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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死士白鹰   据说陈 ...

  •   据说陈进当年不知从哪里掳来一批幼童,养在山里,历经多年非人训练和选拔,最后只活下一人。此人目力极佳,箭术通神,故唤“白鹰”。陈进倒是舍得,为了培养他,投入了大量资源,连箭矢都是特制。

      “看到与屈正明对战之人了么?”听见渐近的脚步声,陈进头也不回,沉声道。

      “嗯。”白鹰寡言,向来主上召他只有一件事。既然知道了目标,白鹰便沉默着开始搭弓。

      “杀了他。”

      话音刚落,一支箭矢便以破风之势射出,直冲越辞而去。

      那边越辞与屈正明两败俱伤,越辞吐出一口血,正强压着翻涌的内力,忽闻一阵破风之声。

      多年沙场淬炼,身形已先于意识,越辞肩膀猛地一侧,箭矢便擦骨而过,带出一道血线。

      好快的箭!

      这箭与靖溟军的箭不同,分明是直奔着取越辞命而来的。越辞蓦地想起之前在北境射来的箭,也如今天一般。越辞顾不得血流如注,猛然回首往靖溟军中望去。他目力亦是不凡,正见陈进身侧,一身披黑袍的蒙面人正挽弓如月。

      不及细想,第二箭又破空而来。

      越辞冷哼一声,挥枪一指,枪头正对箭簇。金铁交鸣,火星四溅,铁铸的枪头终于崩坏,箭矢也被生生拦住。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屈正明震惊之余,竟忘了攻击。

      “他发现我了。”第二箭落空,白鹰便收了弓。

      “废物,“陈进面色铁青,厉声道:”攻城手,准备强攻!”

      既然暗杀不成,便只得以雷霆手段强攻了。同为一方统帅,他自是在朝堂上见过越辞。据说此人已经被削去官职,但是他与天子一同长大,难免哪日天子又重用他。若死在此处,便推说是风云会乱杀所致,若放他回宏都,终究是后患无穷。

      “且慢!”

      话音未落,十数道身影便自远处疾掠而来。为首一人约莫三十余岁,打扮却是极尽妖艳,一袭红衣拽地,头上所戴首饰琳琅作响,美目狭长,斜飞入鬓,只是手上一把羽扇显得格格不入。

      陈进勒转马身,看清来人身影,抬手止住攻势,眯眼道:“夏侯昭,此事与杏林坊无关,还望莫要插手。”

      “非是多管闲事。”来人轻摇羽扇,语调温软却带三分促狭,“只是我们坊主此刻正在风云会中,若不前来相救,坊主生气了可是要打人的。”他面带笑意,笑意却不及眼底,“不如陈节度使今日先撤?等下次我们坊主不在,您再来把风云会端了也不迟。”

      白追风见援军至,暗舒一口气,拱手道:"杏林坊坊主此刻正在会中做客,有坊主与夏侯长老在,会中疫病定然不会波及霁州百姓。还请节度使今日暂回。"

      "正是。"夏侯昭适时接话,羽扇轻点下颌,"我等还要去会中送药呢。事关滞留百姓的安危,节度使再阻拦下去,岂不是置百姓生死于不顾?"他眼尾微挑,"这罪名,陈节度使可担得起?"

      陈进闻言,面色再难维持之前的风轻云淡。

      这夏侯昭,坏我好事,总有一日把杏林坊一并端了。

      当年霁州城里已有风云会盘踞,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杏林坊也想来霁州城里扎根。不过江湖门派众多,小门小户难以掀起风浪。起初杏林坊只说是开医馆,陈进只当是什么乌合之众组成的小帮派,倒也并未放在心上。

      后来不知杏林坊怎地突然做起了情报买卖。按理说,这种行当朝廷必不能容,偏生杏林坊竟真就这样发了家,后来生意甚至做到了边境诸国。

      彼时陈进生了忌惮之心,只是再想将杏林坊逐出霁州,便已经不太可能了。好在杏林坊做事极有分寸,虽握情报无数,却从未逾矩。只是无人知晓,那坊中究竟流通着多少机密。

      陈进对于杏林坊还是忌惮,看来今日计划怕是只能到此为止了。

      陈进只得不情不愿地带兵撤出。屈正明见状,心头骤慌,只得趁乱后退,欲寻机遁走。

      不过此间事了,白追风岂能容他逃脱?当即便命人将其拿下,连带着未受伤的武堂弟子,一齐被押了回去。伤者则就地留下,和其他受伤的弟子一同,由夏侯昭带来的医师诊治之后再行羁押。

      箭雨覆盖极广,许多弟子都受了伤。杏林坊的人忙着救治,风云会的人忙着善后,越辞倒闲了下来,便折返去寻那两支箭矢。

      当年北境那一箭,无人窥见射手。后来取出箭矢细看,能从那般距离射出如此疾速之箭,除射手功力深厚,箭镞与弓身必也经特殊改良。那箭的样子,越辞深深刻在脑中,只是此后遍寻不得。如今这支被他避开的箭,形制竟与当年那支一般无二。

      没想到此行倒还有意外之喜,只是北境与霁州相隔甚远,这射手是什么身份,与陈进又是什么关系,都得查个水落石出。

      正当越辞皱着眉思索之际,耳畔突然炸开一声惊呼:“哎呀!这位小兄弟,你这肩伤还在淌血,怎不去找医师给你包扎一下?莫不是害羞?要我说,风云会的孩子们还是太拘谨了,得跟白追风好生说道说道,每次来见都木讷得紧……”

      夏侯昭嘴上说着,动作也不停,一手避开伤处揽住越辞的肩,将他按到一处巨石边坐下,而后便从随身的药箱里翻出各种瓶瓶罐罐来。越辞被这一连串"小兄弟""孩子"叫得发懵,手中还攥着那支箭,人却已坐定了。

      “伤口挺深,得解开衣衫才好处理,莫害羞啊小兄弟……”

      越辞未及开口,夏侯昭已动手剥他上衣。这人热情得离谱,越辞暗忖,谢鸿不愿去医馆,莫不是也怕撞上这位?若辛钰与夏侯昭一处,以谢鸿喜静的性子,怕是遭罪。

      衣衫半敞,露出肩头与半臂。夏侯昭目光扫过越辞身上纵横的旧疤,动作微顿,凑近了压低声音:"哟,小兄弟,这些伤……是在战场落下的吧?你不会是……逃兵?"

      越辞呛咳一声:"并非风云会弟子,此番有事调查,途经此处。"

      夏侯昭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抬眼将越辞打量了一番:“这倒是说得过去,不过你手里这箭……”

      “阁下可是认得?”越辞急问。

      夏侯昭没有停下手中动作,也不知是给他用了什么药,伤伤口先是一阵清凉,继而刺骨剧痛袭来。越辞眉峰微蹙,这等痛楚战场上见惯,倒也不甚难挨。

      夏侯昭不动声色看了看越辞,见他面色如常,顿感心情愉悦,语气轻快道:“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你透露一二。这箭是特制的,更轻,更细,更锐,簇头两侧各开一道细如发丝的血槽,专为□□而设,是陈进养的私兵,白鹰专用的。”

      越辞顾不得肩上越来越厉的灼痛,追问:“白鹰?可是方才陈进身侧那黑袍覆面之人?”

      夏侯昭眸中兴味更浓:“没错。”

      越辞心头一震。原本愁于查探箭矢来历,若直接问陈进,必被搪塞。未料消息得来全不费工夫。怪不得北境查无头绪。只是一南一北,白鹰身为陈进死士,为何突现北境?此事莫不是与靖溟军有所牵连?

      不过这么私密的消息,夏侯昭随口道来,不会要什么天价报酬吧?越辞索性问个明白:“这消息于在下至关重要,按杏林坊的规矩……阁下可是要索什么报酬?”

      夏侯昭见他神色如常,笑容更甚:“无需无需,报酬已付。”

      越辞有些莫名其妙,问:“何时付的?”

      夏侯昭放下手中药罐,轻摇羽扇:“一则,是为你的身份。”

      越辞心中一惊,自己自问行事谨慎,怎会暴露?便未接话,只挑了挑眉,叫夏侯昭继续。

      “白鹰是陈进花了大价钱养出来的,轻易不动用这张底牌。你这伤应当是白鹰用的箭破开的吧?能被陈进针对,那阁下肯定不是无名之辈。再看身上这些伤……”

      夏侯昭指尖顺着疤痕脉络轻划,惹得越辞微痒:“皆是沙场所致,且多是近些年留下的新伤。大晖各地的驻军就那么几支,唯北境和北原摩擦不断。前些日子又听说驻北将军越辞刚被削官职,想来出现在霁州也不是什么怪事。是吧,越小将军?”

      不愧是杏林坊长老,名不虚传。

      越辞没有否认,只道:“二呢?”

      夏侯昭面上笑意仿佛要溢出眼角:“二则嘛,见你身体棒,素质佳,筋骨强健,左右伤不致死,便试了试新研发的伤药。这消息便权当试药之酬。现下感觉如何?”他满脸期待,却不等越辞回答便自答道:“我观你并无不适,想来是药效极佳,啧啧啧……”夏侯昭摇了摇头自我陶醉道:“我果然是天才。”

      越辞试着抬了抬肩,淡淡道:“感觉还行,现下里已经痛麻难当,动弹不得了。”

      “什么?!”夏侯昭面色忽地一变,自信笑容荡然无存,“方才怎么不说?”

      “用药之后便剧痛难忍,我以为是杏林坊秘方,想着咬咬牙便过去了。不过现在是真的‘过去’了。”越辞抬眸,眼神无辜看着夏侯昭,假装恳切问:“这条胳膊还能保得住吗?”

      夏侯昭忽然额头冒汗。这药纵是不成,也不至于将人的臂膀给废了。但此伤见骨,万一……毕竟是朝廷的人,要是真出了岔子,可就不好交代了。

      “这……这……”

      见夏侯昭语塞,越辞面色一变,满意地笑道,“玩笑而已,夏侯长老快些治吧,手臂尚有知觉,只是比寻常药烈些,没那么严重。”

      夏侯昭长舒一口气,强行找补:“哈哈哈……我就说嘛,我夏侯昭医术就算再差,也不至于连个伤药也调不好,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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