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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曲廿九 播芳椒兮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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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爱做饭的医生高兴地说:“死啦!”
舟黎君、江沅雪:……
牛焦:“为什么这么兴奋啊喂!”但看血药派众人和舟黎君谈得挺和睦的,他也不躲躲藏藏了:“那我回之前院子里了,也不知道小玦把我的药熬成什么样子了——对了,我刚才看到了百里湘……”牛焦一边走一边念叨,好像不是和舟黎君说一样,脚步有些轻浮,感觉头脑都不怎么清醒了。
舟黎君冲他背影喊:“喂,牛焦,你多久没休息了?”
牛焦的声音从院墙外面传来:“我再把最后的疫情分布图做出来就去睡一觉。”
从街的那头又跑过来一个身影:“喂!牛姐姐!我在这边!”是百里玦,她怀里抱着一堆书卷和各种纸张,见舟黎君在院子里,也和她打了个招呼,有些忧心地说:“自从第一例肠水疫病例出现,牛焦姐姐已经四天没有合眼了。”
江沅雪叫了几个人:“刚才那郎君是知药派的,你们去问问怎么做他那个图,把他替下来。”
那几个医生自然听令,舟黎君本来也准备去帮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看着百里玦手里的卷轴:“小玦?你不是不识字吗?”
百里玦很惊讶的样子:“怎么可能啊!麒麟城有强制识字教育啊!”她也反应过来了:“啊!你是说妈妈屋子里的那些书!那些书里的字,礼教先生可没教过。”
舟黎君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捞起侯婴,和众人告了别:“小玦,小玦,我去你家里一趟。”
“哦,好,好。”百里玦抱着卷轴,带着几个医生继续追牛焦了。
舟黎君当然还记得百里玦家在哪里,三步并作两步朝那边疾跑着。
百里家的,她不认识的文字……
舟黎君带着侯婴冲进百里家的院子,院子有四个房子,百里家住在西房,北房住着他们院子的房东,还有南房和东房,似乎是没有住人的。
此时院子里没有别人,舟黎君推开西房门,直直朝那两个书架走去。
知识之契能让她看懂所有文字。她抽出那本看着年头最久的书。
也是奇怪,这么厚一本书,她随手一翻,映入眼帘的就是——
【医术·猫婴】
【可将婴胎转为可供役使的奴兽】
【制作方法如下……】
侯婴不知道为什么要回这个院子,不安地在舟黎君脚下蹭来蹭去。
舟黎君面色铁青,把书收到自己包里,走出房门,环顾四周,侯婴似乎不太愿意去南房那边。
舟黎君快步走过去,见上着锁,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把门踹开。
一个月无人住的房子里已经落了些灰,里面很多东西都被前主人收走了,怎么看,都是一个平平无奇,随时都能被租出去的屋子。
床边有火炉,旁边还堆着冬天没用完的炭。这个屋子里没有书架,但有一个柜子,最里面塞着一件织了一半的襁褓。
是给人类婴儿用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怀孕的母亲没有做完。
她本来,是想把这个婴儿生下来的,但后来,她不想了,便把这半块襁褓塞进柜子最深处。
她看到柜子里面有一个小盒子,拿出来一看,上面有一块凹槽,印着“平安”的阳文。
舟黎君愣住了,手探进包里,有些颤抖地把那枚平安吊坠拿出来。
大小刚刚好。她把石头嵌进凹槽里,咔嚓一声,盒子开了。
侯婴不太想进这个屋子里,就在屋外转悠。舟黎君有些恍神,把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一根木签,上面用血写着“羊荷”两个字。
淫阳学会。舟黎君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木签上的血字在她拿出签的那一刻就在慢慢淡下去,很快彻底消失不见。舟黎君叹了口气,也准备把这支木签收起来。
却突然见着木签似乎有了新的变化。
上面出现了三个新的字——
“舟黎君”。
舟黎君瞳孔骤然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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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荷和我爸在麒麟城一直在用假名,而且上的是夜班,和小玦的作息完全错开了,所以她不知道原来我一直在找的地方就是她家。”牛焦被替了下来,却突然听说羊荷和牛佐的故居找到了,立马就赶了过来,但此时吴姝姨已经把这间房子封了起来,他便只能在院子里和舟黎君聊着。
“上夜班?也有想要掩盖猫婴活动的缘故吧。”吴姝姨和安流在屋子里搜检着,听到两人聊天,顺口说到。
牛焦已经和吴姝姨完全说开了。吴姝姨见识了牛焦对待瘟疫的认真,愿意相信他是真正的医生,而不是修炼邪术的男人。同时,也愿意帮他保密他的性别。
舟黎君没有把那根血签拿出去,就当这事情不存在——谁知道那血签忽然出现了她的名字!?反正羊荷是淫阳学会的成员这件事早在元陵镇就被知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啊!说这根本来写的真的是羊荷,什么?为什么现在是我?哈哈我不知道啊!
再次提醒自己!她!本来!就是!朝露厅的!通缉犯!
牛焦、舟黎君和百里玦就去了百里家的房子里等待结果。但安流和吴姝姨的调查结果很让人失望:“几乎被清理干净了,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结果,可能在百里家这个书架上保留的副本,是难得没被清理掉的东西。”
那本记录了许多真真假假邪术的书,已经被舟黎君交给朝露衙了——这个东西她不敢不交,不过其中关于猫婴的内容,已经被知识之契记录下,不怕忘记。
安流和吴姝姨想要审讯湘夫人,湘夫人虽然已经摆脱了迷失,但仍装起来那种疯疯癫癫不理人的样子,从她口中套不出来一点话。
最后安流和吴姝姨只能把房东拷走了——去询问一个月来有没有陌生人动过那间屋子里的东西。
等两位不同地方的朝露衙执事走后,牛焦有些失落:“也没有和我爸有关的东西啊。”
半天装痴呆的湘夫人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孩子,缓缓开口:“牛佐……他经常和我们提起你。”
“他说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牛焦愣住,还是有些不甘地笑笑。
他没有再在这座城市待下去的意义了。
牛焦走出房门,对舟黎君说:“算了,我去把最后肠水疫的病亡人数统计完,就走了。”
舟黎君愣了一下:“肠水疫有病亡吗?”
牛焦说:“目前还没统计到,不过最可能病亡的,不就是没有什么亲朋好友,也不常出门的那群人吗,我挨家挨户敲门去。”
肠水疫肆虐了四天,他也成长了许多。
舟黎君朝他走过去:“你别太累了。执念已解,你也放松放松吧。”
牛焦看着那间小小的屋子,想起爸爸寄来元陵镇的钱,想起他在信里的嘘寒问暖。
他从没和他说过他修了邪术。
他走出房门,看到远处遥远的绿烟,揉揉眼睛:“啊?那边发生什么了?化工厂炸了?”
舟黎君忙赶过去,看清之后笑着说:“你吓愣了,那是柳烟!春天到了!”
“柳烟……哦,发芽的柳树……”牛焦又笑笑:“我这两天累傻了。”
他朝百里玦和湘夫人挥挥手,走下院门的台阶。
忽然感到心脏有些疼痛啊——这两天其实一直有点这种感觉,睡一觉就好了吧。
牛焦毫无征兆地,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舟黎君吓了一跳,想把他扶起来,却觉得他好沉。
不对,不对。
她看向他的脸,他嘴唇发白,脖子上挂着汗珠。
舟黎君的手颤抖着,摸向他的脉。
停了。
百里玦从院子里冲出来:“牛焦姐姐!”她握住他的手,慌了,问舟黎君:“姐姐,姐姐,牛姐姐怎么了?”
猝死。舟黎君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
正是下班的时间,百里玦家的这个院子靠街,有不少人发现了这里的异常。
“出什么事了?”
“那不是那两个医生?”
“地上又是谁?牛医生?!”
有一人把红伞扔下,挤开人群,朝牛焦这边赶来。燕末圣手一看是自己知药派的学生,连忙甩开手里的事:“让开,我来。”
舟黎君见到是他,几乎给燕末圣手跪下:“师祖,师祖,牛焦他……”
燕末圣手面色很差:“心源性猝死,就是白塔时期也只有五分之一的成活率。”
他把牛焦衣服解开:“得罪。我只能试试。”
他一愣,这是具男人的身体。
本来还说让周围人不要看,这,这……
燕末圣手苦笑:“我知药派的好孩子。”
他找到他两□□连线的中点,跪在牛焦身侧,掌根重叠,手臂伸直,和他胸壁垂直,用上半身重量下压,以一定的频率给牛焦做着胸外按压。
舟黎君愣住,原来猝死是可以这么抢救的?但全世界所有的医典里,都没有相关的论述。
燕末圣手自己会,为什么不教给别人?
周围围了很多人,不知道燕末圣手在干什么,但他们都认识牛焦,知道这个这两天一直在他们身边忙碌的医生出事了。
抢救一直持续了一个半时辰。
燕末圣手看了眼已经升起来的月亮,一般这个时长,人还没醒的话……
燕末圣手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舟黎君似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捂住了嘴,不敢相信。
百里玦一直握着牛焦的手,却只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一点点流走,到现在,他的手已经完全冰冷。
人群也迟迟未散去,见燕末圣手站了起来,他们先是满怀期待地看向牛焦,而期待又很快变成悲伤。
燕末圣手问舟黎君:“他叫什么名字?”
舟黎君该流的泪早就流完了:“牛焦。”
燕末圣手把牛焦的衣服合好,问:“哪个焦?”
舟黎君想起他之前说想要改名的话:“焦虑的焦,后来他说想叫娇软的娇,他没定下来,说等上户口的时候再说。”
燕末圣手看着缠绕在他身上的许多蓝色字迹,颜色已经慢慢暗淡下去。
但数量是他生前的数倍。
他看向周围久久不去,在风中等待结果的众人。
燕末圣手以师祖的身份为他赐名:“杂申椒与菌桂兮,岂维纫夫蕙茝。以牛椒之名下葬吧。”
舟黎君跌坐在地上,再抑制不住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