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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黄氏姨娘失宠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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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林莫寒坐在油灯下,清点最近赚到的银钱。立春坐在油灯的另一侧,埋头缝衣裳。
清点完银钱后,林莫寒面露喜色。回京不过月余,她就已经赚到了一千一百两银子。
“还是京城的钱好赚呐!”她暗自感慨道,“不过这也是因为自己运道好,刚来就遇到国公府重金求医,这让她一下就得了了一千两银子的诊金,也因此搏得了一点虚名。”
她打算过几日回去看看师父,随便给师父送点银子。来京前,师父给了她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要知道,这一百两几乎是师父全部的积蓄了。
她们常年在村里行医,收取的诊费一直很低,有时遇家境困难的,不仅不收诊金,还会赠送药材。这么多年下来,师徒俩过的一直都很清贫。
当然,师父行医是为了治病救人,并非为了谋利。如果只图钱财,就凭师父的本事,下山后肯定比她赚的多。只是师父说她喜欢山里的生活,喜欢和平民百姓打交道。
“林娘子,您真的开天眼了吗?”立春颇有兴趣地问道。
“嗯,其实天眼人人都有,只不过大多数人长大以后,天眼就自动封闭了。若想再开,只能通过修行积攒能量,能量足够多了,才有机会将天眼冲开。
我长年跟着师父练功打坐,丹田里积攒了一点能量,所以我的天眼被冲开了一点点。”林莫寒道。
立春第一次听到如此玄妙的话题,感觉很是神秘,大大的眼眸中充满了好奇。
林莫寒继续道:“天眼也分好几个层次,目下,我的天眼是层次最低的那种。最高层次的天眼,不仅能看见鬼神,还可以看见一个人的三世因果。常话说的因果通三世,是真的。”林莫寒认真地道。
“不过,今日我在侯府说的那些话是假的,黄氏身边并没有阴性信息,我之所以那样说,只不过是想诈她一下。”她又道。
立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问道:“那今日黄姨娘说的那些话,您信吗?”
“应该是真的,在当时那种气氛下,她是真的害怕了,一个人在怕极了的时候,是不会撒谎的。”林莫寒若有所思地道,“但是,如果凶手不是她的话,那又会是谁呢?”
“林娘子,您不是会占卜吗?您能不能起一卦,看看能不能卜出凶手的下落?”立春想到这里,眼睛亮了亮。
其实林莫寒之前就悄悄地起过一卦,但不知为何,没有测出来。她之前曾经用占卜术,帮村民找回丢失的牛羊,帮他们趋吉避凶,但这次用到自己身上,却失灵了。
“可能是天意吧,我之前卜过一卦,但没有测出来。”林莫寒摇了摇头,无奈地道。
“不管如何,我一定要查出真凶。”说到此处,她不由得咬紧了牙关,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状。但倘若想要查出真相,恐怕还得住到昭德侯府里去。
“林娘子,您不打算回昭德侯府了吗?不打算和侯爷相认了吗?”立春试探地问道。
“还是得回的,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查出毒害我母亲的真凶,我也得住到侯府去。不过不是现在,调查十年前的旧事,需要花费很多人力物力,若是没有足够的银钱,是很难办到的。
我打算先赚点银子再说,一旦回了侯府,我的行动就不自由了,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四处出诊了。”林莫寒一边望着眼前的燃烧着的灯花,一边缓缓地道。
她是不会主动去侯府认亲的,那样即便被认回去了,以后在府里也没什么地位。她会设法让侯府那边主动来接她,她今日去侯府的时候,特意蒙了面纱,虽然当时没被认出来,但估计还是会有人查她的身份的。
大户人家用人一向如此,之前辅国公府的人也曾悄悄地调查过她。她并不介意,她甚至希望侯府尽快知道,她就是他们失踪了多年的嫡长女。
立春见林莫寒的脸色沉了下来,知道自己可能又勾起了她的伤心事,于是便转移话题道:“今日见到白老夫人的时候,我突然想到我祖母了,咱们来京也有一个月了,我真有点想她了。”
林莫寒小心翼翼地把散落在桌子上的碎银子收好,然后对立春道:“是啊,我也想我师父了,过几日咱们一起回去看看。”
“真的吗?太好啦!”立春兴奋地抬起头,开心地道。
昭德侯府内,林莫寒刚一离开,林怀谦就对府里的众人宣布,近日黄姨娘身体抱恙,府里的中馈暂由胡姨娘掌管。
众人都有些疑惑,黄姨娘身体明明好好的。莫非是她得罪了侯爷,突然失宠了?也只有黄氏自己清楚,林怀谦为何这样做。
但她也无法为自己辩解,只能佯装生病,待在落梅轩里闭门不出。晚饭过后,林怀谦又来到荣安堂看望老母。得知白氏晚上能正常用餐了,他终于放心了。
林怀谦坐到白氏的身旁,低头思忖了片刻,然后低语道:“母亲,我觉得今日来的这位林娘子,有些怪怪的。”
“你又多心了,”白氏笑道,“人家哪里怪了?我看着挺好的,年纪轻轻,长得也俊俏,医术还如此好。我倒是觉得,她比王太医都要强些,今日她给我针灸完之后,我的脑袋立马轻松了。”
“儿子并没有质疑她的医术,只是觉得她很面悉,很像一个人。”林怀谦道。
“哦,像谁啊?”白氏好奇地问道。
“我觉得她有点像瑾芸,她的眼睛像瑾芸,而且她年岁也和玉姐儿一般大。”林怀谦道。
“哎,”白氏长叹了一声,然后道:“我看你是想玉儿了吧,我有时夜里想起她来,也是难过得睡不着觉。我可怜的玉儿啊,要是还活着该多好啊。”
说着,白氏又抹起了眼泪。
林怀谦见状忙安抚道:“母亲,您先别难过。儿子打算派人去查一下这位林娘子的底细,万一她真的就是玉姐儿呢。但倘若她不是,也请母亲莫失望。”
白氏接过身旁婢女递来的手帕,擦拭了一下眼泪,她觉得儿子的这个想法有些滑稽,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都没有玉姝的消息。
或许是他今日见到林娘子,想起了自己的大女儿,所以才会这样做。不过她也没有阻止他去调查,或许只有这样做,他的心里会舒服一些。
但她转念一想,万一大孙女真的还活着的话,那这么多年来,她都不曾跟候府联系过,那可能她是对候府失望至极了。
想想当年之事,她也觉得处理得不妥,毕竟那会儿玉姝刚丧母,就被送到了庄子上,她心里能不恨吗?
于是她压低嗓音对林怀谦道:“如果玉姐儿真的还活着的话,她必定是恨极了我们。是我没有照顾好她啊,对不起她母亲。”
说着说着,白氏又抹起了眼泪。林怀谦见状,又劝慰了起来。
“你说那位林娘子,去别的府里看诊的时候,有没有戴面纱呢?有没有可能,她就是怕我们把她认出来,所以来咱府上的时候,才特意戴上的面纱?”白氏想到这里,又激动了起来。
听白氏这样一说,林怀谦的疑心更重了。他对白氏道:“娘,您放心,儿子明日就派人去调查此事。”
“哎,你抓紧派人去查,如果她真是玉儿,那就让她尽快回府,万一此事就被外人知晓了,会被人笑话死的。”白氏道。
“嗯,儿子记住了。娘,还有一事,我得告诉您,当年是我们误会了玉姐儿,她恨我,我也不怪她,还希望娘您也勿怪她。”林怀谦道。
随后他就把今日在落梅轩听到的对话,转述给了白氏。林怀谦去的时候,正好听见黄氏承认自己当年诬陷林玉姝一事,可惜他没有听到前面和杨氏中毒有关的内容。
白氏眯着眼睛,撅起了嘴巴,脸上满是鄙夷之色。她很不屑地道:“这还不都怪你?当年我是不同意让她进府的。连自己的表姐夫都勾搭,我最瞧不上这种女人。她们表面上看起来柔弱无害,但内里最是虚伪狠毒。”
“这种女人,也就是骗骗你们男人罢了。在我面前,她们是人是鬼,都得现形。也就是你拿她当个宝儿,什么都听她的。
依我看,胡氏都比她端庄大气许多。胡氏毕竟也是出自读书人家,她爹高低也是一个秀才,那黄氏娘家就是个破落户。”
林怀谦听了白氏的这番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落梅轩内,黄氏半躺在床上,头发散乱,眼里满是失落和幽怨。大丫鬟樱落端着一碗安神汤推门而入,黄氏有些忐忑看着樱落,低声道“今日林娘子在的那会儿,侯爷是不是就在门外?”
樱落把碗放在小几上,垂下头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然后方吞吞吐吐地道:“奴婢也不知侯爷何时过来的,我带林娘子出门的时候,才发见侯爷的。”
“完了,他一定都听到了,怪不得侯爷削了我的管家权。”黄氏猛然坐起来,神情落寞地说道。
随后她又厉声质问:“今日下午是谁负责守院门的?怎么侯爷来了也不知道通报?”
樱落吓得赶紧跪下,怯生生地说道:“姨娘息怒,那会儿不是正好下着大雨吗?估计小丫头子们都去避雨了。”
“一个个的都是饭桶,平日里千好万好,用得着你们的时候,就都成废物了!”黄氏愤恨地骂道。
“娘,你怎么了?好端端的,父亲怎么就剥夺了你的管家权?”黄氏话音刚落,一个身穿桃红色缂丝并蒂莲纹彩晕褙子、头戴赤金累丝垂红宝石步摇的娇俏少女走了进来。
这位少女,就是林莫寒的庶妹林静姝。虽然黄姨娘并未扶正,但私下底,林静姝喜欢喊她“娘,”不喜欢喊“姨娘”。
在黄氏掌管中馈的这几年,林静姝也享受着嫡女般的待遇,吃穿用度都比府里的另外两个庶出姊妹强。
她本人也是掐尖要强的性格,她也一直盼着黄氏能早日扶正,到时,她便是名正言顺的嫡女了。不仅能说一门好亲事,而且出门交际的时候腰杆也会更硬一些。
所以,她今日上完课回房后,一听说黄氏的管家权被削了,她就急忙来寻黄氏,看上去比黄氏还着急。
“你吆喝什么?着急有什么用?”黄氏冲着她,没好气地说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林静姝怒气冲冲问樱落。樱落便把林莫寒来诊脉之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哼,哪里有什么红衣女子?娘,我看你是被人骗了。这个林娘子,到底是什么来路?居然敢在侯府装神弄鬼的把戏!”林静姝愤愤地说道。
樱落垂着头不敢接话,黄氏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过了片刻,她吩咐樱落道:“你拿一百两银子,去清风观找玄灵道长来驱邪,记得要悄悄地去,不要让别人知晓此事。”
“娘,你还真信这些啊,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想办法重新取得父亲的信任,夺回管家权。”林静姝急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做场法事,求个心安。至于管家权,我会想办法夺回来的。”
“哼,那个大夫人和林玉姝她们娘俩,都死了十来年了,还来祸害我们。她活着的时候,用嫡女的身份压我一头,死了还。。。。。。”林静姝坐在小几旁的杌子上,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嚷嚷着。
不等她说完,黄氏就厉声呵斥道:“住口!你还不吸取教训,时刻记得要谨言慎行!”说完,她有心虚地看了一眼窗外。
自此以后,连续数日,林怀谦再也没有进过落梅轩。黄氏耍了各种手段,想夺回管家权,但那胡姨娘也不是吃素的,每次都黄氏算计她,都未能得逞。黄氏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是彻底失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