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师》南江梵音

54、围猎（十三） “你教的？

　　凌祁岸无奈地说：“我没掺和那么多，我顶多是提供了一个场所。”

　　看起来林俞安只清楚凌祁岸参与了这件事，但是不知道他参与到什么地步。

　　至于庄禾，显然更不清楚。

　　庄禾笑容满面地看着他，问了一句话，“你是给黄明业和付荣年搭桥的人？”

　　凌祁岸眉间一跳，“是。”

　　庄禾的笑容愈加危险，他又问道：“你早就知道会有两个红极鬼出现在这里？”

　　场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凌祁岸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依旧答道：“是。”

　　江寒只感觉眼前一花，抬眼就看见两人打起来了。

　　凌祁岸凭借战斗本能向后一撤，躲开了他突如其来的攻击。

　　但庄禾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你把渡魂师当什么了？”

　　两人对战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经过了数十招。庄禾下手狠辣，而凌祁岸却是全程只躲不攻。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庄禾，于是停下动作，举手投降。

　　他唇角扬起，无所谓地说道：“林俞安在，不会出事。你要是觉得不服气，大可以和他打，欺负我一个柔弱无助的文职人员干什么？”

　　柔弱？文职？

　　庄禾被气笑了，一脚朝他肚子踹过去，被凌祁岸丝滑躲开。

　　“他有分寸。”

　　庄禾看向出声的林俞安，冷笑一声，不再同凌祁岸打。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凌祁岸是主要谋划者。他在净明局当过队长，所以深知净明局的队长都是八百个心眼，没一个是好东西。

　　庄禾质问道：“如果林俞安没赶过来，我们都会死这儿。这在你的意料中吗？”

　　凌祁岸笑道：“前辈说笑了，您当年能一个人杀死上百只鬼，又怎么会栽在这里。林俞安不会让你们出事，相信您也不会让在场的所有人出事。”

　　庄禾不再说话，只是阴森森地盯着林俞安看，像是不给个解释，就会直接打死他。

　　为了保护自己的合作伙伴免遭毒害，凌祁岸先一步解围道：“让她们在我们的眼皮底下，至少是可控的，不是吗？”

　　庄禾没有搭话，他依旧盯着林俞安，“我讨厌别人算计我。”

　　究其原因，便是他的队员都是因为算计死去。

　　林俞安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他看到了那双眼里藏着的滔天怒火。

　　他问道：“你真的甘心吗？”

　　这句话里的意思，除了庄禾没有人知道。

　　他的师父纪老坚定地认为所有的鬼都该被杀死，原本庄禾也这么认为，但后来他见到一个鬼，因为这个鬼他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观念不同的两个人难免发生争吵。

　　后来庄禾尝试度化鬼魂，但第一次度化就以失败告终。身边的好友因为他的判断失误被鬼杀死。在这之后，他离开了净明局。

　　没有人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除了那天赶到的林俞安和唯一存活下来的庄禾。

　　林俞安赶到时看到的是一片废墟、消散的鬼，以及似哭似笑的庄禾。

　　从他见到的鬼到那一次的度化，都是一场来自人心的算计。

　　那天他丧失了所有的求生欲，那天他见到了林俞安。

　　庄禾冷静了下来，没再多说什么。

　　凌祁岸深深地看了庄禾一眼，片刻后，他收回视线。好奇心在他心中泛着痒意，他打定主意要回去查一查。

　　沈木杉见场面终于安静下来，随口抛出一个重大信息，“楚零遥被埋伏了。”

　　她的一句话，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几人打也不打了，闹也不闹了，开始盘问细节。

　　众所周知，渡魂师里只有两位治疗师。

　　江寒问道：“她们的目标是楚零遥？”

　　凌祁岸死死皱着眉头：“声东击西？”

　　庄禾乐道：“看来她们不怎么信任你。”

　　林俞安没有意外，“若是她们真的相信凌祁岸，反倒奇怪。楚零遥现在的情况如何？”

　　沈木杉摇摇头：“情况不太好，但没什么性命之忧，还在昏迷。阁主在救治他，救下她的人是净明局的慕怀慈……慕怀慈说，当时出现的人是白玲。”

　　沈木杉说到这里，不再多言。

　　凌祁岸想了片刻，说：“我让局里最近多注意他们的动向，等有消息告知你们。”

　　他说完之后，看向林俞安。

　　江寒察觉到凌祁岸的视线不对，但还没等他细想。

　　凌祁岸收回视线，忽然说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长生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林俞安问他：“你对长生感兴趣？”

　　凌祁岸没有否认，反而坦然地说：“人的寿命很短，从古至今的帝王将相都在追求长生。谁能不感兴趣？”

　　林俞安继续说道：“你既然感兴趣，你不如加入他们？”

　　明明是该阴阳怪气的话，但从林俞安口中说出来像是一个很认真的建议。

　　凌祁岸没否认，而是笑道：“那我考虑考虑？”

　　这对吗？

　　江寒内心吐槽，良久，他问道：“为什么会是楚零瑶？”

　　楚零瑶的目的怎么看都和他们不沾边，治愈能力只是治疗不是起死回生。

　　凌祁岸推测道：“因为楚零瑶的能力可以作用到灵魂上。”

　　既然是作用在灵魂上，那直接抽取鬼的魂力不是更方便吗？

　　就像上次那样。

　　这么想着，江寒也就问了出来。

　　回答他的是沈木杉。

　　“鬼魂被袭击的后续事情刚好是我在跟进。被袭击的鬼魂生前是个普通人，唯一不同的点则是她的妻子是唐晚春前辈。

　　她的灵力也是作用在灵魂上，但是因为是控制能力，所以鲜少有人关注这一点。

　　我猜测他们没对唐晚春前辈动手的原因有两个：其一是将死之人所拥有的灵气并不足以完成他们的计划；其二则是他们对于打败唐晚春前辈没有足够的把握。”

　　沈木杉接着说道：“我当初探查过，那个鬼魂困在医院里是人为因素。”

　　林俞安问：“你们去他的墓地里看过吗？”

　　沈木杉懂林俞安的意思，于是答道：“看过。我带着后勤部的人去撬他的棺材，里面没有尸体。”

　　江寒沉默半晌，他悄悄看着其他几个人。看着他们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渡魂师都有开人棺材的癖好吗？

　　江寒为自己的未来堪忧。

　　事实上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他们去开棺材只是因为有一些事情要进一步确认。

　　林俞安问一旁的凌祁岸：“仅依靠魂力和肉身，将人复活的概率是多少？”

　　凌祁岸答道：“概率为零，不过这个概率是因为史书记载的类似事件没有一件成功过。”

　　他沉思片刻，又补充一句，“他们的概率有多少我不太清楚。根据我从他们那边的了解来看，他们组织有两个核心人物：一个负责计划，一个负责执行。

　　周舒就是他们计划里的一环，像是王牌。至于让周舒的灵魂寄宿在周莹莹的身体里是怎么做到的……”

　　像这种夺舍类的事情会有严重的排斥反应，除非是……

　　“自愿献祭。”

　　“自愿献祭。”

　　林俞安和沈木杉一同答道。

　　这个词江寒在资料里看到过，但资料里说得和凌祁岸口中的意思完全不一样。

　　自愿献祭对躯体要求极高，而且成功率没有多少。

　　江寒问道：“她像是换了一个躯体复活……自愿献祭可以达到这种程度？”

　　他说复活都有些保守，周舒更像是介于人和鬼之间。既能用人的身份存在，又能用她身为鬼的能力。

　　沈木杉摇头，“当然不行。自愿献祭的排斥反应不像夺舍暴毙那样厉害，但也会将人逼成一个反社会的精神病。毕竟鬼始终是一个不完全的魂魄体。”

　　这个话题走入了死胡同，几人都是一头雾水。就连见多识广的林俞安此时也没什么思路。

　　凌祁岸想了片刻，见实在是想不通，便说道：“我之后去问问元清。”

　　林俞安点头。

　　庄禾对于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向来觉得头疼，他放弃让自己更多的脑细胞死去，转而向江寒问出他最感兴趣的问题。

　　他扬眉问道：“你的净化术挺有意思？怎么做到的？”

　　江寒的净化术范围特别广，直接扩散到了场地边缘。而且那些地面的阴气原本没个百八十年清不了，他这净化术一落，后续处理都变得省事了。

　　“嗯……大概是阵法的功劳？”

　　庄禾有些吃惊。

　　他知道如果只是逆转阵法，施术区域不会扩散到这么大的范围，更不会有如今这么强的净化能力。

　　直觉性天赋选手？

　　庄禾眉头一跳，转头看向林俞安。

　　谁料那人依旧一脸镇定，似乎这样大规模的净化是很常见的事情。也许对于林俞安来说，就是很常见。

　　“你教的？”

　　林俞安点头，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他说完，又肯定一句，“你教的好。”

　　林俞安不咸不淡地回道：“谢谢夸奖。改天你收徒，我给你夸回去。”

　　庄禾：……

　　他随手揽住江寒的脖子，将他拉过来，对林俞安说：“我看这个徒弟不错，你让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