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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后会有期 麻四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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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四龙一语出口,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刀疤咧着嘴,上牙磕搭下牙,瞅瞅麻四龙,又回头瞅瞅婉儿,一脸的不可置信。不过他瞬间就收起脸上的疑惑,又换上刚才的嚣张不屑。
“麻四龙,这是多少马尿把你喝成这样?拿起嘴来就敢说啊!你的女人!哼!她能是你的女人?怎么证明?”刀疤扬起眉毛。
“她随身有我的信物!”
“是吗!我倒要看看!”
“先给她松绑,我拿给你看!”
刀疤没吭声,他的目光游走在麻四龙脸上身上,他想要看看这家伙能耍什么花样。
匪兵们一个个拧眉瞪眼,挑衅地往麻四龙跟前凑,其中两个上手搜了他的身。麻四龙只是歪嘴笑着,丝毫不以为意。
“搜吧,没带枪!”
说罢,他拨开一杆杆枪口,快步走到婉儿身边蹲下来,麻利地解开她身上的绳索。
婉儿显然受到了惊吓,失魂落魄一般,泪眼婆娑地望着麻四龙。
麻四龙眉头一紧,低声安慰道:
“小丫头,别怕。”
“你……要做什么?”
“我给你的玉佩呢?”
婉儿疑惑且诧异地瞅着这个男人,慌忙从衣兜里掏出玉佩。
麻四龙接过来,郑重地把玉佩戴在她的脖子上。
“戴着吧,这样刀疤哥看得清楚。”
婉儿定定地看着麻四龙,心情无比复杂。从刚才的绝望无助到现在的震惊惶恐,她惊讶于这个劫了她又放了她的坏蛋竟然再次出现,她更惊讶于他竟说自己是他的女人!还有,自己仿佛正对这个坏蛋抱有期待!
麻四龙似乎读透了她的心思。他目光炯炯,伸手轻按一下她的肩头,温声说:
“放宽心。有我在,没事儿!”
…… ……
那块龙纹玉佩是麻四龙十八岁时打死山豹回来父亲给他的奖赏,十余年一直戴着。但凡乌驼山一带认识麻四龙的,都见过这块玉佩。
刀疤踱着步,转转悠悠端详两个人。他并不想给麻四龙这个面子。
“她叫……什么名字?”刀疤突然问。
“她叫……双儿。”
“切!”刀疤嘴一撇,突然拔出腰间的盒子枪,枪口直顶着麻四龙的脑袋,一脸狰狞。
“麻四龙!你瞎编乱造个名字我就能信你?”
“呵呵,我的女人,闺阁芳名不必告诉你们吧!”
麻四龙脸色平静如水,仿佛脑门上抵着的不是手枪,而是一根黄瓜。
“你他娘的别给我耍花招!”刀疤再用力抵着枪口向前顶。麻四龙后退一步站定,依旧气定神闲,面不改色。
刀疤恶狠狠地说:
“麻四龙,其他山头上的兄弟给你面子,我刀疤可不想给你脸。你跑到我牛头山来撒野,是不是活腻了?前些年咱们两家那一战也没分个胜负,你今天是想再来一战吗?”
“刀疤哥,我乌龙寨从来安分守己,不会挑起争端。我也明确说了,我只为带走我的女人,绝没有对牛头山半点不敬!”
“呵呵,可是,这个丫头盘儿可够亮的,我得带她上山给我大哥当压寨夫人啊!我能让给你?你当我是傻子吗?”
“刀疤哥,你可不是傻子,整个乌驼山就没有人比你更精明!”
“是吗?哈哈哈哈……”刀疤一阵放浪狂笑。
麻四龙不动声色,突然抬手一旋,眨眼之间,刀疤的枪就到了他的手里。刀疤止住笑声,瞬间汗毛倒竖,眼珠子瞪得溜圆。
“刀疤哥,给个面子,高抬贵手!”
麻四龙歪嘴笑着,一手搭在刀疤肩上,一手轻轻把枪塞回他手里。
刀疤一惊,略显尴尬。虽然没有正面交过手,但他也知道麻四龙是有些本事的,再者自己今天带的兵并不多,想来也怕难占上风。于是,他瞬间便诡诈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行啊!麻四龙,哥给你这个面子!既然是你的女人,带走!不过嘛……”
“什么条件,刀疤哥尽管提。”
“哼哼!好啊,那就……十根金条!”
“好!成交!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麻四龙淡定地朝黑子摆摆手。
黑子近前,从怀里掏出十根金条交给刀疤。刀疤仔细验过,还带着几分不情不愿,摆手示意放行。
石头和黑子上前搀扶林叔和婉儿,收拾起被土匪翻扔了一地的箱包。
麻四龙双手抱拳,对刀疤施礼。
“刀疤哥,今日多谢了!算我麻四欠你一个人情。他日若有需要我麻四的地方……”他凑近刀疤耳根,低声说:“你什么时候想坐上牛头山的第一把交椅,把雷老大取而代之,若需要,我麻四愿鼎力相帮,助你一臂之力!”
刀疤哑然。他瞪大了一双三角眼愣愣地看着麻四龙,心说:我想当老大的野心都被看出来了吗?
麻四龙一行绝尘而去,刀疤开始骂骂咧咧。
…… ……
暮色降临,月洒银光,繁星闪耀。
三匹快马护送马车,一路飞奔到了乌城城外。
麻四龙招呼大家停下,他有话要说。
“林叔,小丫头,今日进山被劫的事一定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若起了风言风语,会坏了女儿家的名声。”
婉儿抬眸看向他,微微颔首,心中暗生感激。
林叔握着麻四龙的手,点头如捣蒜。
“多谢英雄的救命之恩!这一日救我主仆二人两次,大恩大德让我老头子如何报答啊!我给恩人磕个头吧!”说着便要下跪。
麻四龙连忙扶住林叔。
“老人家,我怎么受得起!我们兄弟三个不过顺手帮忙,您不必挂怀。”
石头和黑子上前,对林叔又是一顿埋怨加一通嘱咐。
麻四龙淡淡一笑,扭头看向婉儿。
婉儿有些无措,抿着嘴,似笑非笑。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而又突然间生死相关的男人,她想着也该说些感激的话,可想起木屋里那轻薄无礼的吻,心里又有些羞愧难当。于是,竟不自觉地说了一句:
“多谢你啊,坏蛋!”
麻四龙先是一怔,顿时明白了其中意味,不禁摇头苦笑。
“不必客气,小丫头。”
“十根金条,我暂时还不起。”
他走近婉儿,低声说:
“我今日醉酒无德,多有冒犯!刚才说你是我的女人,也是形势所逼,还请见谅!金条不必还,算是我赔罪了。”
婉儿抿嘴微微一笑:“还是要还的,我回去会想办法筹措,不过,需要多些时日。”
“真的不用。钱财于我已如浮云,都是身外物。”
靠得近了,婉儿发现麻四龙额角发间正往外渗出血水。
“你的额头受伤了!”
“许是山林间树枝刮的,不碍事。”
婉儿回身从车上的一个小箱子里取出一个白玉瓶,打开盖子,倒出一点药粉,小心地敷在麻四龙额头的伤口上,就像方才他为她敷药时一样轻柔。
麻四龙配合地低着头,乖乖的像个孩子。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我亲手磨的。我看你的药粉也用完了,这个你留着吧!”
“你还会制药?你是医生?”
“算是吧……”
四目相对,麻四龙的眼睛依旧通红,眼神炯炯如火。婉儿招架不住这热辣的凝视,赶紧转头看向别处。
麻四龙接过玉瓶,笑着说:
“好,多谢了!天不早了,你们快进城吧!保重!”
“保重!”
…… ……
麻四龙麻木地站着,看着马车一点一点远去,他在回想这一个傍晚半醒半醉,东颠西跑都忙活了些什么。
石头和黑子站在麻四龙身后,嘟嘟囔囔:
“石头,大哥是不是亏了十根金条?”
“不止十根金条,还有一包金叶子!”
“不止一包金叶子,大哥还欠了刀疤两条人命!”
“还不如让大哥在木屋里喝酒呢!亏大了!”
“石头,这事儿赖你呀!你没事儿可别在山沟里捡嫂子了,太费金子!”
“你少赖我!是大哥非要放她走。这下好了,赔了嫂子又折了金子……”
“唉!血亏……”两人异口同声。
“你俩,给我,闭嘴。”麻四龙幽幽地说。
…… ……
马车突然停下了。
麻四龙见状连忙紧走几步追上去。
“小丫头,怎么了?”
婉儿掀起车帘望向麻四龙,仿佛鼓足了勇气,郑重又真诚地说:
“无论如何,今天还是要谢谢你!”
“呵……”麻四龙释怀般淡淡一笑,“怎么?肯原谅我了么?”
“因为你的救命之恩,我权且原谅你的酒后无礼。”
“哈!如此,甚好!”
“我家在乌城,父亲是城内名医叶成荫。今后如有需要,可以来找我。我定竭力报答今日之恩。”
“可我山野中人,唐突造访怕会损你清誉。还是不去吧!”
“那我该怎样还你那十根金条呢?”
“呵呵,非要还吗?好吧,我需要时自会去寻你。”
“好!我还有几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洗耳恭听。”
“生如逆旅,你我皆是行人。遇坎坷而不沉沦,迎风雨当更前行!愿你早日重拾欢颜,不再为聚散悲欢所困,不再借酒浇愁!要振作!要开心啊!”
麻四龙心头一惊,一颤,一暖!
月光如水,洒在婉儿脸上,散发着柔和的清光。看着那天使一般的容颜,他呆了……
他突然明白了自己今天为什么鬼使神差般拼了老命、舍了老本也要守护这个素昧平生的小丫头——是心动的感觉!
是罗英子把他的心伤透了,击垮了,踩碎了!他的心本已经凉了,死了!而今天,这颗心又动了!
“好!受教!后会有期!小丫头!”
“后会有期!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