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师》南江梵音

57、围猎（十六） 货拉拉能上

　　他们来的时候又是打车又是公交，然后又坐上大娘的三轮车。终于在中午的时候来到枫山的脚下。听大娘说这座山原本没有名字，他们村子里的人就叫它无名山，后来觉得不妥，便起了个枫山的名字。

　　“你们要是旅游该秋天过来，山上的枫叶多。”大娘感慨道，“不过现在也正好，能赶上山神节。”

　　“山神节？”江寒正坐在矮凳上，抓着车上的铁栏稳定身形。

　　开着三轮车的大娘点点头：“对，就是山神节。我们这儿的节很有名，你们一定要看看。对了，你们上山的时候记得注意点，有些地方会迷路，不过别担心，山神会送你们下来。”

　　说起山神，大娘说的话便开始变多：“我家孩子之前差点被狼吃，狼本来都盯上他，但最后看了几眼直接走了，还好有山神在。”

　　这个山上居然还有狼吗？

　　江寒看向旁边的林俞安，心里开始发怵。

　　林俞安依旧面色如常，似乎山里有狼并不是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如果不是知道林俞安的为人，他真会觉得林俞安要给他埋到荒郊野岭。

　　大娘看了后视镜一眼，她注意到江寒的动作，顿时笑了：“小伙子别怕，这山白天挺安全的。”

　　江寒想了想，反正他和林俞安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心里稍加安定一些，取而代之的是莫大的兴趣。

　　林俞安过来这里，是因为这里有鬼？

　　思及至此，他不免多问了几句：“阿姨，这里的山神节怎么来的？”

　　“害，都是老一辈人传下来的。”

　　三轮车停到山脚下，林俞安起身从车上跳下，他说：“节日是信仰的一种形式，老一辈的人都比较信这种。”

　　大娘侧头瞥了一眼林俞安，笑着点点头：“对。等秋分你们再来，那个时候是山上的枫叶都红了，村里组织敬山神。虽然没山神节热闹，但也比往常热闹。”

　　大娘继续说道：“山神节在明天入伏的时候，我们一年里最热闹的节日，你们一定要过来看看，保管你们不负此行。”

　　林俞安微微颔首，说道：“山神保佑。”

　　大娘笑得更开心了：“山神保佑。”

　　她说完特意看着江寒，她越看越满意。

　　江寒眉头一挑，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伙子有对象吗？我们村姑娘都俊嘞，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江寒尴尬地笑了笑，他挪动着位置，拉了一下林俞安的袖子，示意他快走。

　　他都到深山老林了，怎么还逃不过这个问题！

　　林俞安低笑一声，他反手拉住江寒的手，对大娘说道：“我们先去山上了，山神节我们一定来。”

　　大娘见此也不好阻拦，她说了好几声“好”。

　　“你们下山后和我打个电话就成。”

　　江寒点点头，死死拽住林俞安，恨不得拉着他狂奔。

　　两人快步走了好一会儿，江寒回头看了一眼，见终于看不到山脚下的人，彻底松下一口气。

　　林俞安笑道：“没想到你还会怕相亲。”

　　江寒幽怨地瞪他一眼，不甘地说：“这东西谁不害怕……”

　　林俞安笑了笑，他抬手揉了揉江寒的头发，往前走去。

　　蝉声嘹亮，鸟鸣山间。

　　江寒无奈地将自己翘起来的头发摁下来，跟了上去。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落下，山上树多，虫蚁也多，走到后面甚至连路都没有。

　　唯一的好处便是山里并没有山下那么炎热。

　　江寒看着将近九十度的坡，有些绝望。

　　他没想到除了祭祖外，自己还会爬这么难爬的山。

　　三米高的石壁立在二人面前，林俞安熟练地爬到顶上，随后伸手等着拉江寒。

　　江寒攀上石壁，握住林俞安的手，借力上来。

　　他忍不住吐槽：“这都是什么破路。我们是来找山神？祂真的存在吗？”

　　林俞安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把长剑，将面前拦路的树枝给劈开。

　　江寒发现剑上浮着一层如霜一般的气。

　　他向前走去，随意地答道：“山神不存在，我们是来拿东西。”

　　江寒察觉到这里有些不对劲，他看了看旁边的一棵树，树干上坑坑洼洼上面有一些刻痕。如果不看附在树干上的气，就会觉得那只不过是岁月在树上留下的轮廓。

　　刻痕上的灵气呈白色，但是那样的白色和江寒灵气上的白不同，刻痕上的白色稀薄且透明。如果不是有意去凝视，根本发现不了。

　　江寒低头看了眼树根处，他看不到阵法的轮廓，但他知道这棵树占据着阵法的一角。

　　林俞安停住脚步，他见江寒注意到了阵法，问道：“注意到了？整座山都在这样的阵法下。所谓的山神救人，实际上只是阵法的性质。”

　　林俞安垂眸朝刻痕看去：“阵法融在了这座山里，没有破坏这里的生态，也没有将所有人阻拦在阵法外。它只是藏了一些东西。”

　　江寒感觉林俞安有些悲伤，但那份悲伤很小，微不可查。

　　他看向林俞安，只见那人从思绪中回过神看着前方的路。

　　他挥了一下手，面前的景色如同雾气般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古朴的木房。

　　瓦片房子只有一层，占地不大，一圈围栏围着房前的空地，将其当做了院子。

　　院中种下的蔬菜早已枯萎，本来开垦出来的地被黄土再次蒙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蕴含着生机无法割完的杂草。

　　无论是栅栏还是木屋，看起来都很久远。它不够大不够华丽不够精致，但窗上的花纹足以看出来屋主对它的用心。

　　林俞安说：“你先前不是说好奇我的师父？这座山的阵法是他老人家布下的，这个屋子也是他留下的。不过杀死友人的事情确实存在，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看向江寒，继续说道：“具体的情况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她叫关星时，聚宝斋有她的生平，你可以去翻找一下。”

　　江寒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人来到院子的栅栏旁，林俞安刚一伸手，栅栏就像碰瓷一般倒下来。

　　空气中一片寂静。

　　江寒灵魂发问：“你……多少年没过来了？”

　　林俞安真的认真想了想，随即不确定地说：“十年？”

　　他补充道：“上次是来……修房子？”

　　他们正说着，屋顶传来轻响，两人抬头看去，几块瓦片顺着他们的视线碎在地上。

　　……十年不来一次，这屋子真的还有修的必要吗？

　　江寒沉默。

　　＊

　　他们走到门前，林俞安停住，他走到一旁，示意江寒去开门。

　　江寒觉得林俞安现在憋着坏。

　　果不其然，一开门，迎面而来的就是满屋乱飞的尘土，江寒来不及躲闪，被灰尘呛到了。

　　“咳咳咳。”

　　林俞安早有先见之明，离门甚远，可怜江寒作为开门的人就惨了。

　　江寒退后几步，弯腰咳嗽着，他是真没想到里面会有这么多灰尘。

　　一旁的始作俑者正倚着墙光明正大笑着。

　　江寒幽怨地看着他，发泄自己的不满。

　　林俞安略为心虚地移开视线，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我也没想过会有这么多。”

　　呵，他不信。

　　各种武器金银堆积在一起，还有一堆看起来就很有历史的花瓶和古书。

　　也难怪会有这么多灰尘。

　　林俞安定神看了几秒，思考着怎么落脚。

　　察觉到江寒满眼问号，他好心解释：“之前捡回来的一些……嗯……破烂？”

　　江寒再次看向一堆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物件。

　　这已经不是破烂不破烂的范围了。

　　江寒问：“所以我们是来修房子？”

　　林俞安答道：“不，李清浅要这些破烂，我们打包给她送过去。”

　　懂了，要收拾房间。

　　不过这些东西怎么带出去，叫货拉拉吗？

　　货拉拉能上山吗？

　　他正想着就见林俞安随手拿了个绿镯子，片刻后，镯子变成深蓝色的星光飞向一个地方。

　　江寒顺势看去，视线落在林俞安的耳环上。他一直以为林俞安的耳环只是装饰，没想到还是储物空间。

　　“镜像空间的原理，”林俞安摘下左侧的流苏耳环解释，“不过这东西还在实验阶段。”

　　还挺神奇。

　　林俞安简单教学了一下，江寒拿了古书，试了两次，成功上手。

　　江寒将灵力附在流苏上，脑海里中逐渐浮现储物空间的情况，更像是感知而不是看见。

　　江寒研究储物，林俞安蹲下来着手整理，他的整理逻辑很简洁明了。

　　有用的破烂留下，没用的破烂扔一边。

　　“你拿的是净明局一个月前实验成功的道具，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空间稳定的道具。不过他们的实验进度看起来不错，过几个月应该就会批量生产。”

　　江寒看了看手中的红流苏，又看了看林俞安耳边的流苏。他问道：“所以你带耳环是因为放东西方便？”

　　“不，”林俞安否定道，“因为它是一个看起来好看而且耐造的装饰品，也算是法器，但是个没什么用的法器。”

　　林俞安停下丢东西的动作，似是觉得这么说不是很对，抬头看向江寒，指了指江寒手上的流苏：“它经过改造后有用了。”

　　他又指了指自己耳环上的流苏：“它还是个装饰品。”

　　江寒顿住，他脑海里忽然冒出来一个荒唐的念头：“你当时穿汉服是因为它能装很多东西？”

　　出乎意料的是林俞安赞同了。

　　“是，而且便宜。”

　　江寒宕机。

　　＊

　　开小电车的是被派来监视她的元清，殷星辰带着头盔，坐在小车的后座上。

　　“你又逃班？”

　　元清说道：“我听说那里有个山神节，顺便去凑个热闹。这怎么能算是逃班，监视你也是正事。”

　　殷星辰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问道：“你工作丢给谁了？”

　　“凌祁岸。”

　　殷星辰沉默，让一个主力打两份工吗？

　　元清似是知道她想的什么，说：“他闲了那么久，多干一点实属正常，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况且我只是让他代几天班，又不是让他顶替我的工作。”

　　殷星辰点点头，心中为凌祁岸立碑，二人此次是去寻找当年的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