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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靖溟军 风云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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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会正门处矗立着两根盘龙石柱,雕刻技法精湛,盘起的两条龙身势欲腾空。柱间则是用整石砌就的高墙,将风云会牢牢护在其中。为防止会中的人走出,方才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早已紧闭,此刻正好将陈进和靖溟军尽数挡在门外。
武堂的弟子虽已被屈正明掌控,但白追风作为一派之首,麾下也并非只有武堂可用。
只见白追风匆匆登上石墙,面对隶属于朝廷的靖溟军,他仍不愿撕破脸皮,遥遥拱手道:“武林与朝廷向来泾渭分明,不知陈节度使此来何意?”
陈进此刻高坐马背,带着靖溟军压至门下,眼神倨傲得很。他扫了一眼后来的屈正明,知事已成大半,才轻慢开口:“听闻风云会中突发疫病,恐危及百姓。江湖事本官不便插手,但若是牵扯霁州百姓,便不好袖手旁观了。”
此刻风云会中已然乱成一片,白追风不欲和军队的人正面冲突,强耐着性子说:“会中局势已被控制住,断不会殃及城中百姓。节度使可先回,若有异动,白某必定第一时间派人告知,还请节度使赏个薄面。”
陈进嗤笑一声,“百姓之事,岂能马虎?若真出了岔子,圣上怪罪下来,本官可担待不起。”他勒了勒缰绳,语气不容置喙:“不若让靖溟军入城协防,也好将疫病彻底控制住,免得扩散。”
风云会承办祭山大典之后,声望渐隆,早已令陈进如鲠在喉。靖溟军盘踞霁州多年,岂容一介江湖门派如此招摇?今日终是图穷匕见。
只是风云会积蓄深厚,既然好言难劝,白追风也不再强忍:“朝廷不涉江湖事,节度使莫要乱了规矩。”
“规矩?”陈进俯身,手按剑柄,语气轻蔑,“军权在握,我便是规矩。屈正明,还不率弟子拿下这群祸乱百姓之徒?此间事了,朝廷自会记得你的忠心。”
“尔敢?!”白追风勃然大怒。
屈正明闻言,拄杖而立,大手一挥,武堂弟子便尽数掠出。但仍有犹豫者立于原地,不肯同流。屈正明见状,眼中寒芒一闪,劲气横扫,这些迟疑的弟子便如断线风筝一般吐血倒飞出去。
“废物!”屈正明眼中燃起幽火。
论武,当年风云会上下,唯聂风云能胜他半筹,奈何技不如人,自己只能屈居武堂。聂风云死后,又是这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接了位。他为风云会呕心沥血,甚至折了一条腿,培养出武堂数百精锐。只是这会主之位,主峰的人坐得,他便坐不得?
既然行棋至此,难以回头,不如掀了这棋盘,重开一局。
“敌袭!屈正明叛出风云会,随屈正明一同叛出者,一律视为叛党,格杀勿论!”白追风厉声道。
“弓箭手,列阵!”陈进早有准备,见门内已乱,即刻下令远攻协助破门。
昔日师兄弟竟突然成了敌人,风云会众弟子猝不及防,被武堂的人打了个措手不及,闻令才仓促迎击。
混战骤起,越辞戴着面具,混在白追风身后的弟子中。本以为要对战的是靖溟军,却不料屈正明先率人杀至。
如今尚有事需要问白追风,况且此时情景,确是陈进趁火打劫。越辞暗叹一声,他本不欲被卷入纷争中,奈何深陷其中,难以脱身,索性混入其中与风云会弟子并肩御敌。
只是今日会中突发疫病,本就折损了不少人手,此刻内有叛党,外有靖溟军虎视眈眈,局势堪忧。
不过毕竟是昔日同门,双方交手皆留三分余地,刀光剑影间竟一时僵持不下。
陈进勒紧缰绳,心中渐生烦躁。按制他不得私调兵马,今日兴师动众,拖久了不免引人口舌。遂厉声下令:“加强攻势,门内弟子一个不留,速战速决。”
一声令下,箭雨便铺天盖地罩下。这箭矢可不长眼,箭雨之下,不分敌我,全都成了活靶子。性命攸关之下,谁还管叛党忠军,尽是挥剑格挡,乱作一片。
越辞手上剑影如风,心道,如今宏都有天子,却不想这霁州倒是也出了个“土皇帝”。先皇上位之时有江湖义士襄助,故而当今朝廷与武林之间素来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江湖事江湖了,朝廷一向不插手。这些年来武林中也没有出过什么逾矩的事,今日风云会中有难,陈进协防倒也不为过,但今日陈进所为,实是有违天命。
近年大晖与北原的摩擦频发,朝中目光尽聚西北、北境,倒是少了些对靖溟军的钳制。想起之前在市井中遇到跋扈的陈江,想来是该叫兵部好好查一查靖溟军了。
抵挡间,越辞瞥见白追风衣袖翻飞,内力暴涌,接连在箭雨之下救下数名弟子。然而箭雨太密,他只得让修为浅薄者先行撤下。
屈正明却守在后方,见人撤出便挥杖相击,并不论是敌是友。
“倒是心狠……”越辞本就对此人方才在议事堂的行事作风不满,此刻又见他如此动作,自是忍不下,便持剑朝屈正明刺去。
屈正明见一人戴着面具持剑刺出,浑不在意。若是白追风的人,那该杀,若是武堂的人,大敌未退便想撤,也该杀。他木杖一挥,料想门中除白追风和几名长老外,尚无人可与他一战。此刻长老们皆坐镇后方,白追风又在前线迎敌,其他人不足为惧。却不想杖剑相交,屈正明虎口巨震,木杖被打至一边,剑锋直扑面门。
不妙!
屈正明身形猛地往左边一撤,堪堪避过刺来的剑锋。只是来人却不依不饶,见他躲过,便化刺为削,再次冲他面门逼来。屈正明气血上涌,木杖还不及收回,便下意识后撤,却不想因左腿旧伤导致力竭,身形猛地一矮,倒也恰好躲过,只是一丝不苟束着的发髻没有这般好运气,被削掉半截。屈正明披头散发,倒退着踉跄了几步方才站定,好不狼狈。
“此人绝非风云会中弟子。”屈正明震惊之余心中暗道。他方才未见越辞借面具之事,自是不知越辞身份。
“哈哈……哈哈哈哈……小子,再来!”屈正明仰天大笑,眼中癫狂之色渐起。屈正明早些年便被称为“武疯子”,逢人便战,只是年事渐高,已经许久未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了。此刻屈正明被越辞打了个措手不及,虽是阎王殿里走一遭,却也被激起战意来。
自越辞知道自己右臂残毒难清,这些年来便有意练习单手剑法,乃至左手剑,以备后患。积年下来,倒也有些心得,只是他最擅长的终究是枪。方才本想借屈正明轻敌一招拿下,却不想竟被屈正明躲过。
虽从未交手,但越辞深知,屈正明执掌风云会武堂这么多年,武艺定当早已登峰造极。此刻见屈正明眼中逐渐燃起的战意,越辞心知今日难以善了了。
越辞索性将剑一收,探手从身旁撤退的弟子手中夺过一杆长枪。
“劳烦小兄弟,借枪一用。”
那弟子本就因修为低微在忙不迭地逃命,闻言来不及回复,只头也不回地撤去。
这枪虽有些轻,但风云会给弟子派发的武器质量还看得过去。
越辞方才将枪握紧,屈正明便已至身前,木杖破空而出,带出些风雷之声。越辞横枪格挡,虎口巨震,险些脱手。枪遭此一击,弯至越辞身前,好在是制时未偷工减料,才堪堪挡住了这一击。
一击未成,杖影又如山般压下。越辞不硬接,闪身避过,反将长□□向屈正明右肩,枪长杖短,屈正明不得不撤。屈正明冷哼一声,木杖回旋,杖尾避开枪锋,内力灌注其中,顺势横扫。
屈正明这一击封住了左右退路,越辞不退反进,以攻对攻,枪锋与杖身交击的刹那,一股阴寒内力顺枪杆爬来,所过之处经脉刺痛。内力震荡之下,越辞脸上面具也难以承受,被震开数道裂缝。越辞闷哼一声,猛然催动真气,枪杆剧颤,这才将那股阴寒之力震散。
“是你?”屈正明眯起昏黄老眼,记起越辞方才跟在谢鸿身后,料想应是杏林坊的武侍。
"杏林坊本与此事无关,阁下何必强出头?"屈正明嗓音阴鸷。
既然行藏已露,索性不藏。越辞扯下残损面具,露出半张脸来,笑道:“与杏林坊无关,路见不平而已。”
语毕,越辞再度调整身形出击,好在长枪虽轻,胜在灵活。越辞以快打慢,枪走游龙,枪尖连点屈正明周身大穴。
这边屈正明也并不好受,方才一击将内力尽注其中,没想竟被眼前的年轻人挡下来了,能跟在杏林坊主身后,果然不是俗人。眼见越辞持枪再度击来,屈正明左腿微跛,身形却诡异地飘忽起来,木杖挥舞,尽数封住来袭。
一击未成,越辞枪尖点地,借力纵身一越至屈正明身后,回手一枪,刺向屈正明后心。屈正明却不转身,木杖向身后一点,杖尾精准撞在枪峰之上,震得越辞虎口崩裂,鲜血顺杆滑落。
越辞收枪落地,嘴角溢出血丝,反观屈正明,虽不动如山,然左腿旧伤已是崩裂,血随裤管滴落。
门内混战正酣,无人顾及此间生死。门外高台之上,陈进却死死盯住越辞,目光如毒蛇吐信。
面具崩裂的刹那,陈进瞳孔骤缩,认出了那张脸。他侧首唤来副官,声音淬了冰:"去,把白鹰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