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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对峙 ...

  •   孙婆子道:“当时郑妈妈找到我,她说我的契约马上就到期了,在我临走之前,她想请我干件事,报酬是一千两银子。”

      “她让你做什么事?”林莫寒问道。

      “她,她们都知道夫人喜欢喝我煲的汤水,所以她就给我了一包药粉,让我每次煲汤的时候,下一点点进去。”孙婆子吞吞吐吐地道。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居然是老夫人身边的人指使人下毒的!大家都有点不可思议。林莫寒的双手握成拳头状,脸上冷若冰霜。彼时小院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空气似乎凝固了一样。

      “孙婆子,你为了银子,就听了那个什么妈妈的话,就去人下毒了?你咋这么缺德呢?不怕报应到你孙子身上啊。”于常顺的一个堂哥先开了口,打破了彼时的沉静。

      “我一开始是拒绝的,我是爱财,但也怕一旦被人发现了,我的小命不保。后来郑妈妈说,这种药是慢性毒药,短时间内不会被人察觉出来的。”

      “中毒之人,一开始不会有什么反应,时间久了,才会觉得身子不舒服。她说反正我不久就回老家了,不会有人查到我头上的。”孙婆子低低地道。

      “你可真无耻,为了银子,不惜害人性命!”立春愤愤地道。

      “我也后悔啊,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忏悔。”孙婆子哭着道。

      “你别装了,你还后悔?我看你日子过得舒坦的很,拿着昧良心的银子,回家当起了小地主。”于莲儿不屑地说道。

      “那是我用命搏来的银子,你们不知道,当年我离开侯府后,带着行李准备去码头坐船回乡,结果我刚走到码头,就有人走到我身后,从后面把我抱起来,扔到了河里。幸亏我水性好,偷偷地游到了对岸,在芦苇丛里躲了大半天,等岸边的人都走了,我才敢坐上船的。”孙婆子道。

      “这是想杀人灭口啊!”“活该,谁让你贪财呢!”“就是,你对得起杨夫人吗?”

      在场的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声讨着,只有林莫寒静静的,一言不发,仿佛像一座雕塑般,木然地看着前方。

      立春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她知道这个真相太过于残酷了,这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自己的亲祖母,下毒害死了自己的母亲,这种结果任谁都接受不了。

      她虽然跟白氏说不上有多么亲近,但白氏毕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母亲和师父之外,最亲的女性长辈。此刻她心里的痛,她的绝望,无法诉之于口。

      众人议论完之后,现场静了下来,他们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林莫寒,等待她下一步的安排。或许是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林莫寒回过神来,神色不似像先前那般呆滞。

      沉默了片刻后,林莫寒淡淡地开口吩咐道:“我一会儿去请林氏族长和我父亲;立春,你去南安侯府,把我二叔请到昭德侯府。

      立春点头道好。然后林莫寒看向于常顺兄妹几人,吩咐道:“你们看守好这个孙婆子,等我请的人都到了,就派马车来接你们,到时你们带着孙婆子一起去侯府。”

      于常顺忙道:“您放心,我们就在这里守着。”

      安排完之后,林莫寒和立春便分头去请人。他们请人的时候,也没有告诉对方何事,只说有要紧的事,去了就知道了。

      今日白氏的眼皮一直跳着,心口也有点不舒服,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她今早听人说,林莫寒跟着一个乡村打扮的少年郎一起走了,她心里就很不痛快。

      一个时辰过后,林氏族长、林怀谦、林怀仁陆续来到了昭德侯府的荣安堂内。白氏见状很是惊讶,她的心跳突然加快,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我也没下帖子啊,怎么你们都来了?”白氏望着坐在厅内的几人道。

      “是玉姝请我们来的,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不说。”林氏族长道。

      “这丫头,在搞什么呢?”林怀谦疑惑地道。

      见人都到齐了,林莫寒便派一辆马车,去帽儿胡同接于常顺等人。她自己则回了翠薇院,换了一身衣裳。过了一刻钟后,她方去了荣安堂。

      来到荣安堂后,林莫寒先给白氏等人一一行礼问安。还没等林莫寒落座,白氏便焦急地问道:“玉姐儿,你今日把大家都请来,到底要做什么啊?”

      “有一件至关要紧的大事,不然也不敢冒然请诸位前来。一会儿大家就知道了。”林莫寒肃然道。众人见她神色冷淡,更加疑惑了。

      白氏眼皮突突地跳着,她的心里很是不安。族长和林氏兄弟有一搭没有搭地聊着。一刻钟过后,门口丫头报,有一个姓于的小郎君带着几个人来府里了。

      “让他们直接来这里。”林莫寒道。

      不一会儿,于常顺和他的两个堂兄弟,一起押着孙婆子,来到了荣安堂内。

      其实自从于常顺找到孙婆子的那一刻起,孙婆子就感觉这次她逃不掉了。尤其是在宝贝孙子被于常顺的人绑架之后,她就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虽然这期间,她也怀着侥幸心理试图逃掉。但今日自从见到这个气场强大的大小姐以后,她便不再抱任何希望了。于是她进了荣安堂侯,便主动跪了下来。

      “郑妈妈,您还认识这位婆子吗?”林莫寒看向站着白氏身旁的郑妈妈,语气平缓地问道。

      孙婆子这些年来,生活过得不错,所以容貌变化不大。当她被人架着走进屋的时候,郑妈妈一眼就认出了她。她的心里不由得一紧,知道当年的事,可能要败露了。

      “她是谁啊?老奴并不认识她。”郑妈妈佯装不在意地道。

      “哦?真的吗?那孙婆子可认识您呐。”林莫寒冷冷地看了一眼郑妈妈,讥讽地说道。

      “孙婆子,你抬起头来,让他们好好看看你。”林莫寒道。

      于是孙婆子抬起了头,用浑浊的眼神看着郑妈妈,然后怯怯地道:“郑妈妈,老身是当年在翠薇院的小厨房做事的孙婆子。当年我来侯府做工,签的是三年的活契。在契约还剩一个月的时候,你找到了我,让我在杨夫人吃的汤里下毒。这事,你该不会忘了吧?”

      “这事居然被她查出来了,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让她回府。”白氏一见到孙婆子,便知事情不妙,但她当年也没见过几次孙婆子,对其印象不深,所以孙婆子刚进门之时,她没有把她认出来。

      此刻听孙婆子这样一说,她的心狂跳起来,心脏似乎要从嗓子里跳出来。活着这么大岁数,她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惊慌失措过。

      平日里,她维持着高高在的侯府老太君的形象,大家都对她毕恭毕敬。如果当年的事被人挖出来了,儿孙们将会怎样看她?世人将会怎样看她?她不知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局面。

      族长和林氏兄弟大吃一惊,林怀谦更是震惊,他直接呆住了,手里的茶杯掉落在地上。此刻,人们的心里,都有很多疑问。

      “哪里来的一个疯婆子,疯言疯语的,把她扔出去。”郑妈妈神色慌张地道。

      “这个孙婆子名叫孙秀梅,家在淮州府安康县太和镇,我们府十年前的下人花名册上,有登记她的姓名和地址。”林莫寒对众人道。

      然后她又从于常顺的手里接过两个文书,一份是孙婆子的户籍登记表,一份是于常顺他们来京用的路引。

      她将这两个文书递到了族长的手里,然后道:“诸位长辈可以传阅一下,我想这两份文书足以证明她的身份。如果诸位长辈依然不信的话,我只能将孙婆子送到京兆府,让官府彻查当年的事。”

      族长接过那两份文书后,大致扫了一眼,然后又递给了林怀谦,林怀谦细细地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然后又递到了林怀仁的手里,林怀仁快递看了一遍后,神色十分凝重。

      林怀仁的性情一向豪爽正直,有话从来不藏着掖着。此刻他也基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一脸肃然地看向白氏,郑重地道:“母亲,当年究竟是发生了何事?我大嫂到底是怎样死的?”

      此刻白氏的脸色十分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她的额头不断地有冷汗冒出。她没有回林怀仁的话,而且满脸哀求地看向郑妈妈。郑妈妈则避开了白氏的视线,很显然郑妈妈不想死。

      厅内一时沉静了下来,片刻后,白氏开口质问道:“郑妈妈,你为何让人下毒,害死我大儿媳啊?她又没有妨碍到你,我的儿媳那么好,你的儿子儿媳,你们一大家子却都好好地活着。”

      此刻郑妈妈也明白了,白氏这是在暗示自己,自己一大家子人都被白氏捏在手心里呢,这次如果她不替白氏背这个黑锅,那么她们一大家子也没有活路了。

      于是郑妈妈走到白氏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边哭边道:“我认罪,是我指使孙婆子给杨夫人下毒的。”

      “那是谁指使你的?”林莫寒厉声问道。林莫寒此话一出,白氏的身子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没有人指使我,是我看不惯杨夫人,她太过于清高孤傲了,对我们这些下人也不亲近。”郑妈妈道。

      “是吗?你问问其他人信吗?”林莫寒道。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没人指使我。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欠你们一条命,现下我把我这条老命还给你们。”郑妈妈说着,便起身跑到厅内的柱子旁,企图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林莫寒一直防备着她这一手,所以就在郑妈妈还未跑到柱子跟前时,她就飞快地跑到她身后,点了她的穴位,郑妈妈立刻僵在了原地,身体动弹不得。

      她转头看向白氏,眼神里带着杀意。白氏第一次见到充满肃杀之气的林莫寒,她的眼底似乎结了一层冰霜,眼神锋利如刀,白氏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祖母,您就如实交代吧,我母亲当年因何惹了您,让您非得要了她的命不可。”林莫寒愤恨地质问道。

      此刻白氏已经从太师椅上滑了下来,一下瘫倒在地上,她的手一直哆嗦着。守在门口的丫鬟见状,忙将她扶起来,将她搀扶到罗汉床上。

      林怀谦、林怀仁兄弟二人走到白氏身旁,安抚了一下。见白氏无大碍后,林怀谦幽怨地开口道:“母亲,真想不到,您竟然做出这种事来,您太让我失望了。”

      林怀谦今日方得知杨氏当年是中毒而亡,而非病死的,他很是自责,后悔自己当年没照顾好杨氏。

      听到儿子的质问,白氏半卧在罗汉床上,闭上了眼睛,眼角流出了点点泪水。“你们,你们现下在心里肯定都在骂我是恶人,是毒妇。但我这样做,也都是为了保全侯府,保全一大家子人,我也是不得已啊。”白氏悲悲戚戚地说了这几句话,然后又委屈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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