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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曲十四 君不行兮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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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黎君窝在椅子里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身上盖着君怡幼给的毯子,君怡幼在翻动着报纸,听她动静,淡淡地问:“醒了?”她语气很平,比起疑问句,更像在陈述。
舟黎君连忙从椅子上跳下来,说:“我睡了好久——师姐师姐,那个药解析出来了吗?到底是什么啊?”
尾巴从一边绕过来一起看报纸,舟黎君看到视线旁边窜来一条黑色的东西,吓了一跳,发现是自己尾巴后,又有点嫌弃地把尾巴甩开。甩开后,又总觉得有些丢脸,悻悻然把尾巴又甩回来。
君怡幼从报纸后面瞥了一眼,差点没笑出声,见舟黎君抬头看了眼她,连忙低下头继续看报纸。
君怡幼就给她又扔来一件布料,舟黎君接过来一看,是一条裙子。她的反应力似乎强了些,五感也没有之前那样迟钝了,这也许是灵魔二气强化她的身体后的效果,感觉非常好。
舟黎君手里拿着这绿裙子,疑惑:“师姐,怎么了?”
君怡幼捂着嘴,听不出来声线里的情绪,但舟黎君感觉她在笑:“你穿上试试。”
舟黎君依言换上这件裙子,总觉得奇怪,一看,裙子的制式不对,后面开了一个小洞,还挂着一个铃铛,她心念一动:“不会吧,师姐,不会是放……”
舟黎君脸一下红了:“放尾巴的?”
君怡幼捂着嘴,表情严肃地点头。
舟黎君把尾巴放出去试了试,大小正好,小铃铛随着尾巴动作响着,怪可爱的——可爱个什么啊!
舟黎君抓狂:“师姐,你啥时候做的这条裙子啊!为什么正正好啊!”
君怡幼做出专业解释:“工教道法师造物的速度很快的。”
尾巴难得获得自由,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开心地晃来晃去。舟黎君绝对不承认就是因为她也很开心,红着脸说:“师姐,不行,这个铃铛太响了!让我很多事情都不方便的!”
君怡幼严肃道:“不许拆,这是上好的法器,名为医心铃。你每医治一人,都会加强你对‘医’的释道一次,这个铃铛可以利用此时释道的变化,也同时储存一次释道。带着心铃时,你的修炼能比旁人快一倍。而且这个响声是由魔气控制的,你不想让它响,把魔气撤了便是。”
舟黎君当即把魔气撤掉,又觉得不对:“师姐,这东西恐怕很珍贵吧,给我真的好吗?”
君怡幼终于露出些微笑:“这是当年蕙亩老师给我的,只是我现在不修行医教了,留着也无用,不如转交与你,看着也怪喜人的。”
舟黎君又转头看了看尾巴,认真说:“黎君谢谢师姐。”
君怡幼吐出一口气:“到底是谁给你起的这个名字,我不敢受,总感觉是药王在拜我。”
舟黎君呃了一声:“星野谢谢师姐。”
君怡幼摇摇手:“那个药的来历,我应该有点头绪了,你和我来走一趟。”
舟黎君眼睛亮起来,应声:“是!”
君怡幼让舟黎君给她推着轮椅,前往城主府后门。
那里停着一辆魔工车,君怡幼让舟黎君把她推上去,问:“你会开车吗?”
舟黎君只学过一点开车技术,但让知识之契简单解析了一下这辆车的结构后就明了了:“会的,师姐。”
君怡幼点头:“那你就沿着路开吧,我叫你怎么走,你怎么走。”
路上,君怡幼也为舟黎君讲解着她的发现。
“你送来的两包药,我目前只检测了蓝布包的那份,从中我检测出较多的硅。人体无法吸收这种物质,所以我猜测,这种药其实已经颠覆了药理,治好肠水疫的能力,应该属于医教法术的范畴。”
舟黎君问君怡幼:“医教法术能做到这种事的,不就是血药吗?可是那药里面没有血肉。”
君怡幼只是闭上眼,沉默了,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告诉舟黎君这件事关重大的信息。
她思考许久,问舟黎君:“接下来我说的,也许只是我一个痴人的妄语,也许只是你突破为先生时听到的杂音。总之,无论你信或不信,我是给你解释过了。”
舟黎君听着感觉不太妙,竖起了耳朵,没有回应。
君怡幼淡淡说:“我要你去的地方,是兰皋机密工厂。里面正在生产研究的,是朝露君齐嫄的尸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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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焦把药包给江沅雪送去后,被韩琛缘“当场逮捕”。
韩琛缘对他有些恼:“不是说带我们去找那鹿庭的作坊,你怎么自己跑了。”
安流在旁边为他解围:“他刚才去找舟星野研究药丸了,我们这里就他们两个知药派医生。”
韩琛缘咳嗽两声:“原来如此。不过趁着鹿庭本人还在这里发药,我们快去她那里看看吧。”
牛焦想起鹿庭,就想起她的画脸店,想起她的店,就又想起他腿上那块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过去模样的刺青,神情就总会暗淡一下。
牛焦对两人坦白:“其实我在瘟疫爆发前一天,刚刚找过鹿庭。”
他一边带路,一边讲述那天的事情。
“我和舟星野在嫄水里捞起尸块时,发现其中有一块,上面有一枚兰花刺青。”
“我认得那枚刺青,那是鹿庭画脸工坊的标志。她把这枚刺青留在我们身上,时时刻刻告诉每个试图改头换面、重新开始的人,你原来是什么样子。”
“所以我直接去找了她,想问她要一份名单,从里面找出被分尸的人。但我失败了,她说,既然已经改头换面,我怎么可能告诉别人,那人的新身份?”
“我被说服了,没有再追查下去,结果紧接着,就爆发了肠水疫,她站在了台面上。”
牛焦咬着下唇,等另两人的回应。
安流听出了他的意思,牛焦本人也是一个有过去的人。可能不那么光彩,可能不那么体面。
她想着要不要再追问些什么,却听韩琛缘说:“你啊……我那天,也在元陵镇府衙啊。”
安流仍然不明所以,牛焦却是猛然睁大眼睛,那时的局面太混乱,他甚至不敢多抬头,只记住了吴姝姨,而完全没注意到,当时站在元夕身后,穿着卫兵服饰的韩琛缘。
他也不像吴姝姨一样有元陵镇的口音,现在还换了便服,以至于若不是韩琛缘主动坦白,牛焦都不知道自己的过去早已摊开在这个人面前。
牛焦口将言而嗫嚅,说不出话来。韩琛缘仗着比牛焦高一点,抬手拍拍他的肩:“我知道你,你今年才十六岁,放在叶陵那边,还是个乘着莲舟和小姑娘厮混的孩子呢,你不说,我不知,生在那样的家庭不是你的过错,罗山若大人都没把你怎样,你又何必苛责自己。”
牛焦身为土生土长的元陵镇人,对罗山若有从小积累起的好感,闻言居然真的放松了些。
安流还蒙着眼睛,也看不到两人的表情,但从七情视界上看,气氛似乎不那么压抑了。她笑起来:“我听不明白你俩在打什么哑谜,不过小牛为防疫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你若是不高兴了,我可会伤心的。”
牛焦愣住,站在路旁,半个月以来背井离乡的委屈、为新生活奔波的劳累涌上心头,突然被两人认可和夸奖,竟然险些哭出来。
安流不擅长应付这场面,连忙推推他:“赶快走啊,不要站着啊。”
牛焦哭丧着脸:“是。”
终于到了鹿庭的店,安流先用七情视界扫了一遍:“里面没人。”
门锁着,打不开。韩琛缘想了个办法:“我有一个法术,可以强制搜查,只要你们朝露衙先把鹿庭放在朝露红板上通缉一下……”
安流一脚踹开门。
韩琛缘:……
屋里很简陋,店面就是很窄小的一个空间,没有窗户,有些霉味。
安流研判了一下:“房间里没有医教相关的东西,我找找有没有暗道。”
牛焦看了看书架,顺手从其中抽出一本书:“这是她顾客们‘从前’的画像集,不知道她什么癖好,找她画脸不需要金银,只需要一张自己本来面目的画像。”
如果作为顾客来到这里,鹿庭肯定是不许他看的,但现在来这里的手段也不是很正经,那就这样吧。
他和韩琛缘一起看了看,翻到某一页时,突然眼尖地发现了某张熟悉的脸。
牛焦皱起眉头,仔细辨认,那张面容姣好的脸,和百里玦长得很像。
百里湘?
牛焦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是失踪已久的湘夫人。这张画像下面还写着时间,光复六年十二月,是过年前了。
韩琛缘此时又发现了一本经常被翻阅的书,也是一本画册,问牛焦:“这是什么?”
牛焦看了一眼:“是‘展示图’,有的人来这里,不知道想变成什么样的脸,也可以从画册里挑一张。”
韩琛缘翻着,神情严肃起来。
“为什么上面有一张脸,和半月前安成巷猫婴案的死者的脸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