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围猎（十八） 山神保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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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说： “没什么。”
她只是在想一件事情，事情结束之后，她特意去调查过当年的事，殷仁选择了自尽时，难道没有想过殷星辰的年纪还小不能没有父亲吗？
元清倾向于是想过的，可是那份痛苦太大甚至压垮了他心中的爱和责任。张姨口中说的围猎是他们对于普通人，可当年张姨他们对殷仁的讨伐又何尝不是一种围猎。
孰对孰错，孰轻孰重，太难分清。
“睡吧。”元清翻了个身，没有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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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元清手上翻转，一个竹编小灯笼在她手里成型。
“为什么你们在这里？”她生无可恋地问道，手上的动作依旧不停。
林俞安低着头将竹条对折几下，没有理会。
街边的鼓声震天响，敲鼓人身后跟着舞龙的人，再之后便是一红一蓝的狮子打着架前进着。
一眼望去只见一排黄旗飘扬在空中，却看不到队伍的尾部。
四人在台阶上排排坐，手里都拿着竹条，江寒和殷星辰坐在中间，林俞安和元清坐在了两边的位置。
他听到元清的话停下动作，尴尬地挠挠脸，求助的目光望向身旁的林俞安，怎料那人专心致志跟手上的竹条争斗，没有丝毫说话的意思。
江寒认命地说道：“我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大爷的三轮车，上面的水果撒了一地，我们抵债来了。”
他刚说完，就感觉到后脑勺被打了。
他摸了摸有点疼的脑袋，看向林俞安，只见那人面无表情地编着灯笼，仿佛刚刚动手的人不是他一样。
一看就是生气了……
殷星辰小心翼翼地看向林俞安，纠结很久还是说道：“我没想到你们会来这里，本来还说之后再去找你……之前的事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俞安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谢谢听起来太轻。如果你把这声谢换成接管分配到我手里的任务，我会很开心。”
他的这番话引起了三个人同步凝视。
谁？我/她吗？
林俞安手里的任务强度是殷星辰可以接过去的吗？就算钟醉明接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性命安全，更别提殷星辰一个虽然能用点灵力但不多的脑力工作者。
真的不会从度化变成送死吗？
三个脑袋直接宕机。
林俞安笑出声：“开个玩笑。”
他看向殷星辰，说：“谢谢就不必了，让楼建起来的初衷只是为了不让那里再有冤魂扎堆。你该说的不是谢，而是一个道歉，毕竟那会儿江寒是真的差点死了。”
被谈到的江寒下意识看向他。
事实上，他对于差点死的事情没有太大的感触……也可能是他陷入生死存亡的次数有些多。
殷星辰听罢，看向江寒，她郑重地说道：“如果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联系我。”
江寒想了想，没有拒绝，毕竟这是补偿也是林俞安的好意。
几人谈话时，三轮车大爷拄着一个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他看了看几人，最后目光落到殷星辰和元清的身上，笑着说：“街上那么热闹，你们两个小姑娘就别在这里忙活了，一起去玩吧，也沾沾喜气。”
两人和江寒他们不同，她们是主动和张姨说要过来帮忙的。山神节正式开始是在夜晚，他们编的灯笼也是为了晚上上香的时候准备。
殷星辰刚想说话，就见元清已经笑眯眯地放下手中的东西，并从将她手里的半成品灯笼拿走，一股脑地全推到了林俞安的面前。
江寒眼睁睁看着一堆竹条掠过他，直接来到林俞安的手底下。
林俞安：……
他抬眼死亡凝视元清，谁料元清丝毫不怕，她还推了推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的眼镜，笑道：“爷爷，那我们就走了。”
她一只手拉着殷星辰，一只手连连挥手。
茫然的殷星辰被她拽入了人山人海里。
江寒看了看她们消失在人群的身影，又看了看林俞安手底下还没编完的灯笼。
他试探地看向林俞安。
林俞安冷笑一声，瞬间看透他的想法：“不，你不想。”
看着他冷漠的眼睛，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锅，江寒心虚地收回目光。
老大爷撑着拐杖艰难地坐到台阶上，林俞安看到他的脚向外撇，挪动时像是一块僵硬的石头，不免多看了一眼。
“老毛病了——”
老大爷笑了笑，说起自己的腿反而有些释然。
“天生的，我年轻的时候也怪过这条腿，后来我想，无论是完整的身体还是残缺的身体，人都要度过这一生，就想通了。”
林俞安侧头看着老大爷笔直的腿，说：“你倒是挺豁达。”
老大爷瞬间乐了：“我这个糟老头子就当你这话是夸奖了。”
他说完，看向江寒：“说起来，我不该让你们来帮忙，毕竟左右不过是几个西瓜。”
江寒想起老大爷当时的得理不饶人，心想：当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老大爷说：“你们不像是本村的人。”
林俞安嗤笑：“这不是一眼都能看出来的事？”
老大爷看向他，笑道：“老头子我看人看的准，你们不像是寻常人，尤其是你。”
江寒听到这句话，看向老大爷。
林俞安觉得有意思，问道：“我只是一个穿着很奇怪的人，你仅凭这一点就把我排除到寻常人之外？”
“感觉。”老大爷说道。
他敲了敲拐杖，看着路过的孩童手里拿着绑着红布的木棍欢笑着从人群中穿梭。
他说：“我这个人有点神，有些人只要一打照面我就知道这个人绝非善类，而有些人我光是一看就知道这个人他就是个老实人。”
江寒脑海里忽然闪出一个词：相面术。
可老大爷说的有不像是说相面术，他想起之前的净化阵，感觉……那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将林俞安储存在金铃中的气融汇在自己的气内，他只是觉得该这么做，就做了。
说来说去，还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感觉。
事后林俞安说他鲁莽，他说，如果不是他在，如果不是当时庄禾布下的界有一些屏蔽气的功能，他就要再次开启鬼怪大逃杀了。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老大爷说道。
林俞安说：“听起来挺晦气。”
老大爷瞪向他，吹胡子瞪眼地说道：“你这人怎么说话那么毒，不能尊重一下我个老人吗？”
林俞安将手中的竹编灯笼丢在一旁，站起来，无所谓地说道：“尊老是什么？它又不能吃，我要它做什么，道德绑架不可取。”
他顺手把一旁的江寒拉了起来，看着老大爷，说：“你自个编，我们年轻人去凑热闹了。”
老大爷翻了个白眼，摆摆手驱赶着他们：“去去去，和你说话就来气。”
江寒看着拉他向前走的林俞安，他发现林俞安有些时候有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一个骗子，他的话少往心里去。”
江寒回过神，他意识到林俞安是在解释刚才的事情。
他点点头，然后才想起林俞安看不到，于是说：“我知道。”
他沉默半晌，才说：“我不太会吵架。”
江寒心里清楚，不太会是一个婉转的说法，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他不会吵架。
很多人和他聊天时，总会说他性子闷，话不多，也不会活跃气氛，就算是安慰人也是翻来覆去找不到合适的词去诉说。
记得有一次和别人吵架，他没吵过。后来木十来了，木十在前面输出，他站在后面附和。
再后来木十拉着他长篇大论诉说着，说让他学一学和人吵架，可他似乎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背熟了词真上了战场却磕磕绊绊说不出话。
木十最后没招了，留下一句：以后多吵架就会了。
周围的声音有些嘈杂，可林俞安的声音还是落在他的耳朵中。
林俞安说：“人不是天生会吵架，不会才是正常，我也不会，我和人吵架的时候更倾向于直接动手。”
动手的话被拘留的可能性更大吧，江寒想道。
他眨眨眼睛，说：“现在是法治社会。”
林俞安松开手，他停下脚步，看着江寒：“我知道。吵架和打架都是一个发泄愤怒争取自己权益的方式。”
他说着将食指点在江寒的额头中间，笑道：“所以你要学会生气。”
江寒愣愣地看着他，林俞安收回手指是，他才看清他的指尖沾上了一点红色。
林俞安收回手，补上一句未说完的话：“山神保佑。”
他想起路过的阿婆们说的习俗，将朱砂点在眉心就会收到来自山神的祝福。
天光透过云层落在江寒的脸上，他看见清澈的天呈现出淡淡的蓝色，看见身穿红衣的人眼里透露着笑意。
阳光温暖了他的轮廓，江寒想起来两人曾经讨论的山神究竟存不存在的问题。
而如今，他有了自己的答案。
人的信仰铸成了山神。
山神也因为信仰，回应了人们的期望。
与其说这是一个神明的故事，不如说是人们的念铸成了山神。
所谓祝福当是一个念想，一个期盼。
江寒唇角上扬，应道：“嗯，山神保佑。”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围猎（十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