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围猎（十九） 他是江清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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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厚的云乌泱泱地弥漫在整个天空，稀少的光从灰暗的云层落下，付荣年躺在草地上，正发着呆。
“你居然也在这儿？”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不多时，他的身边便躺下一个人。
付荣年望着头顶遮着天空的树叶，“人退休后都是这么悠闲吗？”
庄禾将手放在腹部，也看着天上不愿消散的云：“你没退休不也是很悠闲？”
付荣年默然片刻，说：“这不一样。”
没成为渡魂师前，他总有种幻想，想着渡魂师这样一个很不科学的职业，会很酷。比如一日千里，比如万鬼朝拜。
现在想来那时的想法太过天真也太过幼稚，人不能对于没有经历的事情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比如他以为很厉害的渡魂师，实际上只是一个每天被鬼追着跑的职业。
庄禾问他：“你没想过不当渡魂师？”
“想过。”
风从他的发间穿过，坪上的青草也随之飘扬，潮湿的空气预报雨水的来临，付荣年看着灰蒙蒙的天，忽然笑了。
“有一段时间，我只要一听见自己要去渡魂，我就觉得恶心，因为这意味着我又要被再杀死一次。所以阁主让我休息，她说等我下定决心后，再来告诉她是选择继续当渡魂师还是一辈子都不和这个职业粘上边。
再后来就是你知道的事情，我遇上了你，遇上了殷星宸，遇上了元清，遇上了江寒。杀死那个女鬼后，我看到外面从空中飘落在地上的纸钱，我想，我还是想当渡魂师。我只是在怪为什么世间会有那么多苦难，那么多善良的人死于非命。”
“后来我想通了，因为我是渡魂师，接触的鬼原比接触的人多，所以自然就以为所有的事情都是这样。”
庄禾若有所思，他想起一个很久之前的事情，久到他对于但是的情况已经有些模糊。
那时他有一个搭档，后来有一天他说他不想做渡魂师了，太苦了。他们不仅要直面人性的恶，还要处理鬼魂的怨念。
有一次他们碰上一个已经影响到普通人生活环境的鬼，净明局派他们过去就地处决。后来他们才知道那个鬼生前二十几年没有回家，死的时候刚搭上回家的车，准备和家人团聚。他与他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只隔了一天。
他说，他很佩服聚宝斋的人，明明光是斩杀都已经那么痛苦，他们却依旧选择去度化。
后来那个人不当渡魂师了，庄禾还和他有联系，那个人当初也说过类似的话。
庄禾问付荣年：“你成为渡魂师的时候，是多少岁？”
“二十三岁，我今年二十八。”
五年的时间弹指间就过去了，说起曾经也都是一个数字。可他实打实地经过这五年，知道这一路上的艰辛。
很苦、很累，但他不后悔成为渡魂师。
当第一滴雨水沿着树梢落在付荣年的脸上时，他猛地坐起来，问道：“所以黄远死没死？”
庄禾本以为付荣年说了那么多，能憋出一个好点的话，没想到落脚还是这句。
看出来付荣年真的很耿耿于怀了。
可惜他的回答注定要让付荣年失望了。
“没死。”
眼看着付荣年肉眼可见的失落，庄禾笑道：“不过比死了更惨，他现在浑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动，以后怕是只能是个废人了。
而且局里面似乎在安排人起诉他。至于苏魅……”
庄禾贱兮兮地笑着，装作很神秘的样子，说道：“这边有个小道消息：净明局那边判断苏魅的执念和黄远有点关系，她没杀死黄远可能有这方面的原因。”
付荣年精准抓住庄禾话里的漏洞：“有点？不是全部的关系。”
庄禾没想到他那么敏锐，“啧”了一声，最终他点到为止地说了一句：“苏魅是家里老二，她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
付荣年挑眉，联想当时苏魅和她家里人打的电话，了然于心。
＊
“楚零遥醒了。”李清浅给林俞安发了一条信息。
楚零遥睁眼看着木质的天花板，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刀刃捅向她脑袋的那一刻，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
“你碰到了什么？”
天堂使者的声音似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缥缈的梵音。
一个想法从她的脑海里飘过，她想：和阁主的声音好像。
“一个会捂脸害羞的大呲花。”
楚零遥生无可恋地说道。
李清浅：？
她怀疑楚零遥现在的大脑不是很清醒。
当事人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还没死。一时间又支棱起来了，然后又躺下了。
遍体的伤口因为她的一坐一躺，成功裂开。
李清浅又捏了个术，阻止伤口的恶化。
她声音柔和地引导着楚零遥回忆，“你再想一下。”
楚零遥紧皱眉头，终于找到合适的话：“我没看清他的脸，他给我的感受是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李清浅沉默下来，这个形容成功把她给难住了。毕竟如果是鬼可以查往年档案。如果是人，她们可以找净明局合作，净明局会很乐意参加。
事情陷入了僵局。
也是这个时候，一个妇人走入这个房间。
她来的有一段时间，自然也听到了这个话，“有可能是鬼上身，毕竟有些人很喜欢供奉阴神。”
所谓阴神换句话来说就是供鬼，流传的最为贴切的事情便是供小鬼。
供阴神的人都知道会反噬，可他们战胜不了自己的欲望。
“叶葵，好久不见。”李清浅点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叶葵点头回礼。
走在后面的林俞安看了一眼楚零遥，见她精神无碍，便看向李清浅，“鬼上身不可能有那么强的战斗力，除非是天生的招鬼体质。”
虽说是招鬼体质，但能让鬼上身并且立刻拥有很强战力的人算是万里挑一。
林俞安在历史上也只见过一位。
叶葵轻叹一声：“把所有的猜测都摆出来，才能锁定答案。”
李清浅笑着说：“如果能找出来就更好了。”
林俞安摇摇头，对方明显是有准备的攻击，所以找到这个“人”没什么可能性。
他看向叶葵：“慕怀慈对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有印象吗？”
叶葵凝眉，长叹一口气：“他说当时场上一片黑雾，他当时只顾着救楚零遥，没来得及仔细看。”
林俞安点点头，收回目光表示了然。
楚零遥有些绝望地开口：“他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你的治愈能力。”叶葵看着她沉声说道，她是最有资格说这些的人，因为她是世间唯二拥有治愈能力的渡魂师。
她上前一步，深褐色的灵力凝聚在她的掌心。她手掌对准楚零遥，想要将她的状态刷新。
可她慢慢感受到不对劲，灵力像是输送进一个无底的深洞，而深洞正沿着灵力侵蚀她的本源。
她眉头皱紧，迅速断掉灵力连接，额头浮上薄汗。
“怎么会……”叶葵喃喃自语道，但她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仅片刻便恢复正常。
她眼神复杂地看向楚灵瑶，“你的灵魂本源损耗了，而你还能正常行动。”
此话一出，林俞安和李清浅同一时间转头看她。
灵魂本源损耗，世界上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这个词。因为历史上唯一一个损耗灵魂本源的人是被林俞安救活的。
但即使是这样，那人依旧死了。
当时林俞安救他的时候就知道，他只能保证这个人可以进入到轮回里去。
楚零遥坐起来，茫然地环顾着他们，显然是不知道情况。
叶葵虽然治不了灵魂本源的缺失，但治疗外伤不在话下。
楚零遥低头想了想，恍然大悟地说：“可能是我耐活？”
在场的人肉眼可见地沉默下来。
叶葵面无表情地夸奖道：“年轻人的心态就是好。”
林俞安扶额，他问叶葵：“你最近有比较紧急任务吗？”
叶葵，净明局副局长，唯二拥有治愈能力的人，同时也是净明局杀鬼的主力之一。
任务天天有，紧急任务更是不会少。
叶葵察觉到林俞安的意思，于是说道：“紧急的治疗任务倒是没有，但任务有很多。”
她说完看向林俞安，“我对于这个小姑娘挺感兴趣。”
一方想要她跟着楚零遥观察几天防止楚零遥忽然暴毙，一方对楚零遥非常感兴趣恨不得现在就开始研究。
如果他们达成合作会是一个很美满的事情，但是，林俞安看向了李清浅。
楚零遥属于聚宝斋的人，所以李清浅自然不能被排除在外面。
李清浅笑了笑，说：“我会安排人手接管这些任务，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您了。”
叶葵点头应下来，随即她望向楚零遥。即使她再怎么镇定，眼底的跃跃欲试却也隐藏不了。
＊
“江清寒？”江寒倚在树干边，奇怪地问道。
“对。”
一旁的钟醉明拿着把木剑正联系着劈刺，究其原因便是他前段时间看一个大妈耍着剑花，觉得超级帅！
钟醉明接着说道：“这件事没多少人知道，我也是偶尔从阁主和林俞安的口中听说的，当年恶灵之乱名义上是林俞安平息，但实际上有一个关键人物就是江清寒，当时他灵魂损耗后，是林俞安救的他。”
四合院中有一个很高的树，风吹落下几片绿叶，贴着木剑的刃滑落下来，又因为挥剑的风再度被卷起。
江寒静静地看着挥舞的木剑，垂着眸。
钟醉明看不到他，自然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江清寒最后也没活成，但灵魂本源被补上刚好足够他进入轮回，也就是如今的你，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原来是这样吗？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围猎（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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