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小鱼饼挺好吃 随便去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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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柏和徐杰已经抽完了一根烟，正准备回去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刚从“狗洞”钻出来的蕲落。
“刚抽啊？”徐杰嘴快地先搭上了话。
“嗯。”蕲落觉得这个对话听起来怪怪的，但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再陪你一根？”张柏向后退了两步，手撑着旁边的铁栅栏。看向蕲落时，眉眼和嘴角的弧线都快要对到一起了。
徐杰听到张柏这么说，脚下一虚，差点儿崴过去。他皱了皱眉，心里暗骂道：“我靠，别人追女孩走心，你小子走肺！要陪你自己陪吧，我是不行了。”
其实张柏也是说着玩的，他只是想和蕲落多待一会儿而已。所以当他看到，蕲落真的从烟盒里抽了根烟递过来给自己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谢谢······”张柏接过烟，拿着火机点也不是，不点也不是，只能先别在耳后。
蕲落瞥了他一眼，默默将准备递过去的打火机收了回来，给自己点了一根。
“丫头，你几岁开始抽烟？”张柏看着蕲落熟练地过肺，再吐出来，看起来不像是刚学会抽烟的样子。因为他和徐杰也是在今年才开始学会“过肺”的。
“十四，怎么了？”蕲落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个时间节点对她来说实在深刻。
就是这一年，十四岁的她没有家了。
“没什么，就问问。”张柏的神情复杂，他开始害怕从蕲落嘴里听到那些过往。他难受的源头，除了事件本身，还有蕲落的态度。那种平静的，仿佛那些事就只是发生了而已的态度，像个死人一样。
“哦。”蕲落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某件事，随后便笑了出来。
“不是，你笑什么？什么毛病啊？”张柏虽然觉得有被冒犯到，但开口时也不自主地带着笑腔。
“没什么，突然觉得你好可爱啊！”蕲落捂着肚子，蹲了下去，指间的烟不小心滑倒了在地上。
“浪费可耻！”张柏叹了口气，将蕲落脚边的半截烟捡起来，顺手扔进了垃圾桶。
二人就这么静静地待了一会儿，校内广播里突然响起《运动员进行曲》，催促着周围正在抽烟的学生纷纷丢了手里的烟头，向操场走去。
“走吗？”张柏看着蕲落并没有回去的意向。
“嗯······不想去。”蕲落歪着头，将下巴抵在膝盖上，看见街对面寿司店的老板，将一锅煮好的米饭倒进了大保温桶里，突然有种能闻到米饭香味的幻觉。
于是她看向张柏，问了一个很弱智的问题：“你闻到大米饭的味道了吗？好香啊！”
“啊？什么？”张柏还以为自己幻听了，这对话内容的跨度也太大了，女生都这样吗？
蕲落抬手指向街对面的寿司店，又说了一遍：“那边，米饭好香！”
“哦······哦，哦······”张柏顺着蕲落手指的方向确实看到了那一大桶米饭，不过米饭的香味，他是真的没有闻到。但他还是很配合地开口问道：“要不要吃寿司？”
“可以吗？”蕲落的反应呆呆地，连着转头的动作都有些迟缓。
蕲落这个样子让张柏有些害怕，他担心这孩子怕不是饿傻了？原来不吃早饭会变傻是真的！
“可以啊，走吧。”张柏站住想了想，还是伸手拉了蕲落一把，随后扯着蕲落的校服袖子过了马路，走进了那家寿司店。
“哟，来这么早？翘课了吧？”老板很热情地调侃着眼前的两个小孩，手里切胡萝卜的刀却没停。
张柏知道蕲落不擅长接话，于是挡在蕲落前面，先开了口：“啊，现在能做吗？”
“能，要什么口味的？”老板擦了擦手，走到柜台前，将一本手写的菜单递给张柏。
“我靠！”张柏刚翻了一页，就由衷地感慨了一句：“这也太牛了吧！”
蕲落看到后，瞳孔也跟着放大。并且，她的震惊程度不亚于张柏。
“好看吧？我媳妇儿给我做的！”老板的语气里满是得意，手里切菜的刀都要被他耍出花来了。
“好看！”张柏再次将眼睛放回菜单上，这上面除了简单的食材介绍之外，每一页的菜品都是手绘上去的。
然而最让人震惊的是，每个菜品的旁边都画了一个正在做菜的人，甚至人要占到一半以上的篇幅。仔细看的话，能发现每一页的人都在做不同的事，有切菜的，有卷寿司的，有拿着胡萝卜比“耶”的。
“她那时候很爱你。”当蕲落很笃定地说出这句话时，张柏有种想捂住她嘴的冲动，同时也很怕老板把手里的刀飞过来。
“美术生最讨厌画的就是人物，因为每画一笔都要想着那个人，所以我想，当她画画的时候应该很爱你。”蕲落终于结束了危险发言，张柏偷偷看了老板一眼，见他的表情依旧是笑呵呵的，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蕲落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张柏开口打断：“那个，老板，我们要一份招牌的就行。”
蕲落诧异地看了一眼张柏，犹豫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张柏低头看向蕲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蕲落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一口一口地吃着盘子里的紫菜包饭，难得地能感受到食物的味道。
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时候了，感到饥饿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能尝到食物好吃还是不好吃的时候。
“好吃吗？”张柏看着蕲落一口一口地吃得很认真，突然也觉得肚子有点饿了。
“嗯，好吃。”蕲落的嘴里塞得满满的，只能用力地点点头，含糊不清地回答着。
“好吃就行！”老板笑眯眯地从后厨走出来，手里还端了一个盘子。他将盘子放到台面上，对着张柏招了招手，开口道：“来，这个新品送给你们，帮我尝尝味道怎么样。”
张柏立刻起身走了过去，他盯着盘子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问道：“这是？面包？还是饼？”
“啊？哈哈哈哈哈···”老板闻言先是笑了一会儿，这才重新开口回答道：“这叫小鱼饼，刚开始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儿。都是我媳妇儿看韩剧看到的，非缠着要我给她做。”
“哦。”张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盘子端到蕲落眼前，问道：“你见过吗？这叫什么玩意儿来着···”
“小鱼饼。”蕲落开口接住了张柏的后半句。
“哦，对，小鱼饼。你也看韩剧？”张柏很自然地将蕲落吃剩的半盘紫菜包饭挪到自己面前，然后将小鱼饼的盘子换给她。
“不看。我只是记忆力比你好一点。”蕲落淡定地拿起盘子里的小鱼饼，从中间掰开两半，一半送进自己嘴里，另一半则放回盘子里，推到了张柏面前。
“你吃吧，我不饿。”张柏笑眯眯地看着蕲落，他发现自己好像还挺喜欢看蕲落吃东西的。
别看蕲落平时冷着脸，时不时就要呲一下牙。但这会儿她安静地吃东西的样子，就像一只小野猫一样，整个人都毛茸茸的。
“尝尝，挺好吃的。”蕲落没注意到张柏的眼神，只是专心地看着手里的小鱼饼，一口一口地吃着。这是她第一次吃小鱼饼，说实话，真的还挺好吃的。
“好～”张柏依旧是笑眯眯的。他拿起盘里的半个小鱼饼，学着蕲落的样子，双手捧着放到嘴边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继续笑眯眯地盯着蕲落。
二人就这么一直在店里坐到了大课间结束，直到第三节课的预备铃响起来的时候，他们才终于起身准备回去。
“慢走啊，下次来可以尝尝炒年糕，那个我媳妇儿也乐意吃！”老爸很热情地送走二人，转身回到店内时忍不住哼起小曲儿来。
他突然想到了，很多年前和媳妇儿在小吃店吃饭的样子，当时自己也是只顾傻笑着看媳妇儿吃。而那副痴汉的样子，和刚才离开的小伙子简直是一模一样。
张柏不知道老板因何发笑，只是觉得此刻心情很好，于是也扯着嘴角笑了两声。他快走两步追上了蕲落，轻快地吹了声口哨，开口问道：“明天，有信心吗？”
“还行吧，应该不会被分出去。”蕲落偏过头看向张柏，一脸严肃地回答着张柏的问题。
“嗯，你别紧张，只要能正常发挥，就···”张柏也跟着严肃地点了点头。
“噗···哈哈哈···”蕲落见张柏这么严肃，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一边笑一边拍着张柏的肩膀说道：“安心啦～我只要不被分出去就行，又不是要考第一名。”
“为什么？”张柏是真心地发问，虽然他并不认同老师的那套好学生理论，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蕲落明明很聪明，也能学好，为什么不想考高分？
“什么为什么？”蕲落反问，在她看来，张柏的这个问题甚至都不能叫问题。不想就是不想，哪有什么为什么呢？
她自己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她的生活一直都是这样。她做什么事，都没有具体的目标，就是当下需要而已。不过，她一旦决定要做，就会比谁都拼命，而她最擅长的就是咬牙硬挺。
因而她总是觉得很疲惫，也时常感到迷茫，不过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都是如此吧。
但据她这么久的观察，张柏应该和大多数孩子都不一样。他有非常明确的目标和计划，并且执行力也很强，这也是他能显得很从容的原因之一吧。
蕲落不知道该怎么和张柏解释，她确实没有考高分的需要，她不需要向谁交代什么，而她的人生规划也仅仅只是离开那个家就好。
随便去哪里都可以，活成什么样都可以，成为什么样的人都可以。而这种话，大概是张柏这一辈子都不会认同的观点。所以，除了沉默之外，蕲落想不到更好的回应方法。
张柏不知道蕲落的想法，不过也识趣地不再追问。二人就这样沉默着一前一后回到了教室。原本还不错的气氛，也随着一路的沉默冷了下来。
一直到放学为止，二人都没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小鱼饼挺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