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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曲圩一 葬鬼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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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钟岩好奇问唐香蝶:“这个可以做冥鸟信物吗?”
唐香蝶也不知道:“我不懂这些啊,这是葬教相关的知识。葬教都隐居多少年了,除了谢昭那家伙,你还听说过别的葬教道法师吗?”
舟黎君悄悄叫知识之契查查葬教相关内容,但所得也是少之又少,唯一有用的线索是,翼谷可能是葬教的隐居地之一。
几人又跟着《拾秀卷》跑动了会儿,猎了不少野味。到中午时,五人拿出干粮,就把这削平的石头当做桌子,准备吃一顿简餐。
杨钟岩吃的很快:“也不知道谢昭现在去侠义楼了没。见完楼主之后,她恐怕就要去司农殿蹲大牢了。”
侯铗敬知道些后续:“韩长史和我说,东泽王原来是和谢昭一起的,把她带走了。”
舟黎君嘴巴张成圆形:“怎么这样!”她本来看那个紫衣的侯王眉清目秀,虽然在战斗过程中划水摸鱼,但居然压根就不是他们这边的人啊。
她低头,快速看了一眼自己的欢晨剑,又想起东门城楼上要抢她剑的那鬼。
坏了,当时葬教要抢欢晨剑,现在他们会不会也埋伏在翼谷中?
不过……这剑一直被保存在匣子里,现在也被保存在剑鞘之中,葬教的人应该没见过现在欢晨剑的样子吧?
她感到棘手,罗山若要把剑送给她的时候,她是不是该顺着翟熙的意思,把剑交给翟熙来着。
另一侧山坡下却传来人的动静,五感敏锐的柳壶老看了一眼:“方我、谢昭、和鬼。”
杨钟岩再次把大剑拔出,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谢昭?来得正好,来给我讲讲葬教秘境吧。”
唐香蝶退后:“要打架了吗?”
杨钟岩:“她不是把你和铗敬打了一顿?我给你俩找回面子来。”
唐香蝶:“其实算是铗敬追着她打,而且我在旁边看戏……算了你想切磋就去吧。”
柳壶老看了一会儿:“两人,一鬼,在聊。”
杨钟岩早想活动活动筋骨了:“没事,他们打不过我的。小柳和小蝶留下吧,你俩不擅长打架。”说罢,提着金褐色大剑跳下山坡。侯铗敬紧随其后,舟黎君呆了一下,提起药包,也冲了。
杨钟岩冲在前面,倒是直接瞄准谢昭:“小鬼,往哪儿跑!”
谢昭正和方道士聊呢,见杨钟岩冲来,吓得动用轻功跃上树丫:“杨钟岩?你咋在这儿。”
方道士拦了一下杨钟岩,没拦到,大剑斩断大树,谢昭连忙跳到另一棵树上:“我没惹你啊!”
杨钟岩哼哼两声:“你惹了铗敬和香蝶,下来,我不把你皮扒掉一层。”
方道士插嘴:“看来两位有些旧仇。不过我们正在聊事情,一会儿再打?”
杨钟岩和侯铗敬对视一眼:“那一会儿记得打,许久不切磋,我修为都没长进了。”
方道士指指自几人跳下来后就一直安静的那鬼魂:“我入谷后就遇到了谢昭诵者和这位鬼魂朋友,可能有进入四季之地的线索。是这位鬼魂朋友找到的,疑似是冥鸟的血。”
他指了指手边的一棵古树:“请看,这树附近的灵力比其他地方的浓郁不少。”
舟黎君打开七情视界,确实这棵树更亮一些。冥鸟的血蕴含灵力?
鬼魂张口:“我是于此地修行的葬教道法师,无名无姓,可唤我甲。”
舟黎君下意识看了眼甲,发现原来鬼魂的身体内都是白色的流动灵气,正好和只有魔气的她相反——她意识到用七情视界看别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连忙别过头去,关掉视界。
她思绪飘走,冥鸟的血,元夕那边还有不少冥鸟的羽毛,如果把血涂在羽毛上,那不也是冥鸟的血羽?
她望向那在正常视线里灰白色的鬼,努力克服不适感,忽然发现了些不对。
这个鬼……
她皱起眉,按着剑,慢慢靠近他。
这张脸……她不知道鬼魂是不是都长一个样,但是……
鬼魂猛然抬头,一双空洞的眼睛与她对视。
舟黎君吓得险些拔剑。
方我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剑,对她说:“别盯着人家看,死后总是有些丑的。”
舟黎君:“哦哦。”
谢昭在树上,杨钟岩时不时瞟她两眼,她是一点不敢动。
侯铗敬问他们:“我们先前看你们时,你们三个正在做什么?”
谢昭蹲坐树上:“对,我们在争论,谁要为了冥鸟的这滴血,付出些生机。”
只有一滴血吗。侯铗敬有些不好意思争夺了:“那我们——”
杨钟岩插嘴:“这血有什么用?”
方我解释:“正巧,你们也想去四季之地看看吧,我想这颗血应该足够打开四季之地的大门。”
杨钟岩问:“打开门,我们都能进去吗?”
方我说:“是的,那一瞬间,四季之地接纳所有冥鸟的信徒——并不一定是葬教的道法师,大司命司生死,任何人都可以进入。四季之地内有不少葬教道法师定居,他们会送不属于葬教的人出来的。”
侯铗敬有些心动,转头看舟黎君,却见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舟黎君看着“甲”灰白色的透明形体,总有一种不适感。
难道她确实怕鬼……舟黎君摇摇头,再抬头,又瞥见甲的脸。
不是错觉,舟黎君猛然睁大眼睛,这鬼,不会错,就是那天在东门门楼上,追了她许久的那鬼!
舟黎君惊吓之中,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过激举动,旁边一人幽幽叹了口气,手化作尖爪,扣住她的肩膀。
瞬间,天旋地转,好似空间扭转——而再次落地,已经不是刚才的山坡下,舟黎君忍不住把刚吃的东西吐了一干二净。
抬头,见方我眼神空洞,嘴角诡异地裂开,朝她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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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谷外,韩琛缘盯着一实时显示众人位置的地图,发现不对劲:“方道士怎么突然和舟星野出现在了中谷门楼处。”
慢慢走来一位五大三粗、完美符合耕教刻板印象的男子,他挠挠头:“方道士我知道,舟星野是谁?”
韩琛缘答:“是一个游医,医教诵者——龙将军?您总算来了。”
右骁卫大将军龙若祥朝他点点头:“小子这半个月辛苦了,陛下查耕教内部,发现不对劲,特许我加急来的。”
龙若祥本人是一位地宇使,一接到秘密任务,加急从帝京开法阵赶来的:“我感觉到刚才还有一个地宇法阵在这山仡佬里启动,可是东泽王游霞也在?”
韩琛缘摇头:“他没买票。”
龙若祥正了神色,说回正事:“你刚才说方我,陛下派我来,就是要缉捕方我。”
韩琛缘一愣:“为何?”
龙若祥大喝一声,体内耕教释道流露出些,饶是韩琛缘见多识广,也有些不敢确定:“您……突破大祭司修为了?”
龙若祥点头称是,但两人脸色没有喜悦,都是如出一辙的紧张严肃。
原因无他……所有人都知道,同一时间,耕教大祭司只能有十二个。
如果算上龙若祥,这就有十三个了。
韩琛缘惊讶看向地图:“陛下怀疑,不对的那个是方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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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谷内,方我松开抓住舟黎君的手,慢慢走到她的身前:“我本没想到让甲直接暴露在你眼前,但没想到你认出来的速度挺快。”他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舟黎君揉着肩膀,才发现原来刚才的“尖爪”其实是方我化成白骨的五指!
这是什么教派的法术?!
电光火石间,她明白了:“谢昭说过,葬教要想突破为先生,必须是死后。葬教的高修为者必定都是鬼魂。你不是活了一百二十岁,你是早就死了。”
方我微微颔首,似是认同:“不一定是鬼魂,只要是死亡的形态即可。甲的流派修行鬼体,而我修行骨肉。”
他的真身,是一具骨架。
舟黎君握紧欢晨剑:“为什么带我到这里?”
方我抬手,一叶金舟从不知何处飞来,悬停在他身前。他不徐不疾登上金舟,回眸看她:“杨钟岩在拂歌境内不可战胜,我自然要把你带离她身边。”
飞舟慢慢升空,他朝舟黎君身后说:“我不是只带走了这游医,怎么还混进来个军头。”
舟黎君身后,陆展诗浮现出身形,沉默不语。他单手持剑,走上前来,护在舟黎君身前。
舟黎君惊讶,当时韩琛缘叫陆展诗护卫药王庙,他竟然一直跟到了现在。她很感动,但此刻更多的还是紧张:“我敬你为前辈,但现在看来不是这么一回事?”
方我叹气:“偏偏你倒霉,让翟陵神剑认了你作主;偏偏你倒霉,这是世界上最后一片冥鸟血羽。”
舟黎君看向手中与普通长剑无异的欢晨剑,知道不好,立马又转过头来:“这又有什么关系?”
方我答:“你要命运湖石,我要冥鸟血羽,而夺得羽毛必须要你手中的那把剑,也只有一片羽毛,这就是关系。”
方我这地界除了杨钟岩,没有再能拦他的人,不觉得陆展诗是什么问题。因此觉得胜券在握,也好心给舟黎君解答:“冥鸟的血早就在两千年前流干了,再要祂的翅膀流血,得敲骨吸髓才行。翟陵神剑是荒帝陛下佩剑的子剑,而当年斩落冥鸟这扇翅膀的正是荒帝陛下。我要让这山谷再次感受到两千年前被割裂的痛苦,让祂的泪化成血,再滴落渗透进这漫山的草木中——”
石是冥鸟的骨,土是冥鸟的皮,水是冥鸟的血,草木是冥鸟的羽,敲骨吸髓,这与毁掉这座山谷无异。
方我朝舟黎君伸出手:“把剑给我吧。”他站在金舟上,身体逐渐腐化,衣裳变得破烂,血肉也在被时间蚕食,化出白骨。
眨眼睛,半张脸已经消失的他淡淡说:“红衣作皮,白衣作骨。请允我向星野医生介绍我自己:我乃瘟疫的使者,鬼葬教大祭司,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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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方我说的一切,都被陆展诗带着的随身法器传入驻地内龙若祥和韩琛缘的耳朵里。
龙若祥挠挠下巴:“小陆这钱花的值,也算私器公用了,改天给他补贴。”
韩琛缘急得要死:“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他老婆就要领殉职补贴了——这方道士好狠的心,他要榨干这山谷,要把整座山谷炼化了啊!”
龙若祥开阵:“走,就显得他有地宇使,会传送大阵——中谷是吧。”
韩琛缘被拉了个措手不及:“将军!我在盯着地图法阵——”翼谷门票上有跟踪法阵,如果参与者在山谷中遇到不测,他们作为管理方可以赶过去帮忙收尸的,算是花钱的福利。
龙若祥没管他:“你不是说整个山谷都要塌了?管那么多作甚,直接全带走就是了。在场右骁卫听令,按地图带离买了票的所有参与围猎的人。”
下一瞬间,两人从驻地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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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捂着脖子上的伤口,跪在地上大喘着气,似乎有些死了。
杨钟岩擦刀,捕捉到瞬间从隐匿中冒出,试图带走谢昭的游霞。
游霞被她一看,忽然动作不得,眼睁睁看着杨钟岩朝他挥出第二刀。
不,是速度太快,以至于他只能明悟到他死期将至,却无法行动。
刹那间,谢昭流下的血点亮了一旁的树木,冥鸟打开了四季之地,来接引祂将死的诵者。
“钟岩!”侯铗敬只看到灵光吞噬了谢昭、游霞和杨钟岩三人。
此地归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