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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曲五 小东风 ...

  •   “一天四十个铜板?太贵了吧!”
      “哎呀,小郎君,你这要租的是一整个院子。这附近的价都是十文一间屋子,我们这一个院子四个房,中间送你这么大一块空地,还不好?我们这里已经是最便宜的了!你出去打听打听,哪儿还有这实惠?”
      “不行,哪儿有你这么做生意的。三十个,一天三十个我就租了。”
      “我们这房子也不是风刮来的,这么好的地段,这么宽敞的院子,一天要你四十个还多啊?”
      “呃,不,你这……呃,茅房修的离主卧那么近,怎么好意思。”
      “那是他后街的茅房!你这么挑,难道叫我给他说理去?爱租不租,你不租有的是人租!”
      舟黎君是那种不仅不会讲价,甚至对面一发火,她就怂了的类型:“四十个子……三十五个,三十五个我就租了。”
      对面的眼睛里是讽刺:“四十个,少一个都不行。”
      舟黎君皱眉,犹豫了,不知道她要住到什么时候,每天四十个铜板,一个月就是一千二百个,一两多银子。
      她吸了口气:“我最少住十天,每十天,给你三百五十个。”
      对面租房的哼了一声,伸手:“先给二百个。”
      舟黎君拿出张二百文的纸票,对面说不要这个,舟黎君只好从钱袋里扣了二百文铜板出来。
      终于拿到院子的钥匙。舟黎君长舒一口气。不是她非要租整个院子,而是这附近空院其实不少,她又不太想人前展示自己的研究,正巧整个院子便宜,她就租下了。
      在租院子的过程中,她把羊荷的那个石头吊坠一直挂在脖子上,对方毫无反应,羊荷当年租的不是这间院子。
      也是意料之内了,哪有这么凑巧。来了“嫄水岸”之后,舟黎君才发现她指的范围有多么笼统。这嫄水岸是一个大街区的统称,总共有南北方向四条长街,其中小巷小街更是数不胜数,嫄水在这个街区的西边自北向南流。
      跨过嫄水,据说就是机密工厂,不让靠近的。
      她租的院子在最靠河岸的一排,出院门就是河,地段位置其实没那房东说的那么好。
      舟黎君把牛车停院子里,院子没有车棚,不过她的牛也不是真牛,她把西房收拾出来,让牛歇业了。
      刚才看房时房东已经把炉子点好了,管道还挺通的。舟黎君走向北房的东侧房,想着先打扫一下卧室吧。
      她把卧房里自带的棉被掀起来,心想居然还是棉被,赚了。
      看到褥子上的痕迹之后,舟黎君手一抖。
      怎么,掀开,被子后,褥子上面是,一个人形油印。
      舟黎君叫知识之契出来看了一眼,尸油。
      ……
      问房东讨回了一半的价钱后,舟黎君挥泪开牛车去买家具。
      侯婴跟在她脚边,听舟黎君絮絮叨叨:“你信吗,真的是自己病死的?尸油都炼出来了?”
      据房东说,那本来住着个男人,是病死好久了,但他老婆不让发丧,正是冬天,捂得有些久了,过了快五六天才出味道,房东才把那对夫妻赶走,院子本来就住着那俩夫妻,现在更是没人租了。
      舟黎君崩溃:“你起码把褥子换了啊!”
      房东说换过了,谁曾想尸油把下面床板也洇了,铺上新褥子后又洇上去了。
      于是舟黎君拿回自己的首旬租金,拿去买新床。
      三百多文可以买个结实的床了,舟黎君要自己去挑。
      房东说嫄水岸北边有一个比较大的家具厂,是木材厂的副厂子,里面比较便宜。
      牛车停下,舟黎君在知识之契帮助下选了一张能放进东房的,挑挑拣拣,剩下的钱,她见厂子里有些不错的木材剩料,想着好不容易来木材厂一趟,打包带走一点,万一以后做桌椅板凳都可以。
      厂里工人目瞪口呆看着舟黎君把一张大床扛到自己牛车上,纷纷表示厉害。
      舟黎君回以笑容,和工人们唠了两句,正要离开,忽然看到有一工人坐厂房里,重复地做着工,似乎对外界一切都不感兴趣。
      舟黎君看见他的面容,怔了一怔:这人长得有点好看。
      和她唠嗑的工人见她看那人,对她说:“哎,别看他了,他老婆前两天失踪了,这两天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
      舟黎君轻轻呀了一声。工人伙计摇摇头:“估计是没了。”他见那人转过头来看他们,朝他挥了挥手:“喂,百里湘!下工之后去不去我家吃饭?”
      百里湘抬头呆呆看了他一眼,什么反应都没有,又低下头,继续刨手里的木头。
      工人伙计叹了口气,朝舟黎君摊手,耸肩,意思是:看吧,就是这样。
      舟黎君也觉命苦,怜悯地看了那似乎丢了魂的男人一眼,摇头离去。
      终于又装好床,把木料扔院子角落里堆好,舟黎君带着侯婴和羊荷的那石头吊坠,决定干正事了。
      这么大的街区,少说也有百来个院子,每个院子住五六户人,一户人又有五六口。
      舟黎君后悔当时怎么只拿了个吊坠,偏偏吊坠不能用命教法术算,难道真的一间院子一间院子找吗?
      和羊荷有关的东西……舟黎君坐在自己刚刚随手打的木板凳上,靠着墙沉思。
      忽然,她和侯婴对视了。
      侯婴歪头:“喵嗷?”
      舟黎君微笑:“侯婴啊,饿不饿?扎两滴血?”
      半晌,舟黎君捂着自己被抓了道口子的外袍袖子,把侯婴的血滴在八角算盘上。
      侯婴曾经在这里常住的地方,侯婴曾在这里常住的地方……本质上是把寻人法术倒过来用,命教法术找的是事物之间的关系,寻人法术是通过一件物品找主人,受主人影响大的某物,经过命教法术逆推,找到主人的位置。而找侯婴常住的地方,则是通过侯婴这个“主人”,找被侯婴影响大的地方。
      就是给侯婴算命。
      舟黎君找到了两个对侯婴影响大的东西,找到了三个侯婴对它影响大的东西。
      在算下去,对侯婴影响大的那两个东西,一个的命运已经戛然而止,是羊荷;另一个在半个月前的命运突然变得简单,估计是杜清兰。
      舟黎君想起那老头就感觉恶心,再看侯婴造成影响的三条命运——
      居然都死了?舟黎君挑眉,看着算盘中央的水线,再看看自己算出的结果——三条全断,归于空寂,不再对外有命运波动,是真的死了。
      结合侯婴……
      舟黎君看向那个因为被自己扎了一针,现在只用屁股对着她的丑猫。
      是侯婴杀的人吧。包括安成巷那具尸体,侯婴总共杀过三个人。
      本来这个时候,舟黎君应该继续算下去,从人推向地点的,可是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对侯婴影响很大的人里,没有她。
      没有她舟黎君!
      她对侯婴造成的命运波动,难道还比不上杜清兰?!
      舟黎君难以置信,又算了好几次,终于找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波动。
      太头疼了,简直像在寻找工炉爆炸的原因,大头原因是加热得太快,而一小部分原因是燃料不合格一样。
      她舟黎君是这个不合格的燃料,意思就是,她对侯婴有影响,但影响太淡了。
      不应该啊,她都有些委屈了。
      再仔细算了算,舟黎君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不是她对侯婴影响淡,是她对所有东西的影响都淡。
      一算下来,就没完了,她又寻找为什么她的命运涟漪波动振幅小的原因。
      话说今天她命教法术的持续时间挺长啊,她的命教修为又精进了?舟黎君没怎么思考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专门修炼过命教,但是随着她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一点点加深,她看不见的命教释道确实在增长——她很快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
      最后发现是她这个“振源”,命太薄了,可能是她自己出生时间短,命运也浅。
      意思就是她活的时间太短,在世界的存在感低。
      她于是扎了自己的血验证了一下,却发现并不完全是这样,她过去半年存在感确实低,但在今天突然涨了一部分。
      她的存在感确实在不断上涨,却很慢很平稳,今天涨的有些奇怪。
      她回忆自己今天做了什么。
      算了命,租了院子……再往前,嗯……?
      杀了个人。
      舟黎君感到惊奇,老实说,这是她今天第一次主动杀人,在殷阳县,她被通缉的原因,都不是因为她真的杀了人。
      等等,如果这种程度就算她改变了他人命运,导致她的命运增强,那她也在一直治病救人……救人与杀人得到的回报是不相等的。
      她想到,这次算命,她能持续的时间是大大增强了,如果这意味着她的命教修为在增强……
      杀人就能增强自己与世界的联系,就能增强命教修为。
      舟黎君刚得出这个结论,背部已经被冷汗浸透。
      ·
      韩琛缘终于结束加班,回到帝京。
      没想到这去元陵的一趟,遇到了一场邪物杀人案,一场和户部尚书相关的失踪案(不论如何明面上定成意外了),快离开元陵的时候,甚至来了个连环大案。
      第二个案子已经结案了。第一个案子的主犯都死去,剩下邪术卷的追查事项,由元陵镇朝露衙负责。
      至于最后一件大案,他目前还没有参与的资格。
      总之,最后与他都没有关系了!和元夕回帝京!
      韩琛缘冲进南门十二卫的场地,撞开龙若祥的门:“我要请假。”
      龙若祥指指卷宗,韩琛缘拿出一摞半人高的填满的档案。
      龙若祥挑挑眉,指指桌上的报告。韩琛缘把两旬的述职报告全部交出。
      龙若祥一拍桌子:“不行,我不管,你不能走。你走了这些文件谁处理。”
      韩琛缘立马答:“陆展诗。”
      龙若祥:“陆展诗被右相调走了,机密事物。”
      韩琛缘于是深情款款地对着龙若祥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龙若祥摇头:“我做不来——你放心把全右骁卫的文职工作交给我?”
      这下确实让韩琛缘犹豫了。但他有不得不请假的理由:“我一年没休假了,连过年都被派了护卫右相的任务。二月初二,是我亡妻的忌日,我得去祭拜。”
      龙若祥看不惯韩琛缘动不动就打感情牌的戏码:“你就直说你要去做束楼的任务,我难道不给你批?我早发现了,你一去束楼,就说你亡妻怎么怎么。”
      韩琛缘笑:“被您发现了。”
      龙若祥只好在请假条上签字:“去吧,三天够不够?”
      韩琛缘摇头:“怎么也三个月吧。”
      龙若祥眼神死,还是批了:“你最好是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韩琛缘没理他,带着假条脱了军服,跑出军营。
      燕末圣手突然出现在他身边:“你也去?明明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去麒麟城追杀血药派的事情,用不着你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曲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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