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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我能见一见 ...

  •   时间晃晃悠悠,蓝楹不再是漫无目的地等待,而是主动出击,她每次去看楚京年的时候都会稍带上一封信。

      信的内容都是一些稀松平淡的日常,无非就是诉说着今天发生了什么,吃了什么,有哪些有意思的事情,她希望能通过这些让他重拾对生活的希望。

      楚京年有时候也会给她回信,但信的内容大多都很简短,无非就是询问她是谁,我能见见你吗?我请求能见一见你……诸如此类的。

      对此,蓝楹总是避之不谈。

      楚京年还是没有走出来,临近开学,时间迫在眉睫,蓝楹急得团团转。

      她不停地从货架上拿零食,满满当当的货架都快被扫空了,她还在不停地往袋子里塞。老板见状,脸上颇为不满:“这些都从你工资里扣哈,别想着有员工折扣。”

      蓝楹手上没停,直到袋子快要裂开了,她才不得不停下来:“放心吧老板,您到时候直接从我工资里扣就行了。”

      “就你那点工资都不够扣的,看着瘦瘦小小的竟然这么能吃!”

      老板的话里夹枪带棒,蓝楹沉默着,提着零食直接出了门。

      “去,金刚!”她把自己藏在了葡萄林里,金刚又成了他们之间的信使。

      金刚去楚京年那儿就像回家一样,它叼着零食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楚京年还是老样子,躺在摇椅上睡得迷迷瞪瞪的,他嘴角周围长满了青胡渣,整个人看起来邋里邋遢的,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楚炤又活过来了。

      金刚把零食放到地上,开口朝他汪汪叫。

      楚京年被叫声吵醒,他皱着眉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你来啦?”声音听起来沙哑及了。

      只见金刚用鼻子把地上的酒瓶子拱开,腾出了一片小小的空地,紧接着它又把装满零食的袋子推到楚京年面前,冲他叫嚷着。

      楚京年轻哼了一声,他晃悠悠起身,抬手摸了摸口袋,发现里面是空的,于是他倾身靠近抽屉,从里面掏出了一叠散钱,说:“你去问问你主人,这些多少钱,我找给她……”顿了顿他又自嘲一笑,“呵,我怎么忘了你不会说话了,你等着。”

      他俯下身捡起了地上的纸和笔,他用嘴拧开了笔盖,笔盖就那样叼在他嘴里,他提笔写着:“这些多少钱,我找给你。”

      金刚叼着信封出去了,楚京年看了看地上的零食,又看了看旁边放着的吃食,都是蓝楹平日里送来的,他都没有动过。

      楚京年随手抄起旁边的酒瓶子,发现瓶子空了,他附身又去扒拉旁边的箱子,结果箱子也空了。

      “没酒了。”楚京年喃喃自语,他轻笑着像是在嘲讽些什么,躺在摇椅上昏昏沉沉的,宛若一摊烂泥。

      蓝楹看到信之后,脸上噌地一下燃起了怒意,她把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踩了一脚:“谁稀罕你的臭钱了,金刚我们走,再也不理他了。”

      可没走几步,蓝楹又回过头,看了看半敞开着的大门又看了看葡萄藤,脸上气鼓鼓的像松鼠。

      门虽然开了,可是他还是没有走出来过。

      “算了。”蓝楹又重新走回去捡起地上的纸,提笔写下:

      “你要是再不出来,你家的葡萄没有人打理,就要死翘翘了。”

      她把纸折好重新装回信封里:“金刚,去!”

      金刚对于这份工作乐此不疲,它乐呵呵地又朝着楚京年的方向跑去。蓝楹蹲在葡萄藤下,余气未消,她捡起地上的树枝胡乱地划着。

      没一会儿金刚就出来了,蓝楹快速拆开信封,信上只写了一行字:

      “死了就死了吧,反正结出的果子都是酸的,活着也没有什么用。”

      “啊——气死我了!”这次蓝楹直接把纸撕成了两半,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

      晚上的时候,蓝展鹏他们都睡着了,蓝楹带着金刚悄悄地溜出了家门。

      大晚上的,街上没什么人,静悄悄的,只有路灯还在亮着。蓝楹提着手电筒过了桥,桥岸边的垂柳在风的吹动下发出了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

      蓝楹有点害怕,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夜出,她牵紧了金刚,嘴上不停地说着:“金刚别怕,有我在……”实际上某人的腿一直在哆嗦着。

      金刚不怕,它还在咧嘴眯眯笑,它觉得很新奇,激动万分。

      蓝楹又来到了楚京年家,他家很黑,一盏灯都没有,不像别人家,至少都会透出一丝微光,他家仿佛是被一层迷雾笼罩着一般,毫无生机。

      大晚上出门,蓝楹说不害怕都是假的,但是楚京年说的那句话,实在是令她气极了。蓝楹的执拗劲上来了,她偏不信楚京年说的,所以她就大晚上的壮着胆子出来找真相。

      蓝楹躬着身子穿梭在葡萄林里寻找甜葡萄,每摘下一颗她都一股脑地塞进嘴里,然后酸得直打颤,她赶紧吐出来,又摘下一颗,反反复复。

      “阿嚏~”夜里的风一阵阵袭来,蓝楹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院里的葡萄都快要扒光了,她愣是没找出一颗甜的。酸葡萄吃多了,现在她只要一看到葡萄,口腔里就会不自觉地发酸了。

      蓝楹咽了咽口水,哆嗦着把金刚搂在怀里:“金刚你冷吗?”

      金刚呜呜地发出了几声声响,带着一种可伶兮兮的目光望向蓝楹。

      “你想回去了对吗?”

      金刚又汪汪大叫了几声。

      蓝楹搂紧了它:“真对不起呀,大晚上的让你出来陪我一起受累,可是我们都还没有找到甜葡萄……金刚,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如果还是找不到,我们就回去吧。”

      金刚耷拉下了脑袋,哼唧了几声之后它又叼起手电筒给蓝楹照明。

      蓝楹又穿梭在葡萄林里,又尝了几个之后,她实在是不抱什么希望了,她胃里酸得难受。

      蓝楹手上拿着一颗偏黄一点的葡萄迟迟不敢送进嘴里嘴里,她咽了咽口水:“金刚,如果这颗要是还是酸的话,我们就回去吧。”说罢,她闭上眼睛,一鼓作气把葡萄扔进嘴里。

      结果这一次却出乎意外,葡萄鲜甜的汁水在她口腔里崩开,甜味缓解了不少她口腔里的酸,蓝楹顿时瞪大了眼睛:“金刚,甜的!”她摘下了一颗放到金刚口中,金刚尝了尝,小小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老大的。

      “汪汪!”金刚激动地叫了两声。

      “你也觉得甜对不对?”蓝楹的眼睛在漆黑的夜里忽闪忽闪的,“太好了!”她快速摘下了那一整串葡萄仔细地放在手中端详着,这才发现原来这串葡萄与其他葡萄不同,这串葡萄果子虽小,但却都有些偏黄,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这串葡萄才是甜的。

      蓝楹听唐洱说过,一整串葡萄中,如果最下面的那一颗是甜的,那么整串葡萄就都是甜的。她伸手摘下了最下面的那一颗放到口中,果然是甜的,虽称不上特别甜,但是微甜也足矣了。

      蓝楹傲娇地努了努嘴:“哼!谁说葡萄都是酸的,走,金刚,我们这就去证明给他看。”

      金刚咧着嘴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

      夜深,这串葡萄就这样伴随着夜晚的凉风安安静静地躺在楚京年家门口,而葡萄下面还压着这样一句话:

      “只有活着才知道酸甜!”

      *

      第二天,由于吹了一整晚的风,蓝楹早上起来昏昏沉沉的,她感觉自己应该是感冒了。

      蓝奶奶很早就出门了,听说她的老闺蜜今天要过八十大寿,蓝奶奶今晚打算住在她老闺蜜那里。

      何荷和蓝展鹏也正准备出门,何荷看到蓝楹出来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自那件事之后,何荷对蓝楹的敌意就更加深了。

      蓝展鹏看到蓝楹出来,走过轻言轻语地跟她说了句:“今晚有一批货要送,我和你婶婶要很晚才能回来,你奶奶不在家,你在家要看好小旭,别让他以为我们都不在就乱跑出去。”

      “是!”蓝楹淡淡地应了声。

      何荷和蓝展鹏出门了,家里就只剩下她和蓝旭俩个人,但蓝楹还要去便利店里兼职,所以她也不可能一整天都在家。出门前她再三叮嘱蓝旭要好好待在家里,可蓝旭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蓝楹管不了那么多,只要他没惹出什么事来就行了。

      蓝楹去了便利店,她买了吃的叫金刚送过去给楚京年,她觉得全身乏力极了,就没有过去。

      外面艳阳高照,但蓝楹却感觉忽冷忽热的,她摸了摸额头,感觉有些烫,看来她是真的感冒了,但她想,如果楚京年能因此走出来的话,那她这点小小的感冒也算是值得的了。

      很快,金刚就屁颠屁颠地叼回了信封。

      蓝楹看着信封,她有点不敢打开,她怕期待又再一次落空,但缓了一会儿之后,她还是拆开了信封。

      信上的内容还是跟之前的一样别无二处:

      “你是谁?我能见一见你吗?我请求能见一见你!”

      “他哭了吗?”蓝楹细长的指尖轻轻地拂过上面的每一个字,字迹有些模糊了,上面有水珠滴落时留下的痕迹,蓝楹知道那不是水珠而是眼泪,眼泪模糊了字迹,所以,“他哭了!”

      一滴泪从蓝楹的眼角缓缓划落,滴到了信纸上,与原本的痕迹重叠,她提笔写下:

      “你会为了见我而试图走出房间吗?你能走出来吗?走出那些悲伤的,痛苦的事吗?我知道这很难,很难……可生活还在继续,我只希望你不要那么悲伤的活着。如果我答应跟你见面,你会走出来吗?如果我长得并不好看,甚至是样貌丑陋,你还会愿意见我吗?你不会后悔吗?”

      墙上挂着的钟摆滴答滴答,时间也在滴答滴答地流逝着,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她觉得这短短的几分钟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好在,她在这个漫长的世纪里等来了回信。

      信握在她手中足足千斤重,她迟迟没有打开,不知为何,这次她心慌得厉害。

      最终在金刚的催促下,她才颤颤悠悠地打开了信封。

      信上写着的是楚京年有史以来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落笔处皆是一位满目疮痍的少年最诚挚的期许:

      “你在等候鸟吗?我觉得你是在等候鸟。如果有一只翅膀受了伤的候鸟仍旧拼了命地跨越万里航程来见你,你会因为见到它遍体鳞伤的摸样而感到后悔吗?你会后悔的对不对?可它不会,它这短暂的一生能够遇到一个拼了命都想要去见的人,是何其的有幸呀!所以我为什么要后悔呢?我只是想见你,无关样貌,只是想见一见你。

      这些天以来,不知从何时起,你的每一次出现成了我这些天里唯一值得期待的事情,我的人生中还有什么事是值得期待的呢?思来想去,好像也唯此了。所以我想见你,如果我说我会为了你而试图走出房间,你会答应跟我见一面吗?

      我能见一见你吗?

      如果你答应的话,可以在葡萄藤上挂一根红绳,明天,太阳出来的那一刻,我会在葡萄树下等你。

      请务必要来,我想见你,我请求能见一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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