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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联姻? 归来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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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时,已近春末,风不燥,日不烈,宏都的天气倒是刚好舒适。
与谢鸿分道而行之后,越辞一路未敢耽搁。毕竟北境情况有异,越辞心中始终悬着一根弦,故而回到宏都之后越辞便直接入宫面圣。
今日正好是杜百川当值,越辞来前,他已在殿外候着,见人到了,便将越辞拉到廊柱后,欲言又止地往殿内瞥了一眼。
“陛下身边,近来多了个人。”越辞详细问起来,杜百川却是欲言又止,只将越辞送到殿门阶下,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你自己去看吧。”
殿中引路的内侍一路低着头,越辞也不好问些什么。直到踏入殿中,他才明白杜百川那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此时殿内无其他内侍侍奉,只一道陌生的身影立在御座之后。那人手指修长,正轻轻插入谢琰发中轻轻揉着。
一旁的药炉中飘起一缕轻烟,让殿中充溢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越辞原以为谢琰身边的人是个女子,却不想竟是个男儿。浅绿衣裳衬得此人如竹一般清疏,烟雾缭绕间,给此人的轮廓增加了一丝朦胧。更要紧的是,此人眉眼间与越辞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白皙的肤色和常年驻守边境的越辞有些不同,且眉眼间多了一丝异域的美感。
“陛下,越小将军来了。”内侍轻声提醒道。虽然越辞被免了职,但朝中还是习惯称他越小将军。
谢琰睁开眼,眸中尚带惺忪,定了定才看清来人:“回来了?此行可有进展?”
涉及国事,越辞见那人仍立在原处,便顿住话头:“陛下……”
那人倒也识趣,脾气甚好地收回手,从御座后绕出,微微一揖:“越小将军既然要与陛下谈论国事,微臣便先退下了。”
谢琰左手扶额,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到底还是挥了挥手,准他退下。
“说吧,此行收获如何。”谢琰坐直了身,眼中的惺忪散尽,只剩清明。
越辞便将霁州一行的事细细禀来,只是隐去了谢鸿和辛钰牵涉其中的一些细节。
“大胆!”谢琰眉头皱起,摩挲的手指停下,指节在扶手上重重一叩:“陈进拥兵自重,真当靖溟军姓陈了吗?手都伸到北境去了?!御史台是怎么办事的,把曹仪叫来,给朕好好查。”
门外内侍闻声一惊,忙不迭去传曹仪。
曹仪是御史大夫,谢鸿曾说他的真实身份鲜有人知,其中包括罗相。没记错的话,这曹仪便是罗相的门生,由他查办,后续便省事多了。
谢琰以指抵住额角,缓缓揉按,想来是头疼又犯了,“夜渡又是怎么回事?”
“夜渡先生只是个代称,臣已遣人去查。如今看来,他与颜延应当是有牵扯。”越辞道。
“嗯,朝廷本不该插手江湖事,但此人既然挑衅皇室权威,便要查个清楚。”
“是。”
“皇叔……你此程见过他吗?”谢琰语气随意,似是不经意一提。
越辞心知这是试探。谢琰派出的探子跟了一路,他与谢鸿早察觉了那些眼线,为安帝王之心,谢鸿才特意演了一出戏。
越辞垂眸,面不改色:“未曾。”
“嗯,你久不在朝堂,江湖上的人,相处起来也要小心。”谢琰叮嘱道。
越辞听得出这话里的敲打,顺势道:“说起来,臣偶然结识了杏林坊的坊主,此行与他在途中偶遇,因他医术了得,臣便与他一道,讨来了几个缓解头疼的方子,容臣回去整理之后呈上。”
方子确实是谢鸿给的,为此那人可是向他好好讨要了回报。
与杏林坊坊主一道的事探子自是报与谢琰了,只是听到越辞提起是为了讨要药方替他缓解疼痛,谢琰眸底的疑虑暂且散了些。
从始至终谢琰也未提起北境之事。怕多问惹他猜忌,越辞也未问。见他神色恹恹,越辞便主动告退,谢琰用指节抵着头,倒也没有挽留。
越辞只觉得,他与谢琰之间的鸿沟,似乎又深了几分。
出口了殿门,未曾想方才殿中那人竟还在门外侯着,见越辞出来了,他主动迎上来,作揖道:“微臣阮修,见过越小将军。”
方才离得远,此刻凑近一看,确实与自己长相相似。越辞一时猜不透谢琰这是何意。但见对方一副恭顺模样,越辞也弯了弯唇:“阮兄多礼了,初见阮兄,便觉似曾相识,有空不妨来府上一叙。”
阮修笑着应下,礼数周全,挑不出错。不过越辞就是没来由地觉得不舒服。同样是笑,还是谢鸿笑得好看。
……
回到将军府,恰逢饭点。越辞回到宏都便有人来通报,前脚进门,后脚便有热气腾腾地饭菜端了上来。
不过越辞筷子还没夹上菜,杜百川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越兄!刚吃啊,这不是巧了吗,林叔,劳驾添副碗筷!”
杜百川和越辞认识多年,府中上下都熟,早就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越辞倒是也习惯了,放下手中碗筷等着杜百川折腾。
“今天进宫见到那个谁了吧?”杜百川塞了满嘴的菜,含混问道。
“谁?”
杜百川咽下嘴里的菜,往越辞身边凑了凑道:“还能有谁?阮修呗。”
“嗯,见到了。”
“就他那脸,你不觉得有几分熟悉吗?”杜百川干脆撂下碗筷道:“此人是大晖附属小国上次遣使进宫时带来的侍卫。说是侍卫,殿中比武时武艺却稀松平常得很,使臣只推说国力不济,顺便拍了拍大晖的马屁。”
“那使臣都如此哭穷了,皇上也不好说什么,大手一挥,赏了万金。使臣大喜,叩谢之后,顺势提出把这侍卫留在大晖,向禁军学武习艺。谁成想,这人竟混到了陛下身边。所以就有人传……”
杜百川张望了一下,确认四下无人,才将声音压得极低:“说陛下跟你的关系不一般,但越小将军不愿屈身,这才被削了官职、夺了兵权。而他阮修嘛,不过是你的替身。”
“我竟不知,朝中人这般闲。”越辞从未想过此事,初闻只觉荒唐。
“嗐,别生气。这话我也就能跟你说说,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可是要掉脑袋的。”杜百川说着,用手在颈间一抹,做了个抹脖子的表情。
越辞沉默良久问:“皇上知道吗?”
“朝堂上那几个老头子你还不知道吗,不要命的主,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指责皇上迟迟不立后,不留子嗣,偏宠男色,拿大晖血脉当儿戏,有违礼法……反正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杜百川随即摆了摆手说,“这可不是我说的,我可不敢乱嚼舌根。”
“此人怕是不在了吧。”越辞自是听闻谢琰近年来性情大变,这般在朝堂上指摘陛下,哪还能有好下场。
“当场就拖下去了。要我说,自古忠言逆耳,只是如今咱们头上这位……”杜百川没说完,只叹了口气。言官的职责便是敢说敢讲,可不是每一任皇帝都忍得以下犯上。至少现在的谢琰,不能。
越辞眉心拧得更紧。可如今他与谢琰之间已有隔阂,况且此事多少与他有所牵连,他不好再出面。
“太傅近况如何?”越辞想了想问。
“一直在别院住着,最近在帮史馆裁定史稿。”杜百川一顿,“怎么,你想请太傅出马?”
杜百川自是知道太傅薛明当年教导过谢琰和越辞。薛明致仕已久,平日里几乎都待在城郊别院,不掺和朝中事。若是越辞出面,或许可行。
“总不能不管。”太久不见恩师,这中间发生了许多事,不知从何说起。薛明必然不愿意看到自己的两位学生牵扯上这些。
见越辞如此,杜百川用胳膊肘怼了怼他:“那你说,皇上对你……是那意思吗?”
越辞赏了杜百川一记眼刀:“想什么呢,脑袋不想要了。”
“我这不是好奇嘛,你说,为什么那人偏偏有几分像你?你是不知道,往日里赵庄在皇上跟前跟条狗似的,到了外头却趾高气扬,义子都养了好几个。如今阮修天天伺候在皇上身边,压了压赵庄手底下那群小太监的气焰,倒也解气。”杜百川忿忿道:“据说这阮修私下里不拿架子,也不收金银。但我总觉得他不是善茬。”
越辞心中也有些疑问,想来谢鸿当时欲言又止的事儿,怕就是这了。他与谢琰之间的关系,谢鸿并不插手过多。
越辞拿不准谢琰的心思,但如今谢琰性情越发乖戾,总归不是个好兆头。看来,还是得去麻烦老师一趟。
杜百川又开始叨叨越辞离开这段时间宏都里发生的事儿。他那张嘴一打开,连越辞也插不上话。
“……你说说他,这么干真是有违文官清……哎,你在听吗?”
越辞确实走了神,被杜百川这一嗓门拽了回来,随口应道:“听着呢,真有意思,你继续……”
“有意思?”杜百川嗓音陡然拔高,像只炸毛的刺猬:“你就是没在听!”
越辞只好顺了顺他的毛,好说歹说将人哄好。
“好吧,但是……”杜百川撇着嘴,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模样,“近来还有一件大事,据说盟国想要送公主来联姻,原本准备封个贵妃,结果那公主闹着要当正妻。”
杜百川咂了咂嘴:“正妻,那可是皇后。区区小国,怎么敢肖想凤位?且后位空悬这么些年,陛下也不会为她破例。”
听越辞闻言,心中一沉,顺嘴问道:“所以陛下准备赐婚宁王?”
杜百川瞪大了眼,不可思议道:“这你都猜到了?”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