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花楹未眠》咸鱼祭世

27、第 27 章 “楚京年，

　　“你好，一共20，请慢走！”

　　蓝楹强撑着病体，送走了一位又一位顾客，信封被她放在一旁，没有了回信，也没有了下文。

　　日落西沉，天边泛起了霓虹，金色的斜阳透过树梢洒落到青石路上，青石路被染上了复古的黄。

　　老板过来交接班了，他把一个鼓囊囊的信封递到蓝楹面前：“这是结给你的工资，明天起你就不用过来了。”

　　蓝楹愣了下，半晌之后她呆呆地接过了信封。这些日子以来她都已经习惯每天到这里来了，突然被通知以后都不用过来了，她反倒有些不习惯，就好像是突然之间跟她原本的生活割裂开了一样。

　　老板翘着二郎腿坐在他的老爷椅上，咔嚓一声，打火机冒出火花，他点燃了一根烟放到嘴边猛吸一口，吐出圆圆的烟圈，见她这幅模样，他嗤笑一声，打趣着开口：“怎么？不想上学啦，还想继续在我这儿干不成？”

　　“没。”蓝楹低着头浅浅地应了声，她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老板，缓缓道：“老板，多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祝您往后生意兴隆。”

　　“嗯！”老板的二郎腿悠哉悠哉地抖动着，他漫不经心地说了句：“蓝楹呀，以后见了人就多笑笑，别成天跟个闷葫芦似的，不讨喜。”

　　蓝楹没说话，她只是朝他缓缓地点了点头，便带着金刚离开了。

　　她出了便利店，朝天空望了一眼，日落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金色的调色盘，也把她的头发染得金黄金黄的。蓝楹深吸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走吧金刚，以后我们都不用过来了。”

　　金刚眼巴巴地朝着楚京年家的方向哼哧了几声，蓝楹领略到它的意思，她眸子暗了暗，脸上浮过淡淡的忧伤。

　　“走吧！”她牵着金刚离开了。

　　蓝楹带着金刚去了唐洱的饭馆，饭馆里面正向外散发着一阵勾人的饭香，她拨开珠帘走了进去，一阵清爽迎面扑来，驱赶了不少她身上的燥热。

　　此时的饭馆里面还不是很多人，只有一两桌顾客，唐洱难得清闲，正坐在一旁哼唧着小调儿摆弄着她今天刚买来的洋桔梗。

　　唐洱一抬头就看到了蓝楹，她喜上眉梢冲她喊了句：“哟，小蓝楹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寒舍啦？”

　　蓝楹嘴角莞尔，她牵着金刚走向唐洱：“唐洱姐，有些日子没见了，就想着来看看你。”

　　“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今天怎么这么早，你不用去店里兼职了吗？”

　　“不用了。”蓝楹摇了摇头，“以后都不用了，快开学了。”

　　“这么快就开学了？”唐洱脸上闪过一抹震惊，“那他给你结工资了没？”

　　“结了。”

　　“结了就行，他要是敢不结，我就替你去揍他。”唐洱打趣着，她嘴上又继续哼着那不成曲的调调儿。

　　蓝楹笑了笑，看着桌子上快修剪得差不多的洋桔梗又看了看唐洱，她支支吾吾的：“唐洱姐，有件事我想问一问你，就是……如果有个人一直想见你，你该不该去跟他见一面呀？”

　　唐洱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那就去见呗，别人都那么想见你了，你去见一面又何妨。”

　　“可是，可……”

　　蓝楹扭扭捏捏的，唐洱顿了顿，她放下了手中的洋桔梗开始上下打量着蓝楹：“怎么了这是，不就是见个面嘛，你至于吗，难不成那个人还是你的心上人不成？”

　　“才不是呢，唐洱姐，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蓝楹的脸唰地一下成了夕阳红。

　　瞧着蓝楹这副模样，唐洱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是吧蓝楹，你……真的有喜欢的人啦？”

　　“我……”蓝楹的耳根子都红了，她迎上唐洱的目光，又立马心虚地别过脸去，没敢看她。

　　蓝楹这幅羞涩的模样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小鹿，逗得唐洱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行呀蓝楹，藏得够深的呀，快，告诉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蓝楹脸色涨得通红，像快要炸掉的红气球：“唐、唐洱姐你就别笑我了，我……我到底要不要去跟他见面呀？”

　　“当然要去啦，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可是我……”蓝楹害怕，她觉得她没有梁薇好看，她也比不上梁薇，所以她害怕了。

　　“可是什么可是，喜欢就要勇敢地去追，爱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呀！”谈及爱，唐洱脸上洋溢着的尽是幸福的笑容。

　　蓝楹当然知道了，从唐洱的身上就可以看出爱有多美，她有一个她爱着的并且深深爱着她的人，可是这也并不意味着每个人都可以拥有，有些人穷极一生都无法得到，就像她那样，从来都没有拥有过，又哪敢轻易地去爱呢？

　　唐洱看出了蓝楹眼里的落寞，她叹了口气，随手挑出了桌上长势最好的一束桔梗递到她面前：“你看，这束桔梗好看吗？”

　　“好看。”蓝楹点点头，镜框下灰暗的眼睛因为看到美好的东西而发出淡淡的光。

　　“那这束呢？”她又挑了一束花瓣有点泛黄的桔梗递到她面前，蓝楹依旧点点头：“好看！”

　　“不对，我觉得这一束更好看呀？”她指了指那束长势最好的。

　　蓝楹有点懵了，她觉得两束都差不多，都一样好看：“唐洱姐，你不能因为这朵叶片有点泛黄就否定了它美丽的价值，这是不对的，啊——”

　　只见唐洱抬手轻轻地敲了敲她的脑袋：“笨死了，竟然你都知道不能因为一点缺陷而否地它美丽的价值，那怎么你的脑子还是转不过来呢？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完美的人，人都是有缺陷的，就像花一样，你要像欣赏鲜花那样欣赏你自己。我跟你说，真正的喜欢是很纯粹的，喜欢无关样貌，所有打着样貌喜欢的人都是骗子，如果那个人因为你的样貌而拒绝你，那那个人一定是个好色之徒，我们就要离这些人远一点，你看翔哥，我何时嫌弃过他了。所以蓝楹，勇敢一点，不要害怕，去见面，去勇敢地追求，真正的喜欢就应该是海纳百川的。”

　　“唐，唐洱姐。”蓝楹眼睛亮亮的，“认识你这么久，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你……”唐洱气得直接朝着她的肩膀呼了一巴掌，但也只是轻轻的，“我一直都很有学识的好吗？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呀？”

　　“嗯。”蓝楹点了点头，她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封信，只觉得那封信正在发着热，灼烧着她，此时她的心里有一颗种子正急不可耐地想要呼之欲出。

　　“唐洱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回见。”蓝楹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

　　“小蓝楹……”林翔捧着半截西瓜走进店里，他看到蓝楹刚想打招呼，结果蓝楹一溜烟地就没了影子。

　　“搞什么？”林翔满脸疑惑，他捧着西瓜来到唐洱跟前，问：“她这是什么了？”

　　唐洱只是笑了笑：“她呀，要去办一件人生大事。”

　　“什么大事？”

　　“这你就别问了，等她成功了自然会告诉我们的。”

　　“这么神秘，那我不问了。”林翔笑着拿了一把勺子递给唐洱，“洱洱，今天吴伯的西瓜特别甜，刚冰好的，你快尝尝。”

　　“喂，断臂翔买单了。”有一桌的顾客突然大喊了声。

　　“来了。”林翔应了声，走过去。

　　唐洱拿着勺子挖了一大勺西瓜心，鲜甜的滋水蹦出来，险些蹦了她一脸：“翔哥，西瓜心不甜，我就帮你吃了，专门给你留了最甜的西瓜边边。”

　　“好……”

　　顾客掏出钱放在桌子上，嘴上忍不住打起了酸溜溜的揶揄：“嘿，断臂翔你这哄女人的手段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另一桌的顾客听到也跟着起哄，他们讥笑着：“唷，西瓜心不甜你嘴甜……”

　　林翔拿起桌上的零钱，他不动声色地笑着说了声：“慢走！”只是声音听起来有些冷。

　　唐洱面露不悦，哐当一声，只见她故意把勺子重重地摔在桌子上，不冷不热地揶揄了回去：“你们这是嫉妒吗？要是你们的嘴能有翔哥的嘴甜的话，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是老光棍一条，一群没人要的过期货也好意思出来晃，不要脸。”

　　唐洱的嘴直接让他们灰溜溜地闭了麦。

　　*

　　唐洱的话一时让蓝楹冲昏了头，就当她是昏了头好了。

　　她做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她飞快地奔跑着，金刚就跟在她后面追。最后的余晖照在她身上，她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明媚娇艳，这一刻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要鲜活，她感觉迎面扑来的风都不及她自由。

　　她奔跑着，她飞快地跑到商店里买了一根丝绸状的红绳，她来不及停歇，她急不可耐地想要奔向楚京年。

　　趁她现在昏了头，趁她现在还有勇气，所以……

　　“楚京年，我们见面吧！”

　　当夕阳只剩下最后一道剪影的时候，楚京年迷迷糊糊中看到窗外，葱茏的葡萄树上正挂着一条突兀的，正迎着风翩翩起舞的红绳。

　　他空洞已久的眼眸终于泛起了点点微光，是消失已久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