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同眠   折腾了 ...

  •   折腾了一整日,时至亥时,也该歇下了。白追风将二人带出地牢,吩咐弟子为越辞与谢鸿备下住处,便匆匆离去。

      二人出了聚事堂,并未往住处去,而是径直往议事堂去了。

      堂内,辛钰正与夏侯昭领着杏林坊弟子协助风云会稳住局面。幸而夏侯昭带来的药材补齐了解毒方子,中毒倒下的弟子已得救治。为防疫毒蔓延,行动如常的弟子与暂被扣下的乡众,也都饮下了预防汤药。

      辛钰见越辞衣上带血,忙上前查看,见伤口已包扎妥当,便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夏侯昭也笑着上前招呼,仿佛方才的事从未发生。

      “越小……”

      辛钰刚吐出两个字,便被谢鸿一道眼神制止。辛钰这才想起改口,好在周围的人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戊……哥身上有伤,师兄先带他去歇着吧,再查查有无不妥。风云会弟子众多,会中医师对这毒毕竟经验不足,我晚些再休息。”

      “喂喂喂!他的伤口可是我亲手包扎的,看不起谁呢?”夏侯昭在一旁抗议。

      辛钰常年跟在谢鸿身边,自是知道谢鸿与越辞关系匪浅,此刻谢鸿心里定是紧张越辞。只是这话不能说得这般直白,辛钰恨不得将夏侯昭的嘴缝上。

      场上几人自然不会理会夏侯昭的抗议,辛钰拽着嘴上嘟嘟囔囔的夏侯昭走开了。

      堂中一时只剩越辞与谢鸿二人站着。越辞又察觉到谢鸿身上那股低气压,不过他向来擅于顺毛捋。其实他并非不懂揣测,多数时候只是懒得费那心思罢了。

      越辞见堂中众人各忙各的,无人顾及这边,便凑近了些:“江神医,江坊主……”

      谢鸿抬眼望来,并未接话,只等着看他还能闹出什么动静。

      越辞见谢鸿眸中冰霜渐融,便笑着耍赖:“伤口疼得厉害,江神医你看我这手是不是废了……唔……”

      话音未落,谢鸿已抬手捂住他的嘴,不叫他再说下去。谢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走吧。”

      “得嘞,爷这边请,上房一间!”见谢鸿绷直的唇角有所松动,越辞知道这是哄好了,又玩笑着扮起小厮来。

      风云会不愧是江湖第一大门派,给谢鸿、越辞等人各备了一间客房。虽是客居之所,却也十分宽敞,屋内陈设一应俱全,显是提前有人打点过。甚至屋外不远处还有一处天然温泉,可供休养解乏。

      屋内,越辞卸下一身戒备,到底有些乏了,往床上一瘫便不动了,眼睛一闭,只由着谢鸿摆弄查看伤处。

      此时伤口处已隐隐洇出血迹,谢鸿将绑好的绷带拆开。不得不说,夏侯昭用的伤药确是不赖,伤口已结了层薄薄的血痂。即便如此,谢鸿仍取出一剂上好的伤药,轻轻在越辞伤处涂抹。

      药剂涂在患处,倒没有想象中的刺痛,只一阵清凉。加之谢鸿手法轻柔,半点没叫越辞受罪。

      “往年在战场上,谁身上不见点血。”越辞感慨道,“战况紧急,劳叔被抓着给重伤的兄弟医治,其他小医师,但凡学过一点皮毛的,都被拉去包扎伤员。情急之间,谁管这伤药疼不疼、手法细不细?多的是在前线下不来的伤员,能囫囵包上,便又赶往下一个人去了,何曾能有这种待遇……”

      “怎么,你要我手法狠辣些?”谢鸿问。

      “你怎么这么凶?”越辞扶着受伤的手不动,侧了身看着谢鸿,眼神炯炯,“我是说,遇到你,是我三生有幸。”

      谢鸿的手顿了一瞬,而后继续替越辞上药。越辞捕捉到面具下的嘴角有一丝勾起,自己也跟着笑了。

      “说真的,我以后不这样了。”越辞小声嘟囔道。他知道谢鸿能听到。

      谢鸿沉默了许久,若非手上动作未停,越辞都要以为他睡着了。

      “没有生你的气。”谢鸿说。

      “是吗?那你笑一个?”说着,越辞伸手揭掉谢鸿面上覆着的面具。

      “别闹。”谢鸿不为所动,只将他的伤口包好。

      越辞难得安静下来,侧身看着谢鸿认真的神情,心里再度感叹,不愧是宏都闺中女子的梦中人。

      谢鸿注意到他的视线,抬起头问:“在看什么?"”

      “看你。”越辞道,眼神毫不避及。

      “看我做什么。”谢鸿嘴角勾起,又问。

      “好看。”越辞笑着答。

      闻言,谢鸿的神色终于完全松缓下来,笑骂道:“胡闹。”

      语毕,谢鸿也已替越辞将伤口重新包好:“已经重新上了药,切记莫要做太大动作,不要碰水。”

      越辞见谢鸿收拾了东西转身欲走,便叫住他:“别走了,我看这床榻挺大,应该够睡两个人。”

      有一就有二,如今越辞说起这话来,已是脸不红心不跳了。

      谢鸿打量了一下,屋中设施齐全,床榻确实不小,两人身量虽高,同住倒也绰绰有余。

      念及越辞那不甚老实的睡相,恐他睡后动弹又将伤口崩开,在一旁看着倒也稳妥,谢鸿便答应了。

      谢鸿脱去外衫与鞋履,待他躺下,越辞才开口:“屈正明说的那些话,你怎么看?”

      谢鸿沉吟片刻:“逻辑倒是对得上。先前在北境,齐家惨遭灭门,药田尽毁,耽误了救治,情形与今日风云会中一致。我已命人去查夜渡先生的线索,不知这位究竟是何方神圣。”

      越辞深以为然:“如此想来,从我回宏都途中被埋伏,事情便有些蹊跷了。马九虽认下了,但他只是路过时听闻消息,未免太巧。我总觉得还埋着一颗棋子,在里应外合。”

      谢鸿问:“可有怀疑的人?”

      越辞没有即刻答话,沉思良久,才道:“是我身边的人。”

      越辞心中并不好受。都是过命交情的兄弟,本不该有此疑心,但这一次次的事,未免太过巧合,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网,正在暗中挑起事端。可得益者究竟是谁?是颜延?还是朝中之人?未有定论。

      谢鸿知越辞所虑,未再深究那枚棋子的下落,而是换了方向:“或许……是西庆呢?”

      “西庆?百里氏?”越辞确实未曾想过,毕竟这桩桩件件,似乎与西庆毫无干系,但他也无法断然否定,“还是得找陈进问一问。”

      越辞正暗自思索其中关联,一只手已抚上他眉间。那只手清清凉凉,因刚接触过药物,凑近了带着一股药香,叫越辞暂且放下心中烦忧,专心感受眉间的温度。

      “别皱眉。”谢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此时贸然去找陈进,想必他什么都不会说,更何况是在他的地盘上。”

      谢鸿指尖轻轻揉开越辞眉心的褶皱:“小皇帝虽暂未将矛头指向靖溟军,但边境连年摩擦,国库吃紧,没人会跟银子过不去。陈进这些年在霁州作威作福,私吞税银的事干了不少,等朝中对他起了疑心,再去询问不迟。夜渡先生的事我再命人去查,消息查清之后,一切便明了了。”

      “行,既然来了霁州,这儿的事我会向谢琰禀报,走一步看一步吧。”越辞道。

      “注意分寸。”谢鸿叮嘱。越辞虽被免职,但在镇北军中的分量太重,朝中本就有所忌惮,与靖溟军牵扯过深,未免引人生疑。

      “放心吧。”越辞道。

      “好了,别想那些烦心事了,想我便好。”见越辞放松下来,谢鸿又道。

      “好。”越辞应了一声,彻底松懈下来。

      这一松,便是四个时辰的无梦长觉。再睁眼时,已是次日清晨。

      越辞不知谢鸿是何时起身的。待他揉着惺忪睡眼出门时,谢鸿已换了一身衣衫,戴着那副掩尽神情的面具,正读杏林坊传来的消息。

      “有事儿?”越辞问。

      谢鸿看完纸条,顺手将信燃了,抬眼道:“嗯,一个坏消息。”

      他嘴上说着坏,语气却轻描淡写,仿佛并未将这些事放在心上。

      “哦?有多坏?”越辞随手抓起一只黄灿灿的枇杷,果香诱人,往嘴里一塞,倒是清甜。

      “北原又有异动。皇帝前阵子病倒了,皇室争端更甚,颜延回去了一趟,暂且稳住了他那支的势力。但大臣们更倾向于拥护大皇子颜信,所以他急需军功来巩固势力。恐怕咱们的小皇上也要坐不住了。”

      “行吧,也不算太坏,看来放风要结束了。先回吧,北原有异,谢琰恐怕又要召我。”

      谢鸿顿了顿,才低低应了声:“嗯。”

      他戴着面具,又惯用那副温和的语调,着实难琢磨心思。但越辞就是没来由地觉得,谢鸿似乎还有话想说。

      不过他既然没开口,越辞也不会死缠烂打地追问。等他想说了,自然会说。

      越辞一撑腰欲起身,却忘了肩上的伤,一阵酸痛袭来。好在没丢人,还是起了身,脸上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谢鸿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本想提醒,见他强装淡定,便也不戳破了。

      就他这般,好了伤疤忘了疼,身上的伤能尽快好才怪,只能慢慢养了。

      风云会的事尚未了结,夏侯昭被谢鸿派出去了,辛钰便主动留下协助处理后事,顺便也与柳听芷多相处一阵,弥补多年缺席的亲情。

      越辞与谢鸿未多做停留,向白追风告辞后便上了路。

      “这边的事我们会传消息与大祭司联络,看看能否将令弟遗骨归还。”谢鸿临行前道。

      白追风抱拳:“多谢江坊主。当年之事虽是屈正明受人蛊惑,但到底还是风云会所为。若有机会,白某愿登门赔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同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