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医女》煜幸

56、再谈因果 “哎，

　　“哎，真是因果不虚啊。”柳阁老颔首道。

　　“因果通三世，一般都是转到下一世才报，现世报的不多。大概是因那火狐道行高，那位通房的怨气重，所以这次直接现世报了。”林莫寒道。

　　“这么说来，以后还不能去狩猎了？还有那些以打猎为生的山民，是不是业力也很大？”南宫琰很是疑惑。

　　“这是一个好问题，”林莫寒笑着道，“尽量还是不要，只要杀生，必会结下因果。但如果不在乎因果的话，就无所谓了。山里的猎人身上，自然也是有业力的。”

　　“那陛下还每年组织狩猎呢。”柳阁老也很纳闷。

　　“陛下是真龙转世，自然福报够大，参加皇家狩猎的，也大都是贵族功勋子弟，他们身上的福报都不小。所以我们肉眼能看到的现世报很少，但倘若他们不惜福，等身上的福报消耗殆尽，果报就会随之而来。”林莫寒道。

　　“那这么说，我们也不能吃肉了？吃肉就会造业？”孙氏也问了一句。

　　林莫寒道：“按照西方的佛法解释是这样的。道家也不提倡吃荤，尤其忌讳蛇、牛、狗、青鱼这四样。不过吃家禽家畜的肉，和吃野生的也不一样。

　　因为那些投胎成家禽家畜的，它们身上本身就有一定的业力。而野生的禽类畜类，是天生地养的，并不欠人类的。人杀了它们，且啖其肉，饮其血，它们来找人索债，这很合理，这也是天道允许的。”

　　“万物皆有灵啊，还是心存敬畏比较好。”柳阁老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时间一晃而过，孙氏看了看外面的太阳，觉得应该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候了，于是便对林莫寒和南宫琰道：“今日两位就在我们府里用膳吧。”

　　“不必了，本宫还有点事，需跟林大小姐商量。”南宫琰道。

　　柳阁老观其神色，不像是故意推诿。于是便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强留二位了，改日再请两位来府上做客。”

　　随后柳阁老和孙氏一起送林莫寒和南宫琰出了府。

　　出了柳府大门，林莫寒对南宫琰道：“前几次都是殿下请我，今日我做东，请殿下去醉仙楼用膳，不知殿下可否赏脸？”

　　南宫琰听她这样说，心里乐开了花，但嘴上却道：“林大小姐这会儿不怕别人误会了？”

　　“殿下上次不是说，已经警告过那位爱吃醋的人了吗？”林莫寒抬头望着南宫琰，一本正经地道。

　　南宫琰闻言，俊朗的面容上浮现了一丝笑意，“她之前果真是因为那事才疏远我的。”他暗道。

　　“那今日就让林大小姐坐东吧。”南宫琰眉毛一扬，愉悦地道。

　　随后他们分别乘坐自家的马车来到了醉仙楼，此时醉仙楼里已经人满为患，没有空着的包厢了。丁凯向前跟掌柜的聊了几句，然后掌柜的立马派人拿着钥匙，开了一间不常用的贵宾间。

　　林莫寒推开那扇嵌着鎏金如意纹的黄杨木门，一股沉水香混合着新鲜瓜果的甜暖气息便扑面而来。这间名为“暗香坞”的雅阁，被装饰得十分精致华贵。

　　苏产云纹绛红缎裱糊的墙壁、一整片剔红浮雕莲花的藻井、丈余长的黑漆螺钿镶嵌餐桌，桌上摆着银鎏金錾花餐具，碗碟是景德镇御窑厂特供的“黄地粉彩万寿无疆”器，酒壶则是西域传来的错金银胡瓶。

　　林莫寒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打趣道：“这次真是跟着殿下沾光了。”

　　南宫琰笑而不语，随后二人在桌前落座。掌柜地亲自跑来给他们点菜。

　　“方才说了不要杀生，今日就吃点素食吧。”南宫琰道。然后他点了一道雪霞羹、一道八宝豆腐、一道山海兜、一道翡翠白玉汤。

　　林莫寒让丁凯带着立春和云开，去一楼的大堂里用膳。

　　等他们离开后，林莫寒对南宫琰道：“殿下上次说，您有关于我外祖父案子的消息，是什么消息啊？可否告诉臣女吗？”

　　南宫琰闻言，玩味儿地笑了笑，然后看着她道：“你今日主动请我，不会就是为了问这个吧？”

　　“是为了这个，也是想回请一下殿下。”林莫寒道。

　　“哎呀，我这个消息对你来说，确实很有价值。我若是告诉你了，你打算如何报答我呢？”南宫琰戏谑道。

　　“殿下想让我如何报答？”林莫寒道。

　　正在此时，醉仙楼的伙计敲门走了进来，他的手里端着一个传盘，里面摆着四道热气腾腾的菜。

　　南宫琰道：“先吃吧，早就饿了。”

　　饭菜很快就摆完了，林莫寒也拿起银箸，毫不做作地吃了起来。醉仙楼的饭菜做得确实很可口，尤其是那道雪霞羹，很合林莫寒的胃口。

　　她正在埋头吃着，忽见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她抬头一看，他冲她莞尔一笑，原来他发现她喜欢吃雪霞羹，于是便将雪霞羹摆到了她的跟前。

　　林莫寒用膳速度很快，她吃完之后，用锦帕擦了擦嘴唇，然后端起了一盏茶，小口小口的抿着。不一会儿，南宫琰也吃完了。

　　“我在想，既然你能通灵，那你可否帮刑部破几个悬案？”南宫琰试探着问，他眸子里充满了期待。

　　“不可，万事都有其自身的因果，我们不可随意介入别人的因果里去。”林莫寒道。

　　“那你□□解厄，不也是介入到别人的因果里去了吗？”南宫琰疑惑地问道。

　　林莫寒郑重地道：“不一样的，做道医，治病救人是职责所在。至于那些因果病，也不是谁的都可以处理的。其实我在处理那些事之前，都会在祖师的神像前打卦征求意见的，祖师同意了，我才可以处理。”

　　“我处理过的那些人，基本都还算是良善之人，所以祖师允许我救他们。但倘若是那些作恶多端、恶贯满盈之徒，就算给再多法金，也是不能救的。”

　　“这样啊，”南宫琰有些失望，“帮那些冤死之人找出凶手，也是好事吧？为何不可呢？近日我翻到一桩旧案，很是没有头绪。”

　　“这是去年京兆府移交到刑部的一个案子，是启春班的班主报的案，说是去年六月初五，他们戏班一个花旦突然失踪了，从他报案至今已经过去一年多了，那个花旦至今未归。”

　　“她师兄坚持认为，她是被人暗害了。据她师兄说，她失踪前，王家的八公子曾请她去唱戏，从那以后，她就消失了。”

　　“但当初京兆府曾派人，去王家问询过，王八公子否认了此事。且还有好几个人能证明那日，王八公子在百花楼里饮酒。可那个花旦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总觉得不太正常。”

　　“或许是她偷偷地跑了？做伶人很辛苦，据说演得不好还会被班主打骂。”林莫寒道。

　　“应该不会，这个花旦已经是启春班的台柱子了，是班主的财神，按说不会再为难她了。再说她和她的师兄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二人已经定亲了，本来计划今年春日完婚的。”

　　“哎，也是可怜人。”林莫寒叹息道。

　　“是啊，他们这些人一般都是孤儿，或者是在家不受父母疼爱的子女，才会被送到戏班里去。生得不容易，死得也不明不白的。你不打算帮她一把？查查此人到底是否还活着？”南宫琰认真地道。

　　林莫寒没想到，南宫琰堂堂一个皇子，也会同情底层的伶人，心里不觉得升起一丝敬意。但她嘴上依然道：“是不是我不帮殿下，殿下就不肯将那个消息告诉给我了？”

　　“你猜。”南宫琰平静地望着她的眼眸道。

　　“我猜殿下不是那种人。”林莫寒的语气很是坚定。

　　南宫琰直勾勾地盯着她，沉默片刻后，忽而低头笑了起来。他的眉眼舒展，唇边的梨涡也若隐若现。

　　“你看人还挺准的，本殿下不为难你，各行都有各行的规矩。”南宫琰表示理解。

　　然后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缓缓地道：“西凉派出了使者，将于下个月初进京，你知道这次他们使团为首的是谁吗？”

　　林莫寒没有直接问是谁，而是说道：“殿下可否跟我讲一下，目下我朝与西凉的关系。”

　　“自从五年前，我朝大胜西凉国以后，我朝与西凉签订了和平共处的条约，从那以后，西凉没敢再骚扰我朝边境。而且西凉还得按照约定，每年给我朝进贡马匹和裘皮。”南宫琰的后背靠在椅子上，悠然道。

　　“那西凉这次是来进贡的？”林莫寒问道。

　　南宫琰颔首，“那他们使团带队的是何人？”林莫寒急切地问道。

　　“正是与你外祖父通过信的左贤王，铁弗。”南宫琰一字一顿地道。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林莫寒有些激动。

　　南宫琰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激动，又怕她对此事的期望太大，到时失望越大。

　　于是便道：“你可以从此处下手，但估计也不容易。首先，铁弗那个人，不是好相与的。此外，西凉愿意将错就错，他们巴不得我们自己内斗起来。”

　　“无论结果如何，总得试一试。不过请殿下放心，即便我接触西凉人，我也不会忘记，我是大夏的子民。我至死也不会背叛大夏的。”林莫寒语气平静，神情却无比地坚毅。

　　南宫琰凝视着她的双眼，她那双美丽的凤眸中流露出的果敢和坚毅，又一次打动了他。因南宫琰还有公务在身，二人又聊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先后离开了醉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