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医女》煜幸

48、审问孙婆子 过

　　过了没多久，林莫寒也从外院的书房离开，回到了翠薇院。林莫寒独坐在卧房里，想着昨日遇到山匪的前后经过，越想越觉得此事很有蹊跷。

　　如果不是她们回城之时落了单的话，如果跟大家一起回城的话，那几个混混应该不敢出手。那导致她落单的原因就是去给庄头的儿子看诊。那婆子会来找她，或许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她知道自己的名气还不至于家喻户晓的地步。

　　她进京不过三个多月，也就城里几个大户人家听说过她，不至于随便一个庄子上的婆子都知道她，那也就是说，此事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她跟那天的东道主王焕颖也不熟，甚至之前都不认识。那天聚会的人里，她唯一熟悉的就是赵映雪。

　　想到这里，她突然就明白了。只是她不理解，赵映雪为何总针对她。她很想搞清楚其中的原因。

　　于是她起身披上了一件外衣，来到了柴房里。此时樱芷还被关在柴房里，等明日人牙子来带走她。

　　“这是一瓶上好的金疮药，你自己擦一下。这里还有一身干净的衣裳，回头你自己换下来。”林莫寒来到柴房里，看着坐在稻草上的缩着脖子的樱芷，冷冷地道。

　　樱芷见林莫寒来了，更害怕了，她的身子直发抖。她以为林莫寒是来杀她的，没想到是来给她送衣裳送药的。于是，她的眼里又流出了几滴泪来。

　　“多谢大小姐，奴婢给您磕头了。”说完，她又朝地上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

　　“你不必这样，我知道你干那些坏事，是身不由己。”林莫寒道，“不过，希望你以后到了其他地方，不要再给人做帮凶了。给人做帮凶，也一样是造业，有因果的，你懂吗？”

　　“大小姐，奴婢记住了。奴婢以后宁肯干洗衣烧火的粗活，也不贴身侍候主子了。”樱芷说完这句话，就泣不成声了，似有满腹的委屈，无法发泄。

　　“我还有一句话想问你。”林莫寒看着她道。

　　樱芷闻言，马上停住了哭泣，她道：“大小姐想问什么就问吧，但凡奴婢知道的，奴婢都一五一十地说。”

　　“林静姝是不是最近见过赵映雪？她们之间是不是有联系？”林莫寒问道。

　　“是的，二小姐是见过赵四姑娘。有一次您刚一出府，二小姐随后就偷偷地跟上您了。她看见您和三皇子在一起，她就很嫉妒。她知道赵四姑娘有意嫁给三皇子，所以她就跟赵四姑娘说了，就是想挑拨您和赵四姑娘的关系。”樱芷道。

　　林莫寒闻言，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这个。她可从来没想着跟南宫琰怎样，甚至她都没有想过此生要结婚。虽然男女私下约会确实不妥，但他们每次见面也都事出有因。

　　没想到在有心人的眼里，已经把她当做一个强劲的情敌了。“以后自己还是尽量避嫌吧。”林莫寒暗道。

　　翌日一早，林静姝就被管家送走了。府里似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用过早膳后，门房就有人来翠薇院传话，说是有一个叫于常顺的小伙子求见。

　　林莫寒一听到这个消息，马上就从榻上站了起来。立春知道后也很兴奋。林莫寒立即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带着立春来到了候府的大门前。

　　不一会儿，她们就看见一个身着灰色粗布衣衫的少年，正在跟一个门房聊天，少年的神情有些怯怯的。

　　“常顺，你来了。”林莫寒欣喜地道。

　　多日未见，于常顺黑了许多，面容有些疲惫，但体格似乎比之前健壮了些许。

　　“这一路上还顺利吗？真是辛苦你了。”林莫寒走到他的跟前，亲切地道。

　　再次见到林莫寒和立春，于常顺的脸上露出了憨厚的微笑。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然后道：“不辛苦，原本早就该到的，走到济州的时候连着下了几日暴雨。”

　　林莫寒看了看四周，到处都是人，觉得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便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话待会再说。”

　　于常顺瞬间会意，随后凑到她跟前，低声道：“我们已经把孙婆子带到帽儿胡同的小院门口了。”

　　林莫寒颔首，然后她从府外雇了一辆马车，几个人一起上了马车，朝帽儿胡同的方向驶去。原来林莫寒虽然搬进了侯府，但她之前住的在帽儿胡同的小院，还一直赁着。她之前和于常顺通信的时候，就说好让他回京后，暂时把孙婆子安置在帽儿胡同。

　　过了一会儿，马车来到了帽儿胡同。林莫寒远远地就看见小院门口站着几个人，有两个穿着粗布衣衫、身材敦实的汉子，架着一个满脸皱纹的婆子，他们旁边还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林莫寒他们下车后，几个人见状要行礼，林莫寒忙挥手道：“免礼免礼，我们先进去再说。”

　　立春忙去开院门，院门打开后，众人陆续走了进去。林莫寒让那两个汉子和少女，先去堂屋里坐着休息，那位少女，突然朝林莫寒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然后激动地道：“终于见到恩人了，感谢恩人救了我们姐弟二人。我们姐弟二人，愿意当牛做马，报答恩人。”

　　林莫寒忙向前将其扶起来，少女欣喜地看着林莫寒，眼眸里噙满了泪水。少女穿着一身蓝布衣衫，身材高挑，冗长脸，皮肤白净，很是清秀。

　　看到林莫寒诧异的神情，于常顺笑着介绍道：“林娘子，这是我的姐姐于莲儿，她自从知道是您出银子把她从青楼里赎出来的后，她就一直嚷嚷着，一定要来京城当面给您道谢。”

　　“也幸亏有我姐跟着，这一路上，她一直都紧盯着孙婆子，吃喝拉撒都跟她在一起。孙婆子曾几番试图逃走，都被我们抓了回来。”

　　“这两位都是我的堂兄弟。”于常顺指着那两位汉子道，向林莫寒介绍道。

　　那两位汉子看起很是朴实敦厚，他们一直生活在乡村，第一次见这种贵族小娘子，见眼前的这小娘子长得十分俊美，穿着绫罗绸缎，头戴着金钗，恍若神妃仙子。

　　但她周身又散发着一些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心生敬畏，于是他们规规矩矩地向前，给林莫寒行了一礼。

　　林莫寒笑着道：“这一路上很辛苦吧，回头我一定会好好犒劳一下你们。对了，你们现下还没用早膳吧？”

　　对面的几个人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林莫寒会意，忙令立春去附近的店铺买吃食。

　　林莫寒知道于常顺他们这几日就要进京，所以提前令月明等人将这个小院打扫干净，每个卧房里也配置上了一套新被褥。

　　“你们这几日，就在这个院子里歇息吧，也好守着孙婆子。等事情了结了，你们再在京城里四处逛逛，买点土物带回去，也算没白来京城一遭。”林莫寒对着众人道。

　　那两位汉子听了，觉得这小娘子虽然身份尊贵，但也不拿大，倒是平易近人的。好好替她做事，好处应该少不了。

　　这期间，孙婆子一直偷偷地打量着林莫寒，眼珠儿滴溜溜地转着。林莫寒并未曾理会她。

　　等云开带来吃食，她安排众人用过早膳后，方令那两位汉子将孙婆子押了过来。

　　“孙婆子，你还记得我吗？”林莫寒望着孙婆子，冷冷地道。

　　孙婆子转了转眼珠，然后道：“您不是侯府的大小姐嘛？长得这么大了，别人不说，我真认不出您来。”

　　“那你知道我为何千里迢迢的，派人将你抓来吗？”林莫寒又道。

　　孙婆子低下头道：“老身不知。”

　　“既然不知叫你来的目的，那你路上为何三番五次地想逃走？”林莫寒问道。孙婆子不再回话，只是低头不语。

　　“当年我母亲中的毒，是你下的对不对？”林莫寒厉声问道。

　　“不是我啊，我不知道这些事，杨夫人是辅国公府的千金，又是侯爷夫人，老身只是一个农妇，哪里有胆子害夫人啊。”孙婆子搓着双手道。

　　“哦？听说你回家乡后，就买了一百亩地，盖了新宅子。你家买房置地的银子是从哪里来的？”

　　“你当时在我们府上做厨娘，一个月的工钱也不过才一两银子，你干了三年，即便一个子儿不花的话，也只能攒下三十六两银子。你们淮州那边，一亩地至少要七八两银子，你的一百亩地，就得需要七八百两银子。”

　　“那买地的银子，是我家老头子赚的。”孙婆子道。

　　“别瞎扯了，你家老头子那几年一直病殃殃的，地都种不了，怎么赚得钱？莫不是如此，你也不会一个人跑到京城，给人干厨房。”其中一个汉子嘲讽地道。

　　“孙婆子，你不要抵赖了。”于常顺道，说着，他便从袖子里拿出来了一个银制的长命锁，放在孙婆子面前晃了晃。

　　然后他看着孙婆子道：“孙婆子，多想想你的宝贝大孙子，我们也希望能早日放他回家。”

　　孙婆子身子颤抖了一下，她认出了，这长命锁是她宝贝孙子的。然后突然跪在地上，朝林莫寒磕头道：“大小姐，求你放了我的大孙子吧，这可是我们家的独苗啊。”

　　“你若是知道当年我母亲中毒的内幕，就如实告诉我，我便马上让人放了你的宝贝孙子，保证他毫发无损。如果你继续装傻充楞，那我就不客气了。”林莫寒道。

　　她磕头告饶道：“我说，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然后，孙婆子抬起头，看着林莫寒。她发现此刻林莫寒的眼眸冰冷似刀，她不敢再与其对视，只得垂下头，然后弱弱地道：“当年我去昭德侯府做工的时候，签的是三年的活契。后来契约还剩下一个月的时候，老夫人身边的郑妈妈来找我了。”说到这里，孙婆子停顿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林莫寒。

　　“老夫人？祖母？居然是她？”林莫寒听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心里咯噔一下。但她表上依旧保持平静，她看了一眼孙婆子，冷冷地道：“你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