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凶手不是她? 不一会 ...
-
不一会儿,林莫寒和立春在樱落的引领下,来到了黄氏居住的落梅轩。此时天空愈发阴沉,一进院门,豆大的雨点,从空中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她们从抄手游廊走进了落梅轩的正厅,黄氏见林莫寒来了,马上笑意盈盈地起身迎接,林莫寒也对其见了礼。
与十年前相比,黄氏的容貌变化不大,虽然身材微微有些发福,但风韵犹存,可见她在候府里过得比较舒心。
虽说黄氏的才貌远不及杨瑾云,但她心机比杨瑾云深。在人前,她永远都是一副楚楚可怜、温柔和顺的样子。
二人客套了几句话之后,林莫寒开始为黄氏诊脉。不一会儿,诊脉结束,林莫寒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黄氏见状,有些不安,于是便主动道:“林娘子,我的身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林莫寒道:“您的身体并无不妥之处。”
“之前王太医也是这样说,但是为何这几年我一直未能有孕呢?”黄氏追问道。
林莫寒盯着黄氏的眼睛,神情肃穆地说道:“不知您是否知晓,我的医承某道医门派。道医认为,人的病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实病,另一类是虚症。
道医与其他医生不同之处在于,我们不仅可以诊出实病,也看得出虚症。”
“那我是有虚症了?”黄氏面色微变,疑惑地问道。
林莫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道:“虚症一般都是因果病,有的可以治,有的不可以治。”
黄氏更加疑惑了,只听林莫寒又道:“我说的因果病,一般都是冤亲债主来索债,这些冤亲,有的是前世的,有的是今世的。
我看您印堂发黑,您的周遭,绕着一圈黑气。接下来,我会用天眼仔细查看一下。”
听到此处,黄氏的脸上添了几分郁色。她是信鬼神之说的,之前她还提防林莫寒是江湖骗子,但见面之后,她看林莫寒气质高雅,自带一股仙气,不像是骗子。因此林莫寒的话,她虽未全信,但也信了大半。
突然,窗外一道闪电划破了昏暗的天空,屋内的光线忽明忽暗,紧接着,一声轰隆的响雷袭来。屋内顿时都安静了下来,林莫寒盘腿而坐,双眼微闭。
片刻后,她缓缓地睁开眼睛,肃然地道:“您近来是否时常觉得后背发紧?”
此刻,一阵狂风吹来,吹开了本已关好的窗子,丫鬟忙跑过去关窗。
黄氏略显不安地道:“偶尔会觉得发紧。”
林莫寒继续缓缓地道:“我方才天眼看见,您的身后站着一位披头散发的红衣女子。她长得很标致,鹅蛋脸,丹凤眼,双眉之间有一颗红痣。”
“但她的神色十分狠戾,她怒瞪着双眼,嘴巴咧得大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似乎有滔天的恨意。
她看到我之后,她一边哭,一边指着你说,是你下毒害死了她,还害死了她的女儿,所以她是来找你报仇的。”
话音未落,天空又响起了一道炸雷。众人不由得身子一抖,黄氏更是抖得厉害,她身子一软,从椅子上滑落了下来,然后一屁股蹲在了地板上。丫鬟樱桃忙去搀扶,但她坐在地板上,就是不肯起来。
过了半响,她哭着喊道:“是瑾芸姐姐吗?是瑾芸姐姐回来了?可是姐姐,我没有害你啊,我是很嫉妒你,我嫉妒你样样都比我好,但你死了我也很伤心啊,我真没有给你下毒。”
“至于玉姝,我也没有想害死她啊。我承认,当年是我诬陷了她,那年不是她推静姝落水的,是静姝自己掉进池塘里去。
可我没想过要害死她啊,我只是觉得老夫人太偏爱她了,我只是想让老太太也疼一下静姝。”黄氏说完又呜咽地哭了起来。
林莫寒在旁静静地观察着黄氏,心里也升起了一丝疑虑,方才黄氏所说的不似作假,黄氏不是下毒之人,那么到底谁才是害死母亲的凶手呢?
正在思忖着,樱落走过来急切地问道:“林娘子,您看姨娘这样子咋弄?”
林莫寒平静地道:“冤有头,债有主,如果姨娘不是杀人凶手,那么债主知晓以后,也不会一直跟着她的,天道也不允许冤魂随便害人的。”
林莫寒看了一眼黄氏,继续道:“她只是受了一点惊,你先把她扶起来,给她煮碗安神汤。如果还不放心的话,可以去道观,请道长做一场净宅的法事。”
林莫寒说完,便带着立春起身告辞了。结果一出门,她就看见林怀谦了,此刻他正站在连廊下,脸色十分阴沉,显然方才她们之间的对话,都被他听到了。
在他的心里,黄氏一直都是温柔和善的,虽然最近几年,她在府里和其他两位姨娘也有颇多龃龉,但他从来没有将那些事儿放在心上。
女人之间的纷争,他很少介入,甚至看到他们为自己争风吃醋,还会有些满足感。
虽然发妻杨氏样样都比黄氏出挑,但她也太高傲了一些,不似黄氏那般善解人意。
杨氏是世家贵女,父亲是为国立下汉马功劳的功勋,旗下有一支能征善战的杨家军。
她的三个兄长也个个卓尔不群,尤其大哥更具将相之才,年纪轻轻就被朝廷授予了抚远大将军的头衔。
而杨氏本人也是当年的京城四美之一,因此她的身上多少带着点傲气。
她不会像黄氏那样,在林怀谦面前伏低做小,百依百顺。相反,她还会时常提点林怀谦,劝他多在仕途经济上用心。林怀谦虽然在读书不错,但官运却一般般。
说直白了,就是他之前的人生太顺遂了,导致他不懂得洞察人心,也不懂为官之道。
所以虽然他年近四十,但依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礼部郎中。在同等家世、同届进士里,他混得算是比较差的了。
杨氏在世的时候,还会时不时地提点他一下。但他并不爱听那些劝诫之言,他觉得,杨氏这样说,就是瞧不起他。自从黄氏进府以后,他就很少去杨氏的房里过夜。
黄氏从来不会过问他在衙门里的事,她只会一味的奉承他。在他的心里,黄氏是极其仰慕自己的,这让他感到很舒服。
但他万万也没想到,他心里那个最是温柔小意的人,竟然是导致他的长女死亡的罪魁祸首,虽然不是她直接害死了玉姝,但也是因为她的诬陷,才导致玉姝被送到了庄子上。
虽然玉姝在的时候,他也没有多么在乎她。但自从她出事后,他心里也是很难过的。毕竟玉姝是他唯一的嫡女,身上流淌着镇国公府一半的血液,出身自是比他的庶子女高贵一些。
他自己也是勋贵子弟,虽然他嘴上说,英雄不问出处,但骨子里还是很重视出身的。
“林侯爷,黄姨娘身体无恙,只是她方才情绪有些不好,您进去安慰一些吧。”林莫寒看着林怀谦,淡淡地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辛苦林娘子了。”林怀谦客气地回道,但他并没有进黄氏的房间,而是和林莫寒一起,往荣安堂的方向走去。此时雨小了很多,一路上都有丫鬟为他们撑伞。
荣安堂内,白氏的精神已恢复如常,林莫寒见她的眉目舒展了很多,就知道她的头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把林莫寒叫到床边,亲切地聊起了家常。
“林娘子姓林,我们家也姓林,这真是缘分呐,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白氏笑眯眯地看着林莫寒,亲切地道,“林娘子家里是做什么的?有几个兄弟姊妹啊?”。
林莫寒淡淡地道:“我父母都已不在了,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没有兄弟姊妹。”
“哎,原来如此啊,抱歉了。”白氏有些不好意思。
方氏怕勾起林莫寒的伤心事,忙转移话题道:“冒昧地问一下,林娘子芳龄几何?”
“我今年十七了。”林莫寒大方地回道。
“哦,十七啊,哎,若我那大孙女还在的话,今年也正是十七。”白氏接话道。
说到此处,白氏不免有些伤感,还流下了几滴眼泪。毕竟是亲祖母,林莫寒见到此景,也有些难过,但她不得不压抑住内心酸楚,佯装镇定。
方氏见状赶紧劝慰道:“母亲刚好些,莫要想这些伤心事了。”
林怀谦听完白氏的碎碎念之后,则是更加狐疑地看向林莫寒。林莫寒也注意到了他审视的目光,她转头看向白氏,和她说了一些日常保养事宜后,便起身告辞了。
林怀谦派人取来银子,付了诊金。此刻,雨已经停了。侯府安排了一辆马车,送林莫寒和立春回家。
临近傍晚时分,她们回到了位于帽儿胡同的小院,这个小小的四合院,是她们刚进京时,从牙行的手里赁来的。
小院的地段还不错,只是掠房钱稍微有点贵,一个月就要二两银子。
回到小院后,林莫寒净了手,去厨房和立春一起做晚食。林莫寒之前在山上住的时候,也经常烧火做饭。师父太平道长吃得比较清淡,几乎是全素食,她也习惯了吃素。虽然她们的师门除了忌吃蛇、狗、牛、青鱼之外,并没有要求必须吃素。
林莫寒偶尔还会吃点肉,她自己认为,应该是自己还没有修行到自动戒荤的阶段。但她做的素食也是一绝,今晚她做了一道干煸山菌、一道清炒豆腐、凉拌落苏,立春煮了一小锅粟米粥。
立春吃得不亦乐乎,一边吃,一边鼓着小嘴甜甜地道:“林娘子的手艺真好,我要好好跟您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