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医女》煜幸

77、立太子诏 林

　　林莫寒一走出养心殿，就碰见了正在往这边赶的南宫琰。他的眼圈乌青，看起来有些疲惫，衣裳上还溅有血渍，很显然忙碌了一晚之后，他还没来得及换衣裳。

　　林莫寒快步走到他的跟前，朝他轻轻地俯身一拜，然后道：“殿下可还好？”

　　南宫琰观她的神色，听她的声音，看出了她的浓浓的关切之意，心里有些喜悦。他冲着她微微一笑，然后用嘶哑地嗓音道：“我一切都好，你放心吧。”

　　“殿下再忙，也要记得照顾好自己。”林莫寒望着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柔声道。

　　“我会的，陛下怎么样了？”南宫琰道。

　　“很抱歉，陛下中的毒，我解不了。即便是用地浆水洗胃，也不能保证能把毒都排出来。”林莫寒面露难色。

　　“哎，这可如何是好？”南宫琰紧抿着嘴唇，眉头紧缩，脸上似乎笼罩上了一层愁雾。

　　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南宫琰虽是皇子，但得到的父爱却不比普通人家的孩子少。庆祥帝一向宠爱这个长得与他相似的儿子，南宫琰的骑马射箭，都是庆祥帝亲自手教授的。

　　而南宫琰对庆祥帝，也有很深的孺慕之情。眼下，疼他爱他的慈父突然倒下了，对他的打击是极大的。

　　林莫寒看出了他的忧心，于是便道：“殿下可有查出，是何人给陛下下的毒？”

　　“刚查出来，是太子安排人下的。”说到这个话题，南宫琰很是痛惜。

　　自己的兄长给父亲下毒，这种龌龊事，他有些羞于启齿。

　　“他们的胆子可真够大的，不过御膳不是得经过好几道验毒程序，才可以送到陛下手里的吗？他们是如何做到的？”林莫寒道。

　　“太子的胆子是够大，也够狠毒。差点就让他得逞了。倘若本宫没有提前防备的话，说不定，他此刻已经掌控了整个皇宫。”南宫琰咬牙道，“太子买通了一个传膳太监，那太监在一个菜碗的底部放了毒，一般试菜验毒，只试最上层的，通常陛下每盘菜只吃几口，谁成想偏偏这次他多吃了几口，结果就中招了。”

　　“那他们有没有解药？”林莫寒问道。

　　“我派人审问过他们，都说没有解药。眼下太子被关在天牢里，自知难逃一死，更不可能给解药的。”南宫琰有些沮丧。

　　“我跟在师父身边时，曾听她说过，自京城往西五百里，有一个叫易山的地方，那里有一个美人谷，里面住着一位制毒解毒的高手，姓从名红棉。殿下不妨派人打听一下，看看是否确有其人。”林莫寒道。

　　南宫琰闻言，原本失落的眸子里，顿时又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谢谢你，我这就派人去打听。”南宫琰有些激动地道。

　　随后，林莫寒辞别了南宫琰，出了皇宫。结果一出宫门，她就遇到了林怀谦，看起来，他是刻意在此等候她的。

　　“父亲，您怎么在这里？”林莫寒惊讶道。

　　“胡姨娘派人去礼部给我传话，说是你被请到宫里来了，所以我就过来看看，你还好吧？”林怀谦关切地道。

　　“我挺好的。”林莫寒道，她看了一下站在周围的侍卫，低声道：“我们回府再说吧。”

　　随后二人便一起上了昭德侯府的马车，在马车上，林莫寒把方才进宫给皇上诊病的经过，大体讲了一下。

　　林怀谦闻言，一边用手捋着胡须，一边问道：“是三皇子派人去请你的？”

　　“是的。”林莫寒回道。

　　林怀谦看了一眼女儿，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他之前听白老夫人提起过，说林莫寒跟三皇子有些交情，去年中秋节的时候，三皇子还曾打发人，给昭德侯府送节礼。但当时他也就是听听而已，没甚想法。

　　当时皇子夺嫡的形势并不明朗，他可不想趟这浑水，如今大势已定，经过昨夜的宫变之后，三皇子成了最大的赢家，不管女儿将来是否有机会嫁到皇室，有这情分在，侯府多少都能沾点光。

　　父女二人一起回府后，胡姨娘见二人都安然无恙，便也放了心。

　　宜兰院内，林怀谦坐在胡姨娘的房间里，聊起了昨夜宫变之事，跟她们讲这些的目的，就是安抚一下他们，让她们放心，不必慌张。

　　聊着聊着，不知怎地，胡姨娘突然对林怀谦道：“有些事，我一个做姨娘的，也不便说，但侯爷，您作为大小姐的父亲，该张罗起来了。”

　　“何事？”林怀谦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道。

　　“大小姐的亲事，说起来，大小姐过了年，已经十八岁了，这事是该张罗起来了。倘若不是大小姐之前流落在外的话，说不定此时已经嫁人了。不能再拖了，再拖就耽误了她。”胡姨娘语重心长地道。

　　“此事不急，我已经有了主意。”林怀谦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淡然道。

　　“哦？侯府是看中哪家了？”胡姨娘好奇地问道。

　　“暂时还不方便说。”林怀谦道。

　　胡姨娘闻言，便知侯爷不想多说，于是也不再追问了。自己只是想提醒一下侯爷，别忘了给大小姐择婿，原本自己也是没有资格管这些的。

　　皇宫内，林莫寒离开之后，南宫琰便立即打发人，去易山美人谷，寻找一个叫从红棉的人。李太医等人，在征得庆祥帝的同意之后，采取了用地浆水洗胃的方子，给他排毒。这下把庆祥帝折腾得够呛，不过效果还是有的，他觉得自己的胃不像之前那般灼烧了。

　　但太医在给他诊过脉之后，依旧是摇了摇头，洗胃确实排出了一些毒，但已经被身体吸收的那些毒，还在继续侵蚀着他的脏腑，如果不能及时解毒的话，恐怕龙体支撑不了太久。当然这种实话，太医是不敢直接跟庆祥帝说的。

　　南宫琰闻言，内心很是焦灼，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个叫从红棉的人身上。接下来的几日，庆祥帝时而清醒，时而昏迷，他清醒的时候，把前来侍疾的妃嫔们都赶走了，身边只留下李公公和南宫琰。

　　那些妃嫔们在这，一个个擦眼抹泪的，他看着心烦。南宫琰日夜侍奉在榻前，亲自喂水喂饭，端屎端尿。众人听说了，无不赞他孝顺。除了南宫琰之外，四皇子南宫珅和五皇子南宫琦也会时不时地过来探望。

　　南宫琦也就罢了，今年才八岁，还是一个孩子。南宫珅今年已经十六岁了，心思也多了，行事说话也非常有分寸。

　　“三哥，你回去歇息一下吧，我替你在这里守着父皇。”南宫珅道。他心想，这种孝顺的美名，可不能当三哥独占了。

　　“我不累，不如咱们一起守着父皇。”南宫琰道。南宫琰虽然很累，但他也是是真的不放心把父皇交给其他人照看。

　　皇上原本打算让南宫珅近日就去兵部挂职的。皇上这一病倒，估计要拖延一些时日了。

　　朝政那边，暂时交给了内阁的几位辅政大臣。这几日，群臣更是心思各异，可以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目下形势已然明朗，虽然陛下还没有下旨，但三皇子南宫琰的储君之位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了。

　　太子逼宫并且企图弑父，注定是要被废。二皇子则带着一身的脏水薨了。剩下的几位皇子，不论是长幼之序还是才干，都非三皇子莫属。因此那些三皇子这边的人，都庆幸自己跟对了人，而那些之前站大皇子、二皇子的人，则在费尽脑汁地掩盖过去跟他们交往的痕迹。

　　那些之前站队不明显的人，则开始在朝堂上力荐三皇子为新太子，虽然他们知道这样做的意义并不大，但也算是给南宫琰卖个好。

　　这日，趁着庆祥帝清醒之时，内阁首辅张伯庸来到了养心殿，委婉地转达了，众臣呼吁立南宫琰为太子一事。张伯庸说完之后，内心是惴惴不安的，他是懂庆祥帝心思的，庆祥帝一生要强，在这个时侯跟他提立储，会惹他不开心的。

　　南宫琰闻言，对张伯庸道：“张大人，此时暂且搁置吧，等父皇身子好些再议。”

　　出乎张伯庸意料的是，庆祥帝没有发怒，而是平静地对李公公道:“去取纸笔来。”

　　李公公闻言，立马出去让人取笔墨纸砚。很快，就有小太监把文房四宝都送到了。李公公令人搬来了一个可以放置在榻上的小桌子，然后替庆祥帝铺好纸，研好墨。庆祥帝在南宫琰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然后他接过笔，颤颤巍巍地写下一封废除大皇子南宫璟太子之位的诏书，然后又让人拿来一张纸，缓缓地在纸上写了起来：“朕承天序，缵嗣丕基，夙夜祗惧，思隆庙社，以安兆民。夫建储贰，所以定国本、系人心，昭万世之统，不可缓也。

　　今第三子琰，日表英奇，天钟粹美。气禀冲和，行成端亮。幼而聪颖，通诗书礼乐之文；长而谦恭，循仁义道德之序。稽诸群臣之望，协于亿兆之心。是用撰兹吉日，正位东宫。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子。。。。。。。”

　　庆祥帝写完立太子诏书后，立刻放下了手中笔，然后闭上眼睛，缓缓地躺了下去。写这封诏书，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对自己的身体有数，虽然有些不甘，但他也怕那天昏迷后，再也醒不过来了，所以不如早日下了诏书，以稳定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