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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曲四 断耳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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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黎君回到牛车上,准备就在车里将就一夜。
她点了个小炉子,和侯婴盖上被子躺在车后的雨棚里。
半夜三更,却听到侯婴的叫声,舟黎君迷迷糊糊睁开眼,听到侯婴没有再叫了,又闭上了眼。
车板有些颤动,魔晶炉子正常运作,似乎没什么意外。
下一瞬,一把剑插在了雨棚柱杆上。舟黎君站起来,把剑拔出,指着半夜偷摸摸上她车的陌生人:“滚。”
呲,一股尿骚味,这就吓尿了?侯婴趁机从陌生人手中挣扎出来,原来刚才它早就发现了来人,只是被捂住了脑袋没再叫出声。
陌生人踉跄几下,没有像舟黎君想的一样逃跑,而是正大光明叫唤:“弟兄们,这婆娘有剑!小心点!”
喂喂,她停车的地方是在城主府附近吧,这伙人是做什么的,这么嚣张?
借着魔晶炉子的灯光,舟黎君能看到有六七人朝她的车围过来,都蒙面,手里拿棍棒或大刀。
抢劫的。
舟黎君心里泛起一阵恶寒,小声念道:“知识,准备。”
知识之契亮起紫光:“好的,主人。”
舟黎君不敢下车,若下车,恐怕车就会被抢走,但若不下车,她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包围。
这么多健壮男人,恐怕也有修行耕教的,但凡有一个耕教诵者,她就打不过。
现在就开车跑。舟黎君下了决定。舟黎君揭开防水布,也顾不上被打湿的木箱了,直接骑上牛背,让魔工机械牛用最大速度跑起来。
舟黎君回头,见虽然车已经开动,但也有两个持刀的人跳上来了,对方上车后没有理会后厢里的财物,而是架刀朝她袭来。
娘的,谋财又害命。舟黎君心想麻烦了,却见侯婴跳起来撕咬其中一人的手腕,持刀人惨叫一声,刀掉落在木板上,他抬手扇了侯婴一个耳光,侯婴直接从车上摔出车外。
舟黎君五感不敏,却清楚听到了侯婴的惨叫,怒火中烧,朝已上车的两人摔去一瓶毒药——羊荷毒杜清兰的那种,李蕙亩随手又制了一份散剂给她,吸入即中毒的那种,但毒效小了许多。
毒效确实一般,舟黎君在七情视界中看到两人的灵魔二脉收紧了些,只是使灵魔二气运转阻塞。舟黎君趁两人没反应过来,一脚飞踢,把那个掉了刀的男人踢出车外,而她同时也进入了另一带刀男人的攻击范围内。
因为右眼失明,她一时没有注意到位于她右手边的男人已经举起刀,朝她的脖子斩下。
“哐当”。舟黎君摔在木箱上,右耳掉落。
疼。
见血了。
舟黎君眸中的感情逐渐消失,飞溅出的血液又汇聚,其中蕴含的大量魔气在空中交缠、飞舞。
绞死。
血线缠上男人的脖子,魔气的力道足够,魔晶机械牛还在向前跑着,一具尸体被扔出车外。
舟黎君把耳朵捡起来,用医教法术,重新连通耳朵断口上的魔脉,血肉再生。
她看见落在车上的那把刀,把它就这么扔车上。魔晶机械牛停了下来,舟黎君握着欢晨剑,沿路回去寻找侯婴。
她看见已死蒙面人的同伴在为他收尸,见她淋雨走来,连尸体也顾不上了:“快跑,快跑,是血邪术,这人是淫阳学会的!”
舟黎君摸摸自己的耳朵,冷笑一声,邪术就是淫阳学会?这在麒麟城居然是共识?
她也没追这些人,欢晨剑汇聚冥鸟血羽的灵气,朝前方斩出三道剑气。又是两人应声倒地。
刚才耳朵一疼,有些冲动杀了个人,这两个人她没下死手,见他俩被人架着跑了,估计也没啥生命危险。
她转头看了一眼那被血邪术掐死的男人,没多怜惜的意思,她是见不得活人死在她眼前,但这不是一不小心嘛,难不成让她给抢救一下。
现在抢救倒是确实来得及,但是她现在要去救侯婴。
侯婴……那一声真的把她吓到了。舟黎君开着七情视界,很快找到了被摔下车的丑猫。
猫有些狼狈,更丑了。舟黎君连忙检查了一下他体内灵魔流转,应该没有大的问题。
呼,舟黎君松了口气,把百医灵露收到包里。
但侯婴还是不太舒服的样子,舟黎君用同心线问了问,发现是骨头疼。
这是生长痛,侯婴的骨骼是人和猫的嵌合体的,要在生长期间及时调整才是,马上,马上,等找到淫阳学会,拿到羊荷的遗产,彻底搞清楚羊荷当时用的邪术卷的具体内容,就能对症下药了。
半晌,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麒麟城的治安不太好啊。
呃,早知道让人把尸体带走了,万一明天来了卫兵……不对,这不是城主府门口吗!现在还没人赶来,治安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吗!
舟黎君把猫抱怀里,去看那具尸体的情况。
黑面罩下面是一张普通的脸,身上有许多陈年旧伤,是医教这种水平的医术都能留疤,这人恐怕是个好战分子,经常做这些打劫的事情。
他脖子上还有一圈血液。舟黎君知道血邪术一旦使用,痕迹很难去除,想着还是把这尸体处理了好。
舟黎君从车上拿下一瓶硫酸,在这人的脖子附近浇了一圈,也算毁尸灭迹。
希望不要查到她用邪术吧。她感觉这地方的治安不太好,应该不至于因为杀了个抢劫的惯犯就把她拘起来,但用的是邪术,就不一样了,朝露衙遍布全国,一经发现追查到死。
想起君怡幼说过,朝露厅前两天已经注意到了淫阳学会有邪术流传,舟黎君觉得还是不要冒这个风口浪尖。
哎,她之前走的急了,忘了问君怡幼先前羊荷住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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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天亮。
舟黎君躲藏在街角观察人们见到路上的尸体时的情貌。
大部分人,匆匆离开,似乎习以为常。
一些胆大的凑过去看了看,也许是觉得死法奇怪,随手翻动了下尸体,也就没多留。
舟黎君觉得奇怪,拦了一个往城主府走的,穿着官服的人:“您好,这个地上……”
那小吏没理她:“不该管的别管。”
舟黎君:……
喂,我不该管,我是平民。你一个吃俸禄的,现在有人死你脸上了诶。官吏没多说,匆匆离去,前去城主府办公。
……命案啊这是命案,这不就是你的工作吗!
又过了段时间,路过两个游侠打扮的人:“这人看着像拼刀被杀的,拦在路中间多不合适,我们把他埋了吧。”
另一个同行人:“哎,日积一善吧。不过只是拼刀的话,怎么只死这一个?”
两人找了张席子把尸体装上带走,舟黎君抱着侯婴在后面看着无语至极。
再转头,她却看见一熟悉的身影——是池灵鲤,他坐在街边一早餐摊里,在对着那两人的背影叹气。
舟黎君若有所思,不会那两个游侠其实是池灵鲤派去的吧。
她抱着猫走过去,和池灵鲤打了个招呼。
抱着猫的舟黎君给人一种很和善的感觉,池灵鲤也没想到就是舟黎君杀的人,恹恹地和她打了个招呼:“城里治安越来越差了,前两年不是这样的。”
舟黎君在他身旁坐下,好奇问:“你不让卫兵管管吗?你哥就是城主吧?”
池灵鲤丧气十足:“我安排不了卫兵,我没有官职。况且现在城里警卫队招不到人。因为城里人多,所以城里治安乱;治安乱,警卫队人压力大;警卫压力大,警卫队招不到人。”
舟黎君听了真感觉唏嘘:“如果城里真乱起来,朝廷不会派府兵支援治安吗?东江道的府兵是在长仁屯着吧。”
池灵鲤用羡慕和嫉妒的语气说:“又不是每个镇都和元陵镇一样,说要保护皇后娘娘,就直接从南门十二卫调了半个卫。”他努努嘴:“这也是我把侠义楼买下来的原因,侠义楼里能人志士多,我请他们有空就来麒麟城帮衬帮衬治安,买东西能打折。”
这样啊。舟黎君也感觉到,就算城里应该没什么修为超高的大祭司一类存在,但和他们一样的普通道法师就太多了,人一多,乱起来是真的好麻烦。
元陵镇那边是神仙斗法,大祭司修为的道法师能一把抓好几个,却在元陵维持了一个奇妙的平衡,普通人生活的也安顺。麒麟城这边情况就很不一样了。
说话间,君怡幼坐着轮椅也来了:“麒麟城虽然规模已经达到了大邑的标准,但因为名义上还是县镇级别,朝廷分给我们做治安的军队仍然只有百人左右,远远不够。”
百人……就算都是耕教道法师,面对麒麟城这种地方恐怕也会吃力吧……舟黎君和君怡幼打了招呼,问:“现在整座城有多少人呢?”
君怡幼叹了口气:“连周边一起统计的话,有一百零一万。只是中心城区的话,也有六十万。”
舟黎君:……
舟黎君下巴差点惊掉:“多少?!”
君怡幼幽幽地说:“几乎要比帝京多了。”
舟黎君原本只觉得麒麟城面积大,她一个下午才逛完半条街,现在一听这个人数……
如果只靠军队,一百个士兵要管辖一百万个平民。士兵从麒麟城退伍后,家乡的人都惊奇地问他,咦,你的修为怎么精进得这么快。
士兵答:我每天都在参加一场万人的战争。
君怡幼头疼:“我们建城时,没料想到未来发展会这么快。我们池望瑾城主在朝中资历尚浅,不好提级,他也只能扩招警卫队,花钱管治安,可你看,这效果并不好。尤其在户改颁布后,许多人都来了麒麟城,我们压力一下子大了。”她和小师妹解释现在城里的乱象,希望得到她的理解和体谅。
哎,和她说这么多做什么,这座城的治安就是不好,多提醒她注意安全就是了:“你若要多停留,超过三天以上,就早些找个院子租进去吧,起码我们这里租房很便宜,有院墙,起码又安心点。”
舟黎君点头,接受了来自大师姐的建议:“我也有一些研究想要开展,最好还是找个落脚处才是。您有什么建议吗?”比如罗山若塞给她的,叫她在礼圣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研究的那块卵壳。
池灵鲤这个熟:“新钢厂那边有一大片新盖的院子,就是离城中心有些远,但价格便宜,地方也宽敞。”
舟黎君看向君怡幼,指了指侯婴。
君怡幼就懂她在找羊荷住过的地方了:“嫄水岸有一条街,我只知道那里。那里因为潮湿,离工厂也远,所以房价便宜,地方也宽敞些。”
舟黎君知道这就是她想要的答案了,真诚地感谢君怡幼,顺便感谢池灵鲤。
三个人就在这里吃完了早饭,舟黎君与两人别过后,还听到池灵鲤在和君怡幼絮叨刚才街上尸体的事。
听语气应该是归为帮派争斗了,君怡幼也没有追查凶手的意思,只是担心城主府的治安。
哎,舟黎君又感庆幸,又感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