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围猎（十二） 我才四十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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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纸钱纷纷扬扬地落下。
殷星辰对着她的父亲说了很多话，大多离不开他死后发生的事情。
它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殷星辰。
溃散的魂魄本就没有太多意识，它只是凝结成一个形似殷仁的容貌，寄托了一部分执念。
可它寄托的是人的思念还是鬼的思念，无从得知。
殷星辰跪在地上，眼中的泪水越流越多。
江寒掏向口袋，但他身上的血太多，连带着纸都不成样子。正当他纠结时，身旁的林俞安递来一包纸，示意他过去。
殷星辰的眼前忽然出现一只手，满含悲伤的双眼抬头看向江寒，她嗫嚅很久，终于说出一声，“谢谢。”
天边露出微光，殷仁的魂魄像一片沙子飘在空中，殷星辰下意识抬手去抓，但鬼魂的衣角和风一起消散，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她忘了，人触碰不到鬼。
她的父亲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死了。
元清不忍地移开目光。
林俞安说：“后续的事情会交给净明局，你的对错由他们评判。”
“对不起，江寒。我没想杀你。”
江寒还没回答就听一旁的林俞安回道：“我知道你没想杀他，但无论如何他都是差点死在你的手里。”
殷星辰抬头看向林俞安，欲要开口，可她知道这些意外虽然不是她造成的，但也和她脱不了干系，便没再开口。
她看向下面裸露钢筋的地面，问林俞安：“这里还会盖起来吗？”
林俞安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让这栋楼盖起来？”
甚至不惜一切把所有人都拉进这个漩涡。
殷星辰苦笑一声，她缓缓站起身，目光看向林俞安，她说：“我爸是因为这栋楼死的。”
她能说出很多听起来就高尚的原因，这样就能减少一些即将到来的审判，比如因为这里死过很多人，因为很多活下来的人在这栋烂尾楼下惶惶度日。
可她知道她是有私心的，她只是想让这栋楼盖起来，她的父亲曾死在这里。
林俞安看见了她眼中的决绝与悲伤。
不远处的大门打开，凌祁岸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殷星辰回眸看了看那些没有盖起来的楼。
恍惚间，她似是看见时间长河里那个年幼的自己，看见了每次父亲回家时露出的笑容。
她一时间分不清死的是父亲还是自己，亦或者两者都是。
“走吧。”
元清说着，从凌祁岸手中拿过锁灵镯递了过去。
“嗯。”殷星辰笑着回道。
她接过锁灵镯戴到了自己的手腕上，她感到自己周身的灵力开始滞涩。
亲人的离去是什么样的？是一个和往常一样的一天，熟悉的位置上再也没有了熟悉的身影。
*
“这是几？”
入眼是伸来的手，躺在地面上的付荣年无语地将他的手拍开，“是三，我又不是瞎子。”
庄禾直起身，他笑着耸耸肩，没接话。
“结束了？”付荣年从地上坐起来。
“对啊，结束了。”
两人伤的都很重，四周的血腥味浓得熏人。
付荣年“哦”了一声，又问道：“黄明业死了吗？”
庄禾看向身后的一处，付荣年也跟着看过去，他“啧”了一声。
付荣年问道：“他怎么还没死。”
庄禾随口说：“可能是那个女鬼心地善良，想留他一命？”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屁话？
付荣年艰难站起身，他盯着黄明业，随手拿起掉在地面上的钢筋，跃跃欲试地问道：“我能杀他吗？”
毕竟他也算是被黄明业给杀了一次，这个仇不报也不太合适。
庄禾歪着身子，淡定地将付荣年手里的钢筋抽出换成了自己刚拿的药，“不行——你这叫动私刑。行规第三十八条，渡魂师不得无故杀死普通人。”
付荣年不满，但知道自己也做不了什么，便放弃了。
庄禾看着付荣年，他之前不理解付荣年为什么会对这些作恶的人抱有那么大的恶意，但现在他理解了。
试问谁能在经历被杀后，还能以平常心对待凶手？
没把全天下恶人给宰光，都算付荣年善良。
庄禾笑着将胳膊肘搭到付荣年的肩上，说：“行啊，你居然还有这本事，跟着我回净明局怎么样，你这本事在聚宝斋都是屈才了。”
付荣年朝他竖起中指，“你这个被净明局踢出来的老不死，还能把我带到净明局？”
庄禾收回手，他因为付荣年的话，开始沉思起自己的年龄。
片刻后，他一撩头发想耍帅，但是被血糊了满脸。他镇定地答道：“我才四十多，怎么就老不死了？”
“呵呵。”
庄禾看向窗外露出的太阳，忽然想起自己作为前辈的身份，劝道：“他们的死不是你导致的，你不用一直想着为他们讨回公道。”
付荣年反驳道：“那么他们就该死吗？”
杀死他们的人没有得到惩罚，死的偏偏是最不该死的人。
庄禾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而是说起另外的事情，“世界上没有法律的时候，社会一片混乱。你有想过如果渡魂师可以用灵力杀死恶人，世界会是什么样？”
他说完没等付荣年回答，便先一步笑出声，“不会是你所想的和平，只会更加混乱。渡魂师也是一群人，有私心有欲望。你真以为行规第三十八条是说着玩呢？”
他看向付荣年：“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迷茫过。后来有个人告诉我，俗世的东西都该交给俗世解决。我不认同这句话，但道理还是这么个道理。普通人的事就该交给普通人解决。我们渡魂师能做到的，就像这个名字一样。化解万千执念，维护尘世太平。”
付荣年想了想，问道：“如果那些恶人依旧逍遥呢？”
庄禾笑了笑：“那就说明是这个社会的问题。”
似是觉得这个话题太过沉重，他调侃道：“别小看人类追求公序良俗的心。”
庄禾看到了走来的林俞安，将脚边的伞踢到手上，朝他抛过去。
但是很显然，他的准头不太行。
江寒下意识抱住伞，差点被伞的重量拉倒。
江寒满脸疑问地看着这把伞。
这把伞看起来那么轻，怎么拿到手里这么重？
他转头看向林俞安。
庄禾看见江寒的神情，顿时猜到他在想什么，“毕竟是拿来当法器用的，自然和平常的伞不同。”
林俞安从江寒手里接过伞，上下打量一下庄禾，问道：“如何？”
“放心，死不了。”
庄禾毫不在意地说道，说完之后看向跟在他们身后下来的殷星辰。
他着重看了一下殷星辰腕上的锁灵镯。
老江湖不愧是老江湖，只扫了一眼就了解个大概。
外面走来一个身着黑衣的人，正是聚宝斋派来收尾的沈木杉。
她见庄禾看来，点头回应。
她看向殷星辰，一路上她已经了解过发生了什么事情，便没再多问。
沈木杉看向林俞安，“巫偶的行动有些诡异，我们没有拦下她。”
凌祁岸笑着说道：“如果能直接拦下，也不会这么多年没有动静。”
等到殷星辰被人带走后，凌祁岸才回过头，继续说道：“不过也不算是毫无收获，至少我们知道了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复活和寻找长生。”
元清吐槽道：“你要是顺着杆子爬去当卧底，我们或许就能知道那个组织具体有多少人了。”
凌祁岸道：“我也想，但他们只对我说了一点信息，并不完全信任我。”
沈木杉感受到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强烈的震动，她扫了一眼，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放回口袋里。
付荣年没兴趣听他们谈论这些东西，便开口告辞：“我先回去了。”
临走时，他打开好友页面递给庄禾：“加个微信，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叫我。”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一句，“当然，最好别叫。”
庄禾乐道：“成。”
付荣年加完微信，看向林俞安，点了点头算是打声招呼。
毕竟之前阁主将他手底的管辖区划分给了林俞安，两人算是有点交情。
林俞安看着他渐渐离去的背影，说：“看来你们相处得还不错？”
庄禾将手机放回口袋，“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一个感性的人却被分到这么一个能力，也说不清究竟是好是坏。
林俞安实力很强，但他对关爱他人心理健康这种事并不擅长，所以他找上了庄禾。
付荣年的性格需要的并不是一个开导他的人，而是需要一个抢劫式的引导者把他所有的纠结都给打碎。
而庄禾刚好符合这一点。
江寒问道：“殷星辰之后会怎么样？”
沈木杉答道：“因为是间接导致，情节不重。被封锁灵力后，会进行为期几个月的思想教育。然后被丢去任务大厅，连着压榨三个月，压榨期不给工资。”
嗯，嗯？
这不对吧？
江寒震惊地看着沈木杉，前面他还能理解，后面是认真的吗？
在场的几人听到沈木杉说道压榨之后，除林俞安外，都抖了抖。
很显然，这个惩罚并不是什么很美好的事情。
元清看到局里的人给她发的消息，抬眸说道：“我先回去了。巫偶的身份我会尽快排查，到时候会和苏魅的资料一起拿过来。”
林俞安点头。
元清离开后，在场只剩下五个人。
林俞安、江寒、沈木杉、庄禾还有凌祁岸。
庄禾看了江寒一眼，眯着眼看着林俞安，“你们在搞什么名堂？”
江寒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庄禾虽然有疑惑但是并不多。但直到遇上苏魅得知场里有两个鬼时，他才终于发现不对劲。
他被人算计了。
林俞安看向凌祁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