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师》南江梵音

97、生死之间（十二） 聚餐来吃自

　　江寒回去之后连续昏睡三天，醒来之后，想立刻去找李清浅。

　　窝在沙发中的元清从平板上移开目光，“李阁主已经回聚宝斋了。”

　　江寒按动把手的动作顿住。

　　元清接着说道：“她和我说，让你醒来后，去找青离，让他带你去聚宝斋的总部。”

　　青离？

　　他知道这个人，据听说渡魂师手里的符箓多数出自他手。而且他当初第一次遇到鬼时，用的就是青离画的符。

　　想当初还是木十给他的，说是传家宝……

　　江寒沉默很久，同元清道了一声谢。

　　待到江寒走后，元清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可细想之下，又想不起来。

　　江寒本想在好友列表中翻出青离的账号，他刚翻到，就见电梯门被打开。

　　老太太被吓得后退一步，她拍拍胸脯，关心地问道：“孩子，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江寒不解她为什么会这么说，电梯外有人路过，那人正低头看手机，随便扫了一眼，迅速往后倒。

　　他看看手机，看看江寒，直接游荡过去，笑道：“你怎么在这？我还在大厅找你呢，快走快走，漫展快赶不上了。”

　　是青离。

　　江寒瞬间会意，连忙跟上。

　　老太太感叹地摇摇头，说：“原来是那什么扣死普勒，吓死个人，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至于老太太为什么会发出如此感慨，

　　是因为江寒出门时没换衣服，他身上的衣服还是从通道出来时穿的。

　　惨不忍睹。

　　青离见他从电梯里出来，单手环住江寒脖颈，他压低声音，从口袋掏出符纸，“六百六的清尘符，你值得拥有。”

　　江寒看看他，又看看他两指夹着的符纸。

　　以往的他会拒绝，但如今不一样了。

　　他从青离手中挣脱，并拿走符箓，“谢谢你，好心人。”

　　青离：？？？

　　无赖！简直是无赖！他有说是送他的吗！！！

　　他是卖符箓的，不是慈善家！

　　青离无能狂怒，他心中敲算盘，打算一会儿见到李清浅后敲诈她一笔。

　　很多人都知道聚宝斋有个不对外经营的总部，但鲜少有人知道具体地址。

　　青离自然也不知道地址，但没关系，他不知道地址，不代表不知道怎么进入。

　　两人往偏僻的角落走去，传送的通道浮现在二人面前，随着两人走进去后，通道消失在原地。

　　入眼是江寒熟悉的二层高的小楼，李清浅坐在楼外的木桌旁，她吹了吹杯中的茶水，见两人到来，便指了指凳子。

　　“请坐。”

　　江寒快步上前，他急切地问道：“林俞安现在怎么样了？”

　　李清浅依旧不急不慢地放下茶杯，她抬头看了眼青离。

　　青离秒懂，他举起双手，笑着退后。

　　李清浅在确定他听不到这边的谈话时，才彻底收回目光。

　　她答道：“情况算不上好，但也差不到哪去。他回来的时候，体内本源所剩无几。”

　　若是江寒再晚去一步，林俞安怕是要和天道融为一体了。

　　世间生灵，源于天道，归于天道。

　　灵不像人。

　　灵消散了便是真的消散，没有轮回一说。

　　李清浅继续说道：“好在楚零瑶还活着，之前叶葵做过研究，她说零瑶的灵力性质很特殊，即使她的灵魂只剩一缕，她也能用灵力将自己汇聚成一个完全体。这是她的灵力特性，也是她的治疗特性。

　　林俞安本源之力没有完全消失，所以楚零瑶的治疗有些作用，但是……”

　　江寒心提起来。

　　李清浅抬眸看向他的眼睛，“灵力形成的本源终归还是灵力，想让它们完全化为本源需要很长的时间。在这期间，林俞安会一直沉睡下去。有可能是三年，有可能是五年，也有可能是十年，甚至更久。”

　　江寒将林俞安带出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江寒对林俞安的情感不简单。

　　三年五年对于他们长生种来说，并不算什么，就算是百年也一样。

　　但对于江寒来说不是。

　　人心多变，就算是最短的三年也足以将一个人雕刻成另一番模样。

　　她在想，江寒真的等得起吗？这份情感真的会在那么长的时间中经久不衰吗？

　　江寒沉声说：“我等他。”

　　青年的目光坚毅，他的眼里没有任何恐惧和迷茫，似乎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带着一份得不到结果的情感坚持很久。

　　李清浅看着他的眼睛，有些恍惚。

　　她想起曾经有人对她说过这么一句话：人的情感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

　　她不懂，如今几百年过去，她还是不懂。

　　可她看着江寒，不知为何，忽然开始期待几年之后的光景。

　　李清浅弯眼笑起，说：“林俞安知道后，一定会很开心。”

　　江寒想去看林俞安，但李清浅没等他说话，就将一套墨绿色的衣服塞到他手里。

　　她说：“说起来，你成为渡魂师，我还没给你准备过礼物。刚好快入秋，这就当是补偿了。”

　　“这……”

　　江寒想拒绝。

　　李清浅说：“拿着吧，就当是一个迟来的见面礼。”

　　衣服有些新中式风，质感很好，像是西装，但比西装多些松弛感。

　　江寒下意识摸了摸耳边的红流苏。

　　李清浅说：“听说钟醉明组了个局，就差你了。”

　　她话音刚落，江寒手机提示声便响起，刚好是钟醉明发来的消息。

　　江寒看着屏幕上的消息，良久无言。

　　李清浅单手支着脑袋，笑道：“去吧，趁着现在好好聚聚，他们之后可就要各回各区了。他一直在这里，你随时可以来看。”

　　江寒指尖无意识地扣紧手机，反应过来后，他松开手，“嗯，我会去的。”

　　李清浅将如何进入这里以及如何出去的方法教给他，江寒知道自己此行注定是不能见到林俞安了，没再强求。

　　等到江寒走后，青离坐到李清浅的面前。

　　他知道李清浅让他过来是来问他的罪，但他依旧不急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谁料，茶杯刚满半分，就被一道灵力撇开。没了杯子的阻挡，温水倾倒在桌面上，浸湿青离的袖口。

　　青离及时制止，才免了满桌狼藉的悲剧，“阁主怎么发那么大火？难不成是谁惹您了？”

　　李清浅态度冷淡，她看着落在地上的茶杯，双指并拢，抬手一勾。

　　杯中的水被倾倒个干净，她说：“你倒是会做生意，一边帮着人对付鬼，一边又帮着鬼对付人。梦里的那个阵法是你布置的吧？”

　　在梦里布阵，寻常的材料根本没有作用。所以才需要能作用在灵魂上的魂力。

　　何况逸散的阴气根本不足以支撑鬼门开启，梦里的那个阵法，既将阴气聚集，又以周舒为阵眼，大幅度提升冥妖的战斗力。

　　若是没用在这方面，她高低要夸上一句。

　　青离还在装蒜，“阁主，我哪有那么大本事？”

　　茶杯被李清浅丢回托盘，她看着青离的眼睛，“非要我说的那么明白吗？”

　　青离沉默。

　　他在观察，观察李清浅是否掌握证据。见如今不能再隐瞒下去，他便坦然地承认道：“是，这件事和我脱不了干系。可我不是主谋，它不是我一个人建造的，我只是上手推了一把。”

　　他又倒了杯茶，这次他将茶杯捏在手里，断绝李清浅从中作祟的可能。

　　“人都会有私欲，就像您进入通道并不是真正去找江寒一样。”

　　他说着，将被李清浅撇开的茶杯倒满水放在她的面前。

　　李清浅盯着他，笑道：“你知道很多？”

　　青离答道：“不多。我们卖符的要多练眼力，不然客户从身边掠过，得不偿失啊。”

　　李清浅问他：“你对他们的计划感兴趣？”

　　青离答道：“当然……不，我只好奇他们能不能成。”

　　他将手掌放在桌面上，指尖轻扣，“一旦成了，所有以道建立的体系都会颠倒。但显而易见，他们失败了。”

　　李清浅笑了一声，她端起青离放在她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说：“你这人真有意思。”

　　青离眉间笑意更深，合着的折扇在他指尖翻转，他说：“彼此彼此，不过阁主，容我问一句，如今坐在我面前的真的是你的本体吗？”

　　“你猜？”

　　＊

　　钟醉明站在饭店门前朝江寒挥手，“这里。”

　　江寒满眼问号，他看了看钟醉明，又看了看钟醉明身后的店铺，然后又看了看钟醉明。

　　钟醉明没在意他的震惊，一个劲儿地将他往里拉，“走走走，都到了，就差你了。我和你讲，这家的东西真的特别好吃。”

　　聚餐来吃自助小火锅吗？

　　显然并不是只有他有这么个疑问，冯雨汐认命地搅拌碗中的油碟，问道：“聚餐就来吃流水小火锅，这合理吗？”

　　钟醉明反驳，“我澄清一下，是自助小火锅，不是流水小火锅。而且这不是有包厢吗？”

　　冯雨汐想了想，还是可耻地屈服了。

　　因为这家火锅的味道是真的很香，也可能是她这几天没吃好睡好的缘故。

　　这群人昏迷之后，她和另外几个人直接扛起大梁。既要处理后续，又要汇报工作。

　　最忙的时候，她想直接将总部给炸掉。

　　当然只是想想。

　　江寒落座后发现，今天来的人不少，有一些他很熟悉，有一些他比较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