛下。”陈尚书继续劝说道。

　　“帮皇后解闷儿？”南宫琰冷笑了一声，然后道：“诸位爱卿，也都是成家立业的人，莫非不晓得女人多了，是非就多？哪里有不争宠的女人？”

　　“就说陈尚书你吧，你有一妻三妾，你最宠爱的人不是你的发妻，而是年轻漂亮的赵姨娘。导致那赵氏恃宠而骄，下毒谋害你的发妻和嫡长子，所幸你的发妻早有防备，不然这会儿恐怕那位赵姨娘已经被你扶正了吧？”

　　陈尚书想不到这位新帝，居然对他的后宅如此了解，自己家的龌龊事被皇帝当众说了出来，他羞得老脸胀红，头垂得低低的，此刻他狠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诚惶诚恐地道：“陛下，臣有错，臣没有管好后宅，是臣无能，臣回去以后就发卖了那赵氏。”

　　其他大臣听完陈家的后宅隐私之后，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陈尚书身上，他们的眼神，或是同情，或是鄙夷，或是幸灾乐祸。

　　“陛下，陈尚书是没能管好后宅，但他的提议是好的，您应该选妃。”卫国公不死心地道。他这样说，一方面是为了给陈尚书解围，一方面也是希望能说服皇帝。

　　南宫琰看了一眼卫国公，然后又不紧不慢地道：“卫国公府，倒是没有宠妾灭妻的，确是嫡庶分明。只是朕听闻，贵府大房的正妻房氏长期苛待庶出的子女。大房的庶长子明明有状元之才，却不知怎地，被人害得断了腿，成了瘸子，可惜啊。”

　　卫国公没想到，自家的这点破事，也被陛下知道了，而且被当众说了出来，他立时觉得老脸发烫，也羞得垂下了头。

　　其他大臣闻言，再也不敢说什么了。但他们心里都暗暗好奇，这位新帝怎会知道他们各府的后宅隐私的？莫非新帝在他们各府都安插了眼线？想到这里，他们不寒而栗。

　　南宫琰当然不会专门去调查这些臣子们的家事，不值得在这方面浪费人力和物力。最近林莫寒召见了臣子家眷，通过他心通，不经意间得知了这些事情，然后跟南宫琰闲聊的时候，说了几家的后宅之事。

　　然后今日，南宫琰就把他们这些破事当众说了出来，目的就是堵住他们的嘴。自己家的后宅之事都管不好，还好意思让他选妃？果然，人都是爱面子的，从此之后，无人再敢提选妃之事。

　　又过了几日，七十岁的礼部右侍郎致仕，南宫琰便将岳父林怀谦提拔成了礼部右侍郎。林怀谦往日的表现虽然平庸了一些，但毕竟是进士出身，而且他也在礼部待了多年，右侍郎的位置他完全能担得起来。

　　旁人对此也没有异议，但林怀谦自己清楚，这次是沾了大女儿的光。倘若女儿不是皇后的话，这次提升未必会轮到他。倒不是他资历不够，而是他跟陈尚书的关系一般。两个人性情不合，往年陈尚书也没少给他穿小鞋。不过自从他成了皇帝岳父以后，陈尚未便没有再为难过他。

　　林怀谦升迁的消息传到昭德侯府以后，大家都十分开心。姚夫人令厨房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晚上主子们一起聚餐，同时还下令，府里的下人这个月的月钱翻倍。一时府里上上下下都喜气洋洋的。

　　接下来的几日，前来恭贺送礼的人络绎不绝，往常和林怀谦关系一般的府邸，也派人送来了贺礼。姚夫人的娘家，忠勇伯夫妇也过来了。因着上次继母纵容妹妹替嫁一事，姚婉清对继母卞氏彻底失望了。

　　所以这次见到他们之后，姚婉清的态度也是冷冷的。其实她内心甚至想过跟忠勇伯府断亲，但想到倘若自己真的主动提出了断亲，世人会如何冷嘲热讽，于是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送走了忠勇伯和卞氏之后，姚婉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闷闷地躺着床上，想起了自己未出嫁前在忠勇伯府不愉快的回忆，想着想着，就有些胸闷。丫鬟见状，以为是她生病了，便自作主张，从府外请了一个郎中来。

　　姚婉清本想责怪丫鬟多事，但想着人家也是为了自己好，反正郎中也请来了，就让他给把个平安脉吧。结果郎中诊完脉之后，便拱着手，一脸喜色地对她说道：“恭喜夫人，夫人有喜了。”

　　姚婉清一时没反应过，等她意识到，郎中说自己有孕之后，便眉开眼笑起来。她让丫鬟给郎中封了一个红包，高高兴兴地送走了郎中。晚上林怀谦散衙之后，姚婉清便将她有孕的消息告诉给了林怀谦，林怀谦大喜。

　　他虽然已经有三女两子了，但一直遗憾没有一个嫡子，倘若姚婉清肚子里的是男胎，那他就有嫡子了。

　　“老爷，明日是十五，我想进宫去看看皇后娘娘，顺便也把这个好消息说给娘娘听。”姚婉清柔声道。

　　深宅大院的孩子，不一定能顺利生下来，即便生下来，也不一定能顺利长大。尤其是在这种庶子庶女都已经长大成人的府邸。姚婉清想到这里，心里就有些紧张。虽然目下府里的两位姨娘看起来还算老实，但谁知道以后会怎样呢。所以她要跟皇后娘娘搞好关系，以后让皇后给她撑腰。

　　“嗯，你明日进宫吧，说不定皇后娘娘还会赏你保胎的方子。”林怀谦笑着道。

　　次日一早，姚婉清就梳洗打扮了一番，然后约上南安侯夫人方氏和林华姝，一起进了宫。见娘家人来了，林莫寒格外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