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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曲八 沅无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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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一回事?原来韩琛缘发现那属于某个游医的牛车后,就排除了这院子租客的嫌疑。
看到尸块被水泡过的痕迹,大概把事情想明白了,他便去嫄水岸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撞见舟黎君。
结果就是,舟黎君在往上游走的过程中,正好碰到了一身便服的韩琛缘。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难道半旬了她还没有走出元陵镇……
韩琛缘说明了来意:“我听说嫄水上漂来人尸,所以过来看看,正好,星野也在。”
舟黎君心里嘀咕,你是来做什么的,找白塔村?追猫婴案?她也没多寒暄,手头正有更值得注意的事情。
她用手指着上游那巨大的水坝:“我沿岸走了许久,没有发现别人近期活动的痕迹,草都很茂盛,没有被踩压,霜露留下的痕迹,也都是很自然的。”
知识之契为她展示着水坝的信息:索引-山文水经-嫄水-嫄韶水枢:
位于韶山山谷,嫄水中下游的巨型水坝,是拂歌平原第一座可通船的水坝,也是目前拂歌平原东部最大的水坝。
建成于共和帝子时期。
舟黎君看了一眼知识之契,听韩琛缘说:“你的意思是,抛尸点要么在水枢之上,要么在江对岸?”
舟黎君说:“他们说,江对岸是机密的工厂,我这两天都没有见过江对岸有人接水、洗衣服……对岸是没有人生活的?”
韩琛缘摇头,说不清楚,他对麒麟城并不熟悉。
嫄水自北向南在麒麟湖汇入谢江,他们现在在嫄水东岸,西岸地势比东面高,叫兰皋,那个机密工厂也叫兰皋工厂。但这个工厂是谁建造的,生产什么,谁在生产,都被藏在那银灰的铁皮墙之后了,无人知道。
两人一直走到水泥浇筑的水枢之下,都没有疑似抛尸点的痕迹。舟黎君抬头看大坝,真是远观只觉大坝的长,走到其下才知道它的高大。
大坝开闸放水的工作区在上游,舟黎君看到有一架铁梯子,似乎能沿着它爬到上面,她试着爬了两个平台,很快又跳下来,对韩琛缘说:“有个铁门,锁着。”
韩琛缘有个疑问盘桓在脑子里很久了:“你报官了吗?”
舟黎君把那天的见闻说了,韩琛缘扶额,怎么是这种情况。
他想了个办法:“麒麟城的朝露衙执事我认识,是五年前才被朝廷派来的,叫安流,是医教礼教双修的先生,挺靠谱一个女人。我问问她去。”好歹都是曾经在帝京为官的同事,多少也该给他个面子。
舟黎君很惊喜,韩琛缘愿意为这事情去找人帮忙真是再好不过了,她也说:“除了我们,近期没人踩过这河岸的土地。也不一定是从对岸或者水枢上扔下来的尸块,万一是那种会飞的道法师,脚不沾地。”
韩琛缘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地宇使是吧,又问:“你们什么时候捞起来的尸块?”
舟黎君说:“昨天。”
韩琛缘于是说:“那要抓紧了,麒麟城总是多雨,不早些探查,恐怕证据痕迹都会被暴雨冲刷掉。”
舟黎君暗下决心:“既然我已经插手这事,那怎么也要让逝者安息,沉冤昭雪。”
她随即意识到不对劲:“我没说过我捞起来尸块了啊?”
还在对着大坝走神的韩琛缘面色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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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黎君怒骂:“我付的不是三十五文?我既然花了一个院子的钱,你怎么能把院子租给别人?”
房东咳嗽两声,显然早就想好了措辞:“那第一旬的钱不是又退回去了?钱都不到位,你算什么时候租了一整个院子?”
舟黎君骂出脏话:“你褥子上有尸油,还想要钱?是不是你杀的人我还不知道呢!”
房东指着院子里的人尸也骂:“那你他妈的就在我院子里干这行当?带你的物件滚蛋,老子他妈不租了!”
舟黎君气得拔剑:“你狗娘养的就是看我一个人,话也不会说,就在这里叽叽歪歪欺负人。我给你钱了没?给你了没?这人是我杀的?我就是好心把人捞起来准备下了葬积功德,不也是给你积德?你现在敢赶我走,我现在就把你脑袋割下来,我看这院子还是不是我的。”
韩琛缘默默握着舟黎君的左手,慢慢把剑收回鞘中。舟黎君也没真想动手,由着他弄。
韩琛缘瞥了一眼房东,说:“哎,别动手,不过您这确实不太厚道。”
房东看见剑时已经怕了,毕竟在这地界,真杀人抢劫的事情经常发生,先前也是看舟黎君性子软好说话,现在一看似乎把人逼急了,也只好认怂:“那你住着吧,切……”话都没说完,马不停蹄地往院门外面走。
骂走了房东,舟黎君冷哼一声,看侯婴因为吵架声躲去了房瓦上,骂:“你跑那么高作甚?摔不死你,滚下来!”
侯婴:……
侯婴乖乖下房,躲韩琛缘脚跟后面。
韩琛缘凌乱:“你骂一小猫又是作甚,消消气。哎,我也走了,去完朝露衙,我得再找个租房的地,这调好的曲子唱不了,有些头疼。”
舟黎君知道他指的是没地方住了,韩琛缘这人倒也不算陌生,她就抱着剑,鼻子朝南房出了出气:“你要是懒得再找,住那南房也可以——帮我付一半房钱!”
韩琛缘有这意外之喜:“真的?星野真是人美心善,韩某当开个小灶庆祝。”
舟黎君哼了一声,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磨磨唧唧半天说:“你要是会做饭,也能少收你点钱—— 就当是我养的厨子了!”
韩琛缘连忙抱拳:“谢舟郎君的恩情,韩某去完朝露衙就去买菜。”
舟黎君倒是有些害燥了:“赶紧去!这里离市中心的朝露衙有些距离的!你坐魔工厢车去!”她从裤腰带扣了两文铜板:“来回的路费!拿好!”
韩琛缘拿着两个铜板哭笑不得,见舟黎君心情好多了,也收好了钱:“确实需要,我好久没用铜板了。”说罢,也出了门。
舟黎君给侯婴喂了饭,还是准备收拾一下院子。
等等,好久没用过铜板?
——一直用的是银子和金子。
啊啊啊该死的有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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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皋工厂是保密的啊。”安流脚搭在桌子上,双手交叠枕着后脑,大大咧咧地说:“我只知道一点,那一点也肯定不能和你说,但是你放心,不可能是从工厂那边抛的尸。”
她一下直起来身子,韩琛缘默默后仰躲了一下,听她说:“不过嫄韶水枢可以让你们上去看看。最近的路就是你们租个大船,直接从水枢里面上去。记得和水枢里的人打个招呼——我给你们写个介绍信。”
吴姝姨表示她可以来:“我一起去,我跟的案子还在串并案,现在只能等着。”吴姝姨是那种闲不下来的女人,曾经的一些经历让她觉得不忙起来会对不起国家和百姓,这两天突然无事可做,让她很不安心。
安流刷刷两下写好了介绍信,站上椅子,把朝露厅的大印砸在信末。
韩琛缘忧心忡忡:“多少年了,你还是没长高。”
安流站椅子上狠狠跺了两下脚:“滚啊,你很高吗!”
吴姝姨说好了好了。安流才瞪着眼睛放韩琛缘走。
路上,韩琛缘不经意间向吴姝姨打听猫婴案的进展:“大概什么时候回元陵?”
吴姝姨摇了摇头:“看现在,难。顺利的话,也得三五旬。”
韩琛缘问:“怎么?我记得虽然猫婴已经镇压,但剩下的材料应该足够追踪啊。”
吴姝姨想起他也算知情人,便答:“就是这些材料,我到这里后,安执事翻出这两年麒麟城另外发生的两起猫婴案,把材料送药王庙江沅雪先生那里鉴定后,发现算上元陵猫婴案在内的三起案子,是同一只猫婴所为,于是决定并案处理。”
韩琛缘心想,麒麟城药王庙和朝露衙的关系看来还不错?吴姝姨和李蕙亩的关系可是势同水火啊,便问:“江沅雪先生?是住庙医生吗?”
吴姝姨回答:“对,她也有朝露衙的编,她和安流似乎是师出同门。”
哦,血药派兰畹圣手,得叫舟黎君躲着走:“不过现在并案处理,用处不大了吧。猫婴的母亲羊荷已经伏诛,她不可能不是猫婴之主。”
吴姝姨答:“就是头疼这件事。你们那边出来羊荷这个线索后,我们就在找她在麒麟城存在的痕迹,结果即使是在礼教道法师的帮助下,也只是把范围划在了嫄水区。”
她皱眉,有些想说,在调查的过程中,总有一种感觉,关于羊荷的痕迹似乎被人清理了。但感觉这种事没有证据,她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
所以现在在并案,试图找到猫婴案另两个死者,来看看这羊荷究竟在麒麟城有什么秘密。
吴姝姨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前两起案子上:“那两起案子啊,总共也是死了两个人。奇怪的是,死者都和羊荷没什么纠葛。反而呢,是市中心府衙区和西二区有名的帮派头头。因为和嫄水区离得远,麒麟城这边当时压根没往那边调查。”
“……羊荷之前邪术卷的来源?现在都没查出来,安流的法器都用坏了一个。说实在的,在我们来之前,安流似乎已经不太……对这个案子没什么信心了。”
她越说越觉得可能:“不好,背后绝对有人在阻拦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