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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曲三十 金丝茧 ...

  •   今夜无月,但不是因为雨雾遮蔽了天空。
      星星很亮,舟黎君坐在院子里屋门前的台阶上,仰着头,对着这难得的星空复习星象的知识。
      北极星似乎比过去更亮了。舟黎君想起在麒麟城这半个月的故事,心慌得很。
      为什么平静不下来呢。
      小师兄……
      他的遗、遗体被背去了他这几天一直待着的那个院子里,肠水疫的所有病人都痊愈了,他住进去了。
      舟黎君当时两眼一黑晕了过去,把旁边几人吓死了,醒来后就是江沅雪在她床边,一脸歉意:“醒了,太好了。小牛的丧事,让我们来就好了。”
      舟黎君也是突然感到了深深的疲惫,见侯婴也在守着她,按了按被子,好好休息了一天。
      直到第二天黄昏时才醒来,身体上的疲惫是好多了,但心里又难受得很。
      不知为什么,她不愿去见牛焦。
      就是……不愿。既然一开始不让她帮忙,那她就不去了,求她也别想!
      谁稀罕,谁乐意干那麻烦事!麻烦死了!一堆礼教的过程!
      谁乐意干那麻烦事了……
      不想看见小师兄没有血色的脸……
      舟黎君再抬头,眼前模糊一片。
      今天没有月亮,那就是初一了吧。
      二月初一。她是去年二月初二醒来的。
      明天是她的第一个生日。
      舟黎君坐台阶上,感觉有些凉意,她想去屋里把火炉搬出来——主屋里的火炉搬不动,有点沉,而且侯婴还在旁边睡着。她记得南房有一个小火炉,便跑去南房。
      这边没有侯婴,韩琛缘在这儿躺着。
      呲。把这家伙忘了,这个小火炉其实不是很暖,感觉搬到外面也没啥用。
      韩琛缘自兰皋工厂那遭之后也一直没醒,血药派的医生们也什么都看不出来,她也看不出来。燕末圣手倒是过来看过一眼:“哦,不用管他,他之前那箭越权调令被逮住了,过两天自己就醒了,不必担心。”
      意思就是被礼教法术反噬了。燕末圣手这个医礼双修的大祭司说等着就行,那她就等着吧。
      舟黎君怕他饿着,还给他喂过一碗粥,试图把他呛醒——咳咳,当然没有呛到,也没有醒。
      这屋子是有些冷,舟黎君便把他背去正屋躺着,反正她一时半会儿也不睡。
      好嘛。她唤出知识之契:“我要进入我的记忆宫。”
      知识之契很顺从地答:“没问题,主人。我为你打开通道。”
      理论上只有礼教和工教的道法师能进入记忆宫修炼,不过知识之契似乎也有这个能力,能把她的主意识拉进记忆宫。
      舟黎君的主意识站在了水底的小屋里。
      这次清醒地进入记忆宫,感觉过程还挺顺利?是不是意味着她的记忆宫变强了?
      屋子还是那个屋子,但舟黎君确实感觉到有什么变化发生了。
      知识之契用着和她相同的脸迎接着她:“主人!主人晚上好!”
      舟黎君指着周围的环境,好奇地问:“这边的墙,我记得之前是断的?”
      知识之契很开心地说:“对,主人,这边的墙以前是最矮的。在您阅历的积累下,我也收集到了许多能修筑记忆宫的‘材料’!就先把这面墙修好啦!”祂很用力地拍拍墙壁,青墙纹丝不动,知识之契也一脸自豪的样子。
      现在四面断墙,已经修建好一面了啊。
      “之前代替墙面,隔绝水幕的藤蔓呢?”舟黎君好奇。
      知识之契答:“藤蔓和墙面,本质上都是一种东西。材料少的时候,我把它搓成藤蔓,材料多了,自然就能当墙面啦。”
      舟黎君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我封你为我的记忆宫的工部尚书,主管宫室营建!”
      知识之契很兴奋的样子,双手握拳:“臣接旨!”
      两个没有化成灰的书架比起之前也多了很多记载,书卷已经填满了其中的三层格子:“这些都是我的记忆?”
      知识之契点头:“没错!主人可以随时翻阅。”
      舟黎君:“是你整理的吧,真厉害。我若是突然回忆不起来之前的什么事情,来这里翻阅就可以了吧。”
      知识之契说:“没错,主人。只是一时想不起来的事情——比如您在元陵一进城门见到的第一个人的脸,都保存在这里。您的主意识可以不用记得那么牢,但记忆宫会记录一切。”
      舟黎君满意颔首。
      舟黎君又逛了逛:“奇怪,这里的地板似乎有些开裂?”
      知识之契看到那处痕迹,模拟的呼吸都停了:“主人,这是前两天的一场意外。”
      知识之契有些委屈地把药王记忆宫差点夺舍她的记忆宫的事情说了出来:“那是非常古老的气息,带着与少司命殿下相同的沉重感,金色的叶子、丝线不由分说地就长了出来,金色的蛾子和蝴蝶到处乱飞,我的数据库里没有过这种情况的记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舟黎君的表情冷了下来:“我当时借用了药王殿下的力量,付出这些代价,也是很正常的,幸好没有出什么事情。”
      知识之契从角落里扣出一个金茧:“药王殿下的气息来的快消退得也快,最后只留下这个东西,没有散去。”
      舟黎君接过金茧:“我来看看。”
      是一段记忆啊。
      和阅读罗山若的玉盘、鹿庭的书页是一样的感觉。药王的记忆,是金茧?
      “元畅黎,今日既是你出师之日。你要记住老师的话,该教人类什么,不该教什么,自己要清楚。”
      她听见自己爽朗地答应了:“是,老师。”
      药王黎君……药王元畅黎?!
      原来这就是药王殿下的真名,等等,姓元?这又意味着什么?
      她见自己背起药包,踏着厚靴,离开了高高的白塔。
      她看见白鸽迎着她飞来,略过她,朝她身后的白塔飞去。
      这里是永恒的领土。
      为什么要称药王为神使?
      因为药王殿下真的是神的使者!
      但如今,这些使者们都去哪里了?!
      金茧褪去颜色,金色的丝线散开,露出里面没有孵化的丑陋蛾子来。
      很快化为齑粉。
      舟黎君眼前的景象消散了,药王是神的使者!这个猜测让她对医教有了新的理解。
      出去之后再翻一翻那本《神战四记》吧,总感觉她要补充的历史知识是不是有点多?
      对了,还有那根血签。
      舟黎君干脆把血签显像在记忆宫之中,叫知识之契分析:“知识,这就是羊荷给我留的遗产,你能感觉出是什么吗?”
      知识之契接过血签翻来覆去看了很久:“主人,其上没有任何灵魔二气或道法术相关的东西。”
      “血是人血,签是普通的木头。”知识之契分析后得出结论。
      这个情况有些眼熟。舟黎君把八角算盘拿出来——休息了这么久,它应该能用了吧。
      融玉水滴上血签,“舟黎君”三个字亮起光来,将融玉水全部吸收。
      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没办法算出这支血签的来历。
      知识之契明显带上恐惧之色:“此物与少司命殿下有关!”
      舟黎君瞥了祂一眼:“你很怕少司命殿下吗?”
      知识之契立刻摇头:“敬畏,敬畏。”
      敬畏不就是畏。舟黎君把注意力转回血签上:“不知道别的命教法术有没有用……但我现在只会一个算命,不能把东西弄到八角算盘上,我什么都算不了。”
      知识之契在世间所有常识中也检索不到更多的命教法术,有些力有不逮的失落。
      舟黎君把显像在记忆宫中的血签掐成了血气。
      淫阳学会,原来和命教有关啊。
      先从记忆宫出去吧。
      ·
      君怡幼待在城主府里。身周的气息已经又拔了一大截,她现在是医教的大祭司,工教的祭司。兼修的两个教派,经过这一遭,修为都提高了一截。
      她坐在她平时办公的房间里,坐在以往只有客人坐的躺椅上——以往她不需要椅子,她一直生活在轮椅上。
      此时屋内没有别人,君怡幼仍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翘着二郎腿,面无表情地拿着一枚工教通讯法器,对对面的人说着什么:
      “按您的计划,我已经完成了第四场‘抛尸案’。”
      “反正是在郊外就行吧,这个您别管……对啊,医教的大祭司,很完美的祭品不是吗。”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明明麒麟城不是五陵之一,为什么您要在这里也布置一场抛尸案?”
      “哦……麒麟……齐陵。”
      “……”
      “舟黎君的下一站要去哪里?我怎么知道,您为什么要关心她?”
      “把她引去帝京?为什么?”
      “会长大人,您要在帝京亲自见她一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曲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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