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医女》煜幸

76、进宫看诊 就这样

　　就这样辗转反侧，一直折腾到黎明，她才有了些许倦意，然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大小姐，快醒醒，宫里来人了，说是要见您。”她刚睡着，就听见云开在唤她。

　　她睁开惺忪的双眼，一时有些发蒙。但她在听到“宫里来人”这个四字之后，立马打了一个激灵，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宫里来人，要见我？”林莫寒心里琢磨着，看来宫里是尘埃落定了，不然不会派人来找她，莫非是南宫琰已经成事了？

　　于是她立即下了床，速速洗漱了一下，然后穿上见客的衣裳，快步走到了前院。

　　前院花厅里，胡姨娘等人，正在战战兢兢地招待着宫里来的人，看那人的打扮和言谈举止，应该是一个老太监。

　　“我父亲去哪里了？”林莫寒低声问胡氏。

　　“侯爷一早就去了礼部应卯。”胡姨娘回道。

　　林莫寒微微颔首，然后她走到宫里那个太监的跟前，用十分客气的口吻道：“不知该怎么称呼您？”

　　“林大小姐客气了，他们都称咱家李公公。”太监抬眼打量了一下林莫寒，不卑不亢地道。

　　“李公公，不知是何人让您来请臣女的？为何让臣女进宫？”林莫寒又问道。

　　“是三殿下让咱家来请您的，具体为何，您进宫后自然就知晓了。”李公公道。

　　“看来南宫琰那边进展顺利，宫里应该已经安定下来了，不然也不会让人来请她。”林莫寒心道。

　　于是她道：“既然如此，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大小姐，要不。。。。。。。”胡姨娘见状，有些担忧。她担心林莫寒此时进宫，会不安全。

　　林莫寒冲她微微一笑，然后走到她的跟前，轻声道：“没事儿的，不用担心。”

　　然后她就转身朝侯府大门的方向走去，那个李公公紧随其侧。马车一驶离昭德侯府的大门，林莫寒便卷起车帘往外张望。

　　她发现往常喧嚣无比的大街上，此刻异常寂静，空居然无一人。不，也不能说是空无一人，因为她偶尔还会看到几具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尸体，还有一滩滩的血水。很明显，这是昨晚打斗过的痕迹。今早还未来得及打扫。

　　林莫寒见状，心情有些复杂。一个小小的暴动，都会有人流血，有人送命。倘若哪天天下乱了，无辜丧生的人会更多，要不怎么说，乱世人命如草芥。于是，她更加希望南宫琰能顺利继位了，因为她相信他会是一代仁君。

　　不知不觉间，他们的马车已经到了宫门口。这是林莫寒第二次进宫，上一次还是在菊花宴之时。

　　因此她对皇宫还是很陌生的。下了马车后，林莫寒明显地察觉到，今日守在宫门口的侍卫比之前多了很多，而且个个都手持军器，配着腰刀，仿佛随时都预备着战斗似的。

　　李公公走到一个大个子侍卫跟前，低声耳语了几句，大个子侍卫颔首，随后李公公便往宫里走去，同时招手示意林莫寒跟上。

　　林莫寒紧紧地跟在李公公的身后，进了宫门后，入目的是一片狼藉，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还有几个士兵模样的人，正在搬运尸体，有几个太监则是抬着水，正在冲洗地上的血污。

　　李公公回头看了一眼林莫寒，见她此时神色依然平静，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敬意。本以为她一个小姑娘，见到此等场景，会被吓得花容失色，没想到她居然如此镇定。

　　“昨夜太子在起风桥伏击了二皇子，二皇子受了重伤，不治而亡。之后太子又带人攻入了宫里，宫里的禁军统领范大志被太子收买，跟着太子一起逼宫，逼陛下退位。结果陛下一气之下，昏倒了过去。”

　　等走到一个人少的地方后，李公公突然停了下来，对林莫寒说了昨晚的经过。

　　如此惊心动魄的过程，就这样被李公公风轻云淡地说完了。看着李公公平静的脸庞上，那一双布满了红血丝的双眼，林莫寒不由得心里感慨，皇宫就没有简单的人物。

　　“所幸三殿下率领着五千京营的士兵冲进了皇宫，拿下了太子及禁军中的叛徒，这才将事情平息了下来。”

　　李公公这种老太监，不亏是历经风霜的，在经历了宫变之后，还能如此淡然，实在是难得。再说他能被南宫琰放心地指派出来，说明他这次没站错队。

　　“原来三殿下是想让我给陛下诊病？宫里不是有御医吗？”林莫寒轻声问道。

　　“在这种关键时刻，殿下当然要用自己最信的过的人。”李公公道。

　　“自己就这么得他信任吗？”林莫寒微微一笑，不过想想也是，自己确实是值得别人信任的。最起码作为医者，她不会给人乱诊治，即便是仇人。

　　不一会儿，李公公带着她，来到了庆祥帝住的养心殿里。此时，庆祥帝已经醒了，不过他看起来依旧很虚弱，他躺在龙榻上，微闭着双眼。有两位太医守在他的身侧，同时还有梁贵妃和赵淑妃等一众妃嫔在旁服侍。

　　这是林莫寒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庆祥帝，李公公走到龙榻前，附耳跟庆祥帝说了几句话，庆祥帝依然没有睁开眼，不过他缓缓地抬起手臂，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各位妃嫔退下。

　　随后梁贵妃、赵淑妃等人陆续退下去了。林莫寒有意观察了一下众妃嫔的脸色，赵淑妃的神色看起来还算平静，梁贵妃的眼睛肿得像个桃子。

　　不知太子这次逼宫，事前有没有跟她商量过。不过不管她是否知情，她的未来之路都很艰难了。

　　“林大小姐，过来给陛下诊脉吧。”李公公轻声道。

　　那两位太医依旧站在龙榻的两侧，个个都屏气凝神，垂眸敛目，一副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林莫寒也是一直垂首站着，一直听到李公公的召唤后，才敢走到龙榻前。

　　庆祥帝的眼睛依旧紧闭着，一搭上他的脉搏，只在一瞬间，林莫寒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指下那脉，并非寻常病中的虚弱，而是一种奔逸无伦的狂躁——如滚石下山，如沸鼎扬波，重按之下，却又空豁无根。这是热毒入血，灼伤真阴的征象。

　　她又转头看了一眼立在身侧的那两名太医，她想陛下中毒一事，他们应该早就诊断出来了。那为何还把她要进宫里来？莫非是以为自己有解毒的方子吗？

　　“陛下是中了一种热毒，但具体是何毒，臣女也诊不出来，应该是一种稀有的毒。”林莫寒诊完脉之后，对身旁的李公公道。

　　“那林大小姐可否有法子解此毒？”李公公闻言，并不惊诧，反而是满含希冀地看着林莫寒。

　　“很抱歉，我并没有法子彻底解此毒。俗话说，术业有专攻，一般擅长制毒的人，才会善于解毒。我修得是道医，没有学过制毒那些害人的东西，自然也不会解毒。”林莫寒道。

　　那两位太医闻言，也微微颔首，表示认同。李公公眼里的希冀消失了，脸上又浮现忧虑之色。

　　“不过，我之前听说过一个通用的法子，就是得让陛下吃些苦头。不知两位太医是否用过此法？”林莫寒道。

　　“什么法子？就是用地浆水催吐洗胃，把胃里的毒排出来。然后再配合针灸，或可在一定程度上减轻热毒对龙体的侵蚀。”林莫寒道。

　　两位太医闻言，不由得皱了皱眉，此法他们也是知晓的，只是觉得那样做，太折腾陛下的龙体了。

　　此时躺在龙榻上的庆祥帝，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看了一眼林莫寒，然后用微弱的声音道：“你们先退下，朕要跟林大小姐聊聊。”

　　那两位太医道了一声“是”，然后就轻轻地走出去了。只有李公公依然守在榻前。

　　“你是林怀谦的长女？杨忠君的外孙女？”庆祥帝看向林莫寒的目光里，充满了审视。虽然此时的他身体很虚弱，但依旧能给人一种威压之感。

　　“是。”林莫寒道。

　　“你是不是很恨朕？”庆祥帝道。

　　“说不恨，您信吗？臣女的外祖父和舅舅们那么好，他们一直忠君爱国，却被陛下无情的斩杀了。”林莫寒心里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说了实话。

　　李公公闻言，顿时紧张得不行。在林莫寒未开口之前，他一直朝她眨眼睛，提示她不要乱讲话。

　　“哈哈哈，所以，现在你有机会折磨朕了，你也可以现在就杀了朕。”庆祥帝道。

　　“臣女不会折磨您的，方才臣女的提议，也是真的希望陛下的毒能够排出些许，臣女更不会杀了您，不是为了您，而是为了大夏朝局的安稳，为了您能顺利地把江山交到三殿下的手里。”林莫寒直言道。

　　“哈哈哈，想不到，您的心胸还挺大啊，看来，朕的三郎，没有看错人。”庆祥帝笑道，“不过，您就这么相信三郎吗？他可是朕的儿子，也是最像朕的一个。”

　　“他虽然长得像您，但他心地比您仁厚。”林莫寒道。

　　“哈哈哈，他比朕仁厚？”这次庆祥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凄然，“希望他登上大位以后，也能保持仁厚吧。”

　　想当初，他也是被人称做仁君的，但后来随着他对掌控全局的渴望，导致他开始患得患失，疑神疑鬼。

　　他承认，他确实错杀了忠臣。午夜梦回之时，他也曾深深的自责过，可他是天子啊，怎么可能在人前轻易认错？

　　“好了，你先退下去吧。”庆祥帝挥了挥手，又闭目养神起来。

　　林莫寒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被李公公送出了养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