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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是我的女人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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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对不起,刚才失礼了!”
麻四龙喉结滚动,酒气仍在,眼神却清明了大半。
“你放心,我不是土匪,不会伤害你。一会儿我让石头把你送回去。”
他抬手擦擦嘴唇,看着手上的血迹,嗤笑一声。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指着婉儿的手,温声说:
“你受伤了,得敷药。”
婉儿警觉而抵触地靠在墙角,没有吭声,后背抵着墙,才算勉强撑住发抖的腿。
麻四龙伸手拉拉婉儿的衣袖示意她坐下,却被一把甩开。
“坏蛋!不要碰我!”她低吼。
他的手僵在半空,叹了口气,自顾自打开小瓷瓶,执拗地又拉过她的手。
“别躲!”一丝命令的口吻,“自己看看,你这手,不敷药会留疤的。”
婉儿这才见自己的手背上一块一块的挫伤,早已血肉模糊。摔车受伤,竟未发觉。
“会有些疼,你忍一忍。”
他将瓶中的药粉全部倒出,小心翼翼地敷在她的手背上,动作轻轻柔柔。
“嘶……”一阵刺痛,婉儿皱起眉头。
他抬眼看看她,随即低头朝伤口轻轻吹了口气。未料想,药粉竟飞起来,迷了他的眼。见他狼狈地揉着眼睛,婉儿竟觉得有几分好笑。
婉儿惊异于眼前这个男人态度上的极限反转,不禁正眼打量:
他三十来岁的年纪,肩宽背厚,一身靛蓝短打,领口敞着,露出结实的锁骨。头发凌乱,却压不住眉宇间不凡的英气。胡茬青黑,看上去略显憔悴。他的眼珠依旧通红,没有了刚才的暴戾,眼神中竟透着些许温暖与柔和。
眼神交汇的瞬间,婉儿慌忙躲开。麻四龙却直直凝视她,随后歪嘴一笑,腮边印出一个酒窝。
“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山里?”
“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真不是土匪。”
“我凭什么信你?”
“土匪可没时间给你敷药。”
“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实不相瞒,这山上是乌龙寨,我就住这儿。”他顿了顿,“能不能好好回答我,怎么会来这儿?”
“路过而已。”
“家在乌城?”
“是。”
“刚从外地回来吗?”
“是。”
“是山路上翻车了吗?不会就你自己吧,其他人呢?”
“啊!林叔!”婉儿惊叫一声:“林叔他也摔下了马车啊!”
一向疼爱自己的林叔生死未卜,婉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担心,忧虑,眼泪再次滚落,一串连着一串……
麻四龙有些手足无措,试图安慰她,却无从下手。他退后一步怔怔看着她,一时语塞。
…… ……
“石头!过来!”麻四龙朝门外喊。
门咣当打开,石头和黑子一边一个,看戏一般的眼神,打量着屋里的两个人。
“从哪里来的,把她送回到哪里去!”
“啥?我这,我这……”石头不可置信地看看大哥,随后凑近黑子低声嘟囔:“我这费劲巴拉地扛上来,大哥却不领情。”
黑子歪嘴笑道:“嘿嘿,倒也是,挺好的小嫂子,可惜了。”
“她还有个同行的林叔,你俩去帮忙找一下!”
“行!那我再把她扛回去!”石头撇撇嘴。
“闭嘴!再敢胡来,我扔你去喂山猪!”
石头见大哥发火,立刻老实了,灰溜溜抱拳,道:
“姑娘恕罪!姑娘请!”
出了木屋,眼见得太阳就要落山了。婉儿环顾四周,这里正是春草萌生,遍地野花。若是闲来无事,倒是值得游赏。
可这是劫后余生!婉儿快步走着,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林叔怎样了,眼看天就快黑了,这林深路险,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啊!
“留步!”
麻四龙目送婉儿,突然将她叫住,“我亲自送你回去!”
婉儿惊异地看着那山一般高大伟岸的男人默默地跟在了自己身后……
…… ……
林叔摔到山沟里,受了一些皮外伤,也无大碍。几个人很快拾掇好了马车,重新套好马,准备出发。
客套寒暄,林叔堆着笑脸,点头哈腰,嘴里不断说着感谢好汉的客气话。他知道这山林里的人物都惹不得。
黑子告诉林叔从这里一直往南,走不远看见岔路再往东,再走大约半个时辰就能上大路。
石头嘱咐林叔以后再怎么着急也别抄近走山路,山上可不都是好人。
上车了,马上出发!
黑子突然说:“如果,万一,你们倒霉碰见山匪的话,就提乌龙寨,提我大哥麻四龙!绝对好使!”
扭头一看,大哥皱起了眉头:“不会说话就别说!一边儿去!”
黑子撇嘴低头,退到一边。
麻四龙走近车窗,伸手从颈上摘下一个挂坠,递给帘内的婉儿。
“小丫头,这个你拿着吧,希望它可以保着你平安出山。”
是一根红绳,拴着一块凝脂带霞的羊脂白玉,上面精雕一条盘龙,看上去很名贵。
“不!我不能要!”婉儿拒绝。
“拿着吧,这地界不太平,若真遇着难处,亮这个,或许有用,若无用,出了山你便扔了它。”
“什么?”婉儿不解。
“行了,收起来吧!天不早了,两位路上小心!一路顺风!”
婉儿还在犹疑不定,却见麻四龙已收回手去,转身向前,与林叔拱手道别。
马蹄声起……
好吧!快点离开吧,离开这是非之地!
婉儿终于松了一口气!手里握着那块玉佩,心中又升起疑虑重重。
“这个人,好生奇怪!”
…… ……
麻四龙眼神跟随车马,面无表情。仿佛心有所思,仿佛神游物外。
“石头,本事大了,敢抢女人了?”
“不是啊大哥!我走到这儿的时候,看见这小女子在路边晕着,想带回去救救她,救活了,兴许还能……给我们……当新嫂子……”
“胡闹!你是要学土匪的勾当吗?以后再敢干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儿,就别再跟着我!”
“知道了,大哥!我错了!我就是想给你找个新媳妇儿。是我一时糊涂!大哥你别生气!”石头垂首。
“欸,大哥你看,那老头儿好差的记性!岔路口没拐弯啊!他这一直往南,可是奔牛头山去啦!”黑子突然喊道。
“那坏了!大哥,这小嫂子你不要,可要便宜给刀疤他们了!”石头伸着脖子边看边说。
“快去牵马!追上他们!”
“追?大哥,你咋想的?你要去救她?那可是牛头山啊!这几年咱们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别废话!快去牵马!把家当都带上!”
…… ……
乌驼山上乌龙寨,麻四龙是现任寨主。
麻四龙是诨名。兄弟六个,他行四。他天生巨力,几个人合力才能托起的石头,他能轻松搬起。十七八岁赤手空拳打死过山里的豹子。他神枪无敌,飞镖百步穿杨。总之,在乌龙寨他是神一样的存在,就像守护山寨的神龙,所以得名麻四龙。
乌龙寨不做土匪的营生,他们祖上是商人躲避仇家入山归隐。因为祖上有钱,很快就打造出了一个武器精良、枪炮齐备、铜墙铁壁的山寨,可谓实力雄厚。他们遵循祖训,不与山匪同流做恶。在这日子难熬的民国乱世,他们也从不做抢掠之事,种粮贩马经商,依旧可以自给自足。
乌驼山绵延数百里,很多山头都有土匪占山为王。乌龙寨南边几十里有个牛头峰,山上有一窝名副其实的山匪。他们不分穷人富人,打家劫舍、烧杀抢掳啥都敢干。多年以前还曾和乌龙寨起过冲突,那时候实力相当,打个平手。牛头山匪首叫雷老大,手下一干兄弟,个个嚣张跋扈,心狠手黑。三当家叫刀疤,是山上最狠辣的人物之一,这几天正该他带弟兄巡山打野。
…… ……
日头沉得只剩个金边,天色越来越暗了。
三匹快马如飞。麻四龙带着两个兄弟,沿着林叔驾车的烟尘,一路追到牛头山下。
牛头山的狠辣远近闻名,大白天也人迹罕至,别说傍黑了。
麻四龙举目远远望去,见前面树丛里有人影晃动。再近些,这群人围着一辆马车。正是林叔驾的马车!
他的心一沉,糟糕!
快马近前,麻四龙高声喊道:
“是刀疤哥吗?好久不见啊!”
刚下马,那群人早已荷枪实弹,枪口个个指着麻四龙。
“刀疤哥,别动枪。我是你麻四弟啊,来和你叙叙旧!”
一边走向刀疤,一边斜眼观望,只见婉儿和林叔都被捆成“粽子”瘫坐车旁。林叔头上淌血,婉儿哭红了眼睛。
刀疤真是个刀疤。从鼻梁到耳根,整个左脸贯穿一根扭曲的疤痕。他满脸戾气,满眼不屑,略显疑惑地瞅着麻四龙。
“叙旧?叙什么旧?麻四龙,你不在乌龙寨,跑到我牛头山做甚?啊!对了,最近传闻你的压寨夫人罗英子和你二哥私通,有这事儿吗?现在各个山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哈哈哈哈哈!”
刀疤话音未落,匪兵们一阵狂笑。
麻四龙面不改色,嗤笑一声:“这事儿暂且不提,我有其他事找刀疤哥!”
“是吗?有事找我啊?你是不是知道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呢?”
“好说!黑子,快把给刀疤哥的见面礼呈上啊!”
黑子立刻心领神会,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小布包,恭敬地双手递给刀疤。
“给兄弟们添点酒钱!”麻四龙笑着说。
刀疤狡诈的眼神瞅瞅布包,又抬眼瞅瞅麻四龙,接过布包轻轻打开,里边呈现几片黄金雕刻的树叶。
刀疤一撇嘴,也看不出是满意了还是没满意,把金叶子重新包好揣进怀里。
“麻四龙,说吧,有何贵干?”
“刀疤哥,今天可能有点误会。你身后的那个小丫头,她是我的女人。请刀疤哥高抬贵手,让我带她走!”
“什么?你的女人?”
“对,她是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