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医女》煜幸

75、兵刃相向 书接上

　　书接上文，林莫寒在公主府用过午膳之后，便回到了昭德侯府。长乐公主有孕的喜讯传开后，众人顺便也听说了暖宫丸的奇效。再加上荣宁长公主和福乐县主，也逢人就夸林莫寒做的药丸好。

　　于是，近日好些贵妇来登昭德侯府的大门，找林莫寒求购暖宫丸和养生丸。虽然她做的药丸价格不菲，一颗就要十两银子，但那些贵妇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买了。而且后面的那些人，即便是想出再多的银子，也没有买到。

　　因为林莫寒手里的存货很少，现货卖完了之后，只能再买药材做新的，这样还需等上一些时日。那些贵妇们也不着急，都纷纷主动缴订金预购。这下让林莫寒赚了一笔，她的小金库又要充实起来了。

　　虽然自从她回府后，不必像之前那般算计吃穿了，谁也不会嫌弃钱多，再说钱多好办事。而且她手头一向大方，时常给下人发赏钱，她院子里的几个大小丫鬟身上穿的戴的，都比其他院子的要好一些，因此她手上的余钱一直也不多。

　　这些时日，林莫寒一边在府里搓药丸，一边也派人观察着外面的动静。虽然目下京城看起来风平浪静，但听说太子和二皇子斗得厉害。联想到师父的那个预言，她的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好在她之曾刻意提醒过胡姨娘，所以这段时日，昭德侯府的人，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无事都不得随便外出，每日天一黑，府里的各道大门小门就都落了钥。

　　皇宫内，这日早朝上，又有二皇子一派的人，提议弹劾太子，理由无非是之前提过那些事。而太子的人也不甘示弱，直接说二皇子无德，残害兄弟，买凶暗杀三皇子。

　　而且大皇子的手里，居然握有与此事相关的证据。此言一出，群臣惊骇。这本是皇家丑闻，是庆祥帝极力想遮掩的。

　　看着此时两个儿子把彼此踩下去，半点都不顾及皇家体面，把此等秘闻也当众说了出来，庆祥帝的脸色十分难看。当时就宣布了退朝，然后把两个儿子叫到养心殿，狠狠地骂了一顿。

　　“父皇还是偏袒二弟，他都犯下了这种大错，父皇依旧保他。”太子南宫璟愤愤不平地想着，然后就垂头丧气地回到了东宫。

　　“殿下，不好了，听我们安插在二皇子府里的人来报，二皇子开始调查当年与北狄大战时，粮草被调换一事。”太子南宫璟刚回到东宫，一个幕僚就急急地来报。

　　南宫璟闻言，脸色大变。当年大夏与北狄大战，他的舅父梁侯爷负责运输粮草，那位梁侯爷与当时的主帅叶将军有私人恩怨。

　　为了报复叶将军，他偷偷地将粮草调换了，以次充好，运过去的粮食都是发霉变质的，将士们吃了以后都生了病，导致大夏战败，后果是，大夏被迫割让了五座城池给北狄。

　　庆祥帝对此事耿耿于怀，一直惦记着有朝一日再把那五座城池收回来。此事若是被挖出来，不仅他的外家梁家保不住了，而且还有可能会牵连到他。因为他在其中多少也有些牵扯。

　　到时他就别想还能保住太子之位了，即便这次侥幸能躲过去，那未来他的太子之位就一定会保的住吗？且目下庆祥帝身体康健，再当二十年皇帝也是有可能的，二十年很漫长，在这此期间，变数太多了。

　　想到这里，他很是焦虑。他皱着眉头，背着双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突然他有了一个大胆的主意，何不破釜沉舟，豪赌一把？一旦事成了，自己就可以顺利登基了，就不必在天天费尽心思提防这个，提防那个了。

　　是夜，已时三刻，大多数人都已进入了梦乡。京城陷入一片静寂之中，偶尔有打更声，从街上传来。

　　郊外，起风桥的两侧，初春刚抽芽的柳枝，在夜晚的寒风中瑟瑟发抖，似乎是预感到要有大事发生。太子南宫璟，率领着一千名东宫护卫，埋伏在此。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护城河畔的宁静。

　　南宫璟匍匐在草地上，双目凝视着前方，手里紧紧地握着剑柄。桥的对面，一对火红的灯笼，在黑暗中格外扎眼。随着马车的行驶，红灯笼愈来愈近，那是二皇子南宫珏的车驾。

　　“动手。”南宫璟的命令一出，无数个黑色的身影拔地而起。随后，箭矢破空声、刀刃出鞘声、马匹惊嘶声，混在一起，响彻夜空。

　　“有埋伏！”二皇子南宫珏的卫队惊呼道。随即，前排受伤护卫的血雾，喷溅在桥栏石狮上，顺着雕纹缓缓流淌。南宫珏踢开车门，执剑跃出，明黄蟒袍的下摆已染上深褐。

　　“大哥，看来是你怕了。”南宫珏轻笑道，眼眸中发出了凌厉的杀气。

　　南宫璟冷哼了一声，然后持剑走到他的面前，低声道：“二弟休怪孤无情，倘若你懂事，肯安分地做个闲散王爷，孤也不会容不下你。谁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事！”

　　“找事？明明我是父皇唯一的嫡子，我才是最有资格继承大位的那个，而你，不过是一介庶子，就因为比我早出生了几日，就有资格做太子了？你才干一般、品行也差，凭什么做太子？”南宫珏怒吼道，他似乎是把这几年心里的委屈与不甘，全都发泄出来了。

　　南宫璟没有再言语，而是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周边的护卫动手。随后两边的护卫们便相互厮杀起来了。南宫璟则是走到南宫珏的前面，挥舞着长剑，朝南宫珏心脏的方向刺去，南宫珏迅速躲开，然后回踢了南宫璟一脚，南宫璟倒地，然后南宫珏持剑朝南宫璟刺来。

　　南宫璟身旁的护卫见状，立刻飞起一脚，将南宫珏的剑踢落。南宫珏是诸皇子中身手最好的一个，这也是他骄傲的资本。如果单打独斗的话，南宫璟不是南宫珏的对手。但眼下南宫璟这边有一千人，而南宫珏这次出行只带了一百名护卫。

　　两方力量悬殊的情况下，结果可想而知。于是，南宫珏这边有一人，骑着快马，灵活地躲开了太子卫队的围追堵截，跑到了距此地五里之遥的一个庄子上。

　　这是二皇子南宫珏的庄子，这个庄子里有他豢养的一千名私兵。因此仅仅用了一刻钟的功夫，二皇子的一千名援军就到达了起风桥。

　　太子这边也早就留意到了这一点，于是太子下了死命令，在这一刻钟内要将二皇子和他的护卫全部杀掉。虽然二皇子的护卫训练有素，可惜寡不敌众，很快伤亡了多半，二皇子本人也受了重伤，躺在地上，不能行动。

　　他的贴身护卫誓死保护着他，大皇子的人近不了他的身。终于，他的援军来了。二皇子被护卫抬到马车上，虽然他此刻已经十分虚弱了，但杀意不减。他依旧指挥着援军，和太子的人奋力厮杀。

　　这下双方势均力衡，打了个不相上下，难分胜负。二皇子见状，便指挥着他的人，往城里冲。此时城门是关着的，他们直接打伤了守城的士兵，冲了进来。太子的人紧追其后，也冲进了城。就这样一路追，一路厮打，一直打到了长阳大街。

　　昭德侯府就位于长阳大街上，当时今晚负责守夜的门房和婆子们，正聚在一起打牌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和打斗声，于是他们几个人便纷纷出门查看，结果看到西方的天空中有漫天的火光。

　　“这下可不得了，赶紧把主子们喊起来吧。”一个婆子道，于是他们便分头去敲各个主子的门。此时林莫寒正在熟睡中，被叫醒以后，她迅速地穿上了衣裳，然后出了翠薇院，爬到侯府最高的假山上，拿着窥筩，观察外面的形势。

　　夜色中，她也看不清外面的具体形势，但她知道外面是有两方势力在拼杀。那燃烧着的房屋，大概是他们厮杀的时候，不小心丢的火把，给烧着的。太可惜了，不知道是谁家如此倒霉。

　　看那熊熊燃烧着的火势，怕是一时半会都灭不完。林莫寒见状，也来不及多想。迅速下了假山，然后吩咐管家，让府里所有的护卫做好准备，守好侯府的人。然后又召集家丁去水井打水，把府里所有的大缸小桶里都盛满水，一旦火势蔓延过来，便立即灭火。

　　林怀谦今夜宿在了胡姨娘那里，他出来的要比林莫寒迟一些。等他来到前院的时候，林莫寒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林怀谦见状，很是欣慰。

　　“大姐姐，外面发生了何事？听着像有一群人在打架。”林雅姝和林若姝走到林莫寒的跟前，缠声道。林莫寒见她们瞳孔紧缩，脸色发白，两个小姑娘从未见过这种场面，此刻都有些害怕。

　　“莫怕，不是什么大事。”林莫寒摸了摸两个姑娘的头发，安抚道。

　　然后她又转头看向林怀谦，问道：“父亲，最近边境可都算安稳？”

　　“最近各处边境驻军传来的，都是好消息。”林怀谦道。

　　“既然如此，那就是内乱了，估计外面是太子和二皇子的人。”林莫寒压低嗓音道。

　　“哎，我早就说，迟早会有这一日。”林怀谦叹了一口气道。

　　“既然如此，我们就守好自己的府门就行，然后看着外面的火势，一旦火势蔓延过来，我们就过去灭火。”林莫寒道。

　　林怀谦微微颔首，林雅姝和林若姝闻言，也不似之前那般紧张了。林莫寒一只手牵着一个人，将她们带回了翠薇院里。随后侯府其他的主子也都陆续回到了自己的房内，留下护卫和家丁看守院子。

　　林静姝和林若姝躺在林莫寒的床上，很快就睡熟了。许是有林莫寒这个大姐姐在身边的缘故，她们没有了之前的紧张，睡得格外安稳。而林莫寒本人，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再也没有了睡意。

　　她在担心南宫琰，担心他今晚能否成事。他有没有拿下京营和禁军的人呢，如果没有，那就很难成事，那这样的话，他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