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生死之间（四） 一个“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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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蓝色的天空十分阴沉，江寒坐在桌边看向窗外，毫无半分睡意。
钟醉明他们去了净明局，他本来也要跟过去，但李清浅私信他说，让他等一会再去。
江寒越想眉头皱得越紧。
他下飞机后，已经从群聊里知道了发生的事情。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大量的人昏迷甚至死亡，也并不知道鬼出现在梦里意味着什么。
在他的认知里，这些都是极其费解的事情。
梦不应该是虚幻的吗？为什么还有鬼能在梦中杀人。如果它们能做到梦中杀人，界限在哪里？会不会扩张到局势无法控制的地步？
江寒坐立不安，心中越发焦躁。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手机的铃声将他的思绪拉回。
他迅速接通，连上面的名字都没注意。
“下楼。”
熟悉的声音传来，江寒一下便认出是林俞安的声音。他走到窗边，垂眸向下看去，只见林俞安正靠在树边。
那人感受到江寒的目光，抬起头与他对上视线。
“好。”江寒应了一声。
路灯的光照在地面上，昏暗又朦胧。江寒抬头看向林俞安，那人仍旧是下飞机时的样子，明明只过了一天，江寒却觉得他们上次的相遇过了很久。
林俞安侧头看他，说：“江寒，过来。”
江寒依言走过去，路边的灯光年代久远，亮度早已不如先前明亮。光染在林俞安的衣衫上，像是笼罩上一层虚幻。
直到他走到林俞安面前，林俞安才有所动作。
林俞安问他，“空间法器会用吗？”
江寒点头，“会用。”
之前林俞安带他收拾杂物的时候，教他用过。
正当他还在想林俞安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时，林俞安抬手取下一边的红流苏，戴到江寒的耳垂上。
红色的流苏有两个，一个是装饰品另一个则是空间法器。
而他给江寒的正是其中的空间法器。
江寒震惊地看着林俞安，他僵硬地愣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后，立刻抬手想摘下。
“我之后会很长一段时间不出面。”
林俞安的话让江寒停下动作，他似是猜到了什么，放下了手。
江寒问他，“要多久？”
林俞安答道：“不知道，可能是一天，可能是十天半个月，也可能是一年。”
江寒沉默。
良久，他才回道：“好。”
他想问很多，比如说为什么不出面，又或者说你要去哪里。
可他犹豫太久，想说出口的话在心中翻来覆去，最终变成粉末消失在心底。
林俞安叮嘱道：“保护好自己。”
“嗯，我等你回来。”
风吹过树叶，吹过他手腕上的金铃，吹过他耳边林俞安给的红流苏。路灯投射着他们的影子，江寒站在原地，看着林俞安远去的背影。
微风拂过那人的墨发，他感受到来自林俞安的悲伤，可他无可奈何。
他平生第一次，恨自己如此沉默、如此胆小。
如果他是钟醉明，他可以用说笑的语气去追问。如果他是木十，他可以在谈笑间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可偏偏他是江寒，一个沉默寡言又不敢将自己的喜欢宣泄于口的胆小鬼。
他看着那人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想，林俞安离他很远，连影子也是。
*
“他人呢？”
叶葵走到纪老身边，问道。
纪老看着眼前被开辟出来的链接通道，冷哼一声，“刚进去。”
说起林俞安，他向来没什么好脸色。
叶葵了然，她拍了拍纪老的肩膀，叹息一声。正当她打算走的时候，想到一些事情，便问他：“你大弟子也来了？不打算见见？”
他的大弟子能是谁，不就是那个不肖之徒庄禾。
纪老一挺胸一直背，冷言冷语说道：“我哪来的大弟子，我怎么不知道？”
叶葵好笑地摇摇头。
庄禾自然知道纪老不想见他，但他这人天生脸皮厚，拉着纪老的宝贝外甥就游荡过来了，“哟，师父，在呢？”
纪老一见庄禾这副游手好闲的模样就来气，看到自家外甥被这不肖徒挟持，更来气了。
他猛地拉过付荣年，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滚滚滚。”
庄禾扶了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墨镜，依旧笑嘻嘻地说道：“师父，咱好歹还是你的宝贝徒弟。”
纪老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我怎么记得你早被我逐出师门了？”
庄禾茫然地说道：“有吗？我怎么不知道，要不师父你帮我回忆回忆？”
纪老听罢，越来越生气。
付荣年怕庄禾真把他姥爷气出好歹，连忙在中间调和，“姥爷，消消气。师徒没有隔夜仇，你说是不是。再说了，时间都过去那么久，当年各有各的难处，你看他也真心悔改了……”
真心悔改？
纪老又冷哼一声。
狗才信。
这边还在闹腾，另一边已经开始说起正事。
叶葵皱眉，“鬼门？你确定林俞安没有看错？”
李清浅笑了笑，说：“至少他是这么说的。不过我相信，他不会判断错。”
一旁的局长转头看向通道，微微皱眉，“和尚，你怎么看？”
如果江寒的爷爷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个站在局长旁边的人就是十几年前告诉他们会有人来解决江寒招鬼问题的人。
和尚闭着眼，他先说了一句“阿弥陀佛”，接着说道：“鬼门大开，一定是有原因，但眼下我们并不知道。何况我们从未见过鬼门，更不要提这是出现在梦中的鬼门。或许只有林施主清楚其中的成因。”
李清浅垂眸，她将手背抵在下巴上，沉思一会儿，问道：“能关吗？”
和尚摇摇头，叹息一声，“难啊。”
叶葵接过话头，“眼下只能先派人杀一波鬼，总不能就这么放任下去。”
李清浅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局长并没有立刻对叶葵的话做出回应，他表情严肃地质疑道：“这些渡魂师都没有梦中作战的经验，万一伤亡太大得不偿失怎么办？而且我们都清楚，一旦他们进入梦里，我们就无法得知他们的消息。”
他说的事情都是要考虑的，如果渡魂师的数量急剧减少，即使鬼门关上，也会带来很大的问题。最显著的就是剩下的人员渡魂压力会无限增大。
李清浅说：“总不能让事态再这么发展下去，我们可以让一些人进去之后再出来，这样至少两边信息能互通。”
叶葵问道：“能行吗？”
就算不行，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
一个东西被递到钟醉明面前，他接过来，问道：“这是什么？”
沈木杉将耳机带上，答道：“通讯耳机改良版，纪老最近研发出来的，说是可以在里面通讯，不过有一个缺点就是无法和外界通讯。”
钟醉明“哦”了一声，将其带上，又问：“对了，林俞安呢？我怎么没见到他。”
“李阁主说，他先进去了。”
一阵说话声传来，钟醉明朝出声的地方看去，只见江寒一边带上耳机，一边走过来。
钟醉明下意识看向他耳边的流苏，江寒注意到他的目光，随口说道：“林俞安同款法器，那边还有。”
他说着抬了抬下巴，钟醉明朝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堆人在那边拿东西。
还没等钟醉明想清楚什么意思，元清不知道从哪边猫过来，将一个串珠长链丢给钟醉明，并吐槽道：“一个两个都杵在这，不知道的都以为在COS木头人。”
钟醉明一接过去，眼神都亮了，“吼，空间性法器，大手笔啊。”
他迅速探查，随后发现里面有一大堆法器和各种各样的符箓，他啧啧称奇。
元清无语地说道：“为了防止你们进去是送死，所以是大手笔，而且这是第一批实验品，等事情结束后要上交的。”
钟醉明越看越觉得这些法器和符箓很眼熟，他看向元清，用眼神询问。
元清知道他在问什么，抬手遥遥一指。几人一看，就见那里摆放着一个桌子，桌后坐着一个黑色短发青年。青年带着圆框眼镜，穿着黑色民国长衫。他的长相秀气，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像是一个书生，又像是街头搞诈骗的算命骗子。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人眼下乌青，毛笔沾着朱砂，机械式地重复着画符，想来空间里的符箓一半都出于他的手。
他画完一张紧接着就下一张，或许是觉得他独自一人画符效率太慢，净明局还很贴心地为他安排了两个助手。一个给他拿朱砂，一个换毛笔。
只能用一个“惨”字形容。
钟醉明幸灾乐祸地笑着，“他青离居然也有今天。”
青离似是感受到他的讽刺，抬眼看向钟醉明，水灵灵地送他一个大白眼。
在青离的另一边不远处的地方，此刻正摆着一堆法器，围在那里的人将物品分为几类，随后一股脑地丢进空间法器里，分发给其他将要前去杀鬼的渡魂师。
直到现在，江寒终于知道为什么凌祁岸的群名会是AAA武器批发商，其实更准确地来说是AAA军火批发商。
凌祁岸一边打着电话与对面沟通，一边指挥着人将法器放到指定位置。
元清看钟醉明很有活力，直接拉着他的后领让他去当苦力，钟醉明挣扎无果，只能跟着他一起去分拣法器。
两人打闹着离去。
江寒看着眼前被开辟出来的通道，内部呈白色，边缘呈不规则的水波纹形状。
沈木杉环住双臂，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里，她说：“你不该来这里。”
江寒问道：“为什么？因为我刚成为渡魂师不久吗？”
沈木杉沉默，并未作答，可她显然是赞同了。
江寒接着说：“如果面对这一切的是曾经的你，你会怎么做？”
沈木杉冷不丁地被他的话给噎住，没好气地说：“我会像你一样。”
江寒笑了，他轻声说：“放心，我不会拖你们后腿。”
他说完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耳垂，在摸到流苏之后，手指顿住，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自己的手。
沈木杉顺着他的动作，看向红流苏，她移开视线，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江寒说流苏是别人发来的，她不信，但也没点出来。
沈木杉接着说道：“他们决定一批一批进去，从高战力到低战力。信息处和后勤部的人也参与，当传递信息的桥梁。”
江寒察觉她的言外之意，便问她：“你呢？”
据他所知，沈木杉之前是主力。如今情况特殊，江寒不知道她会以什么身份进入。
沈木杉答道：“主力。”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生死之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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