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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曲圩四 活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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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黎君:“……是忘了什么呢?刚才在死寂之地的事情也忘记了吗?”
韩琛缘摇头,把手心里摊着的水晶碎屑给舟黎君看:“你还记得它是怎么碎的吗?”
舟黎君心想这难道是那个法术的后遗症,把刚才在死寂之地葬教村落里发生的事情都和韩琛缘说了。
他发觉不对,眼神迷茫:“存护大阵?那是礼教祭司才能用的。”
陆展诗这时候也发觉了他的不对:“你就是用出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韩琛缘低头,不想纠结这些了:“我不想了,不想了。就算我运气好吧,回去我再看看。”
陆展诗也有些担心他:“那先回镇上?”
韩琛缘说好,请示龙若祥后,听他说:“我马上又要回帝京,不再多停留,你两个好好带兵,听元相的话。”
意思就是由他们了。
舟黎君远远看着他,见他行动如常,似乎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也有一定了解。
龙若祥来得突然,走得也快。韩琛缘过去和几个游侠说:“现在翼谷内其他人都已经撤走,你们也走吧,杨钟岩和舟星野的票钱会退回。”
侯铗敬疑惑:“才多长时间,不需要再猎些明天供奉需要的祭品吗?”
韩琛缘说:“没关系的,我们从农户那里收些猪羊就是了。”
杨钟岩挑眉:“东君喜欢吃鲜的,你们就这么应付。”
韩琛缘摆摆手:“老人家老吃这些对牙口不好,偶尔换一顿。”他精神似乎恢复些了。
几个人就要下山,方我拦住舟黎君:“小郎君,你等等,我再和你说句话。”
众人回头,方我说:“只要小郎君,你们都走——我又不害她。”
待只剩下舟黎君一个人,方我说:“这根冥鸟的血羽,你带上走吧。”
舟黎君看向那参天灵树,哭笑不得:“我要如何带走?而且这是您灵府滋养出的血羽,我怎好意思?”
方我躺在地上说:“我已经不需要了,刚才把你卷入死寂之地,害你差点被那老鬼割喉,算是我的赔礼。”
那也应该是那鬼东西给我赔……说实话,舟黎君很想要这根羽毛,也不多推辞了:“那谢谢您。”
方我教她如何用灵力将大树化成羽毛,舟黎君因为没灵力,做不到。方我缓了会儿,坐起来,帮她把树拔下,青色白色的灵力交织,把树压制成了一根手掌大羽毛状的洁白奇物。
他说:“之前我就想问,你的修为其实不止诵者吧。”
舟黎君摇头:“我半个月前刚定的等阶。”
方我:“医教道法师在到达祭司前,差别都不太大,你也许只是没通过药王庙考试。”
舟黎君心想确实有这个可能,只听方我说:“而且,你当时并没有被附身,对吧?”
舟黎君一惊,这是她对当时知识之契与她互换意识时,对其他人的说法。
方我说:“鬼葬教修炼灵气,鬼气的本质就是一种特殊的灵气,所以魔气与我们天生相冲,就像我体内,是完全没有魔气的。所以就算他附身你,你也不会爆发出那么多魔气。”
舟黎君支支吾吾说到:“啊,也许是我的身体察觉到自己快死了,所以特别愤怒,一下子让魔气控制不住?”
方我坐着,做了个懂你意思的表情:“哦,原来是这样。”
……她觉得他没信。
舟黎君收好血羽,浑身不自在,问:“我要下山了,你也一起吗?”
方我摇头:“累了,再坐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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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黎君和游侠们吃着炭火烤肉,感觉浑身都舒畅许多。
不知道为什么随身携带着调料,所以被游侠们拐来当厨子的韩琛缘分着肉腿:“这个好吃,谁要?”
舟黎君举手:“我——”
杨钟岩已经撕了半只鹿了,餍足地半躺着:“交一只鹿,吃一只鹿,元陵这制度不错。”
唐香蝶感动:“长史大人,明天东君祭,千万也要是您做饭,可以吗?”
韩琛缘嘿嘿笑了两声:“那得看东君殿下愿不愿意了。”
翼谷被提前清场,大官本来要出去解释的,但韩琛缘刚下山时那样子让陆展诗很担忧,于是主动担了责任,放他和游侠们去野餐了。
韩琛缘出手艺,游侠们出肉,六个人坐一圈,都很满意。
柳壶老和侯铗敬在他们被卷入死寂之地后,还打了不少山珍野味,虽然是冬天,但这些足够他们吃一顿了。
听杨钟岩讲着在死寂之地的经历,唐香蝶感叹:“那葬教这一遭,岂不是灭门了?”
侯铗敬觉得不是:“谢昭活着,方我也还在,我觉得这算他们葬教的内斗,方我在的派系灭了这边取名字很随意的这个派系。”
舟黎君反应了一下,发现他说的是“甲”、“子”一类名字。
取名字很随意……噗。
柳壶老也补充:“中江,也有,葬教。都,不同。”
韩琛缘却说:“翼谷的葬教,确实是历史最悠久,传承最好的一派,因为背靠冥鸟的断翅,修为和释道也最高。”
和他们医教一样,教内党派斗争很严重吗……舟黎君啃着肉腿,顺手给侯婴喂了一块。
侯婴今天很乖,没有乱跑,也没有着急忙慌抢肉,奖励一下,多吃点。
一头烤鹿分吃的差不多了,韩琛缘也收拾营火,问他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侯铗敬有些发愁:“原本计划今天在翼谷呆一整天的,现在才下午……坐星野的牛车回去后,我们去东街把礼圣的那戏看完吧?”
大伙儿都很赞成,韩琛缘还挺意外:“你们对礼教的历史还挺感兴趣?”
侯铗敬朝他眨眨眼:“就是换成别的教派的,他们也这么开心。”
韩琛缘失笑:“好,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捎我一段路。”
舟黎君说当然没问题。答应得爽快,实践中却犯了难。来的时候,四个游侠坐车里、舟黎君坐牛背上,位置刚刚好,若再加一个韩琛缘……
舟黎君坐牛背上比划了一下身后大小:“你和我一起坐牛背吧!”
韩琛缘脸红了一下,这个牛虽然足够两个成年人坐,但是那样的话肯定需要……
杨钟岩下车,走来,把韩琛缘甩去后车,坐在舟黎君身后,双臂环上她的腰:“哼。”
舟黎君诶嘿一声,这样也行,甚至杨钟岩应该比韩琛缘轻一点。
和三个大老爷们面面相觑的韩琛缘:……大冬天让女孩子们骑牛,他们坐车吗?
还没来得及谦让,他就欣赏到了恐怖如斯的工教科技。
这确实得专业人士来干。韩琛缘默默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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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我在客店收拾东西,就要离开。
一个人突然推开他的房门进来,方我愣了一下,确认自己锁过门。
他转头,看到一青年,散发,身着红衣,眼角上挑,像只狐狸。
方我看见他手中的钥匙:“这里的老板怎么把钥匙给你的?”
青年笑,用的是女人的声音:“我就是这家的老板,你住进来时没发现吗?”
方我也暂缓了收拾行李的动作,拉开椅子,邀请他坐下:“这么巧。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不愧是医教的圣手,李蕙亩的老师,就是比我能活。”
青年今天的打扮很独特,不仅特意在脸上着了不少粉,还换上了女款的裙子,看起来就是个女人。
青年坐下来,叹气:“哎,我从你来元陵,就等着你来找我,谁想现在都要走了。”
方我:“我又不是来玩的……而且谁能想到你会在这里。”
青年:“小蕙亩在,你也不找她去。”
方我摊开手:“行了,燕末。你也不是专门找我来叙旧的吧,你们束楼,今年又要有什么大戏要排?”
燕末圣手笑出了声:“你终于认出我是束楼的人了。”
方我:“在叶陵时我还有些犹疑,但如今在元陵这个礼教的城市,我再看不出,也算白活了。”
方我问:“所以,你是医教礼教兼修?我听闻只有礼教的人,死后才会被束楼接纳。”
燕末圣手哼哼哈哈应付着:“也许吧。”
他看向窗外,目光很空:“东君殿下说了,第五场神战即将开始,要你选好你的阵营。”
“是拂歌,还是德歌伊;是荒神,还是冥鸟,你看着办。”燕末圣手说完这话,转身离去,留方我一个人静静思考其中的信息。
燕末圣手换回男人的模样,再回到药王庙。
李蕙亩趴在书桌前抄书,他见了,把灯弄点亮了些。
李蕙亩打了个哈欠,专注抄书,也看不到来人。
他撑着桌子,在她旁边看了半天,恨铁不成钢地捶捶她的背:“还是十年前的老话,一点没进步。”
李蕙亩没感觉,抄累了,出去打水。
他跟着过去,看见那个养猫的游医跑进来,给李蕙亩展示了她在翼谷之中的收获。
燕末圣手索性坐一旁,看学生和徒孙其乐融融,还觉得不错。
忽然,舟黎君和他对视了。
舟黎君皱着眉,问李蕙亩:“老师,这个人是谁?”
燕末圣手吓了一跳,默默回头看身后,发现是李蕙亩正在挂起来晒的画。
冬天太阳不是很烈,正好晒画。李蕙亩走过去,指指画中的女人:“是我的老师,燕末圣手。”
舟黎君心里一咯噔,这是她早几天到药王庙时,遇到的那个摸她猫的男人。
虽然性别不一样,但这张脸真的太像了,她很确信!
李蕙亩给她讲:“为师自幼在燕末圣手膝下学医,还随她为燕末帝治过病,可惜自从虞太祖驾崩,共和内乱后,你师祖就失踪了,为师也再没见过她。”
舟黎君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她见过那个男人的事情告诉李蕙亩。
燕末圣手眼神变得狠厉,如果这小游医要说出去,他就先一步把她毒哑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淡淡的杀气,舟黎君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
知识之契说过那人上过燕戾王的美人图,是个医礼双修的大祭司……恐怕那个青年,不是师祖本人,也是师祖的双生兄弟吧……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李蕙亩已经开始给她介绍第二张画,错过了最好的提问时间。
燕末圣手松了口气,不看这闹心的学生和徒孙,走出药王庙,又七拐八绕,去了另一个地方。
他见到韩琛缘,放松下来,一闻味道,生了气:“吃肉不带我?”
韩琛缘正准备给元夕煲鸡汤呢,闻言愣了一下,手里的鸡差点飞了。
三下五除二把鸡砍了后,他转头问燕末圣手:“你也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