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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曲卅一 乌夜啼 ...

  •   正常人现在的反应不应该是沉默、郁闷?舟星野怎么这么倔。
      行吧,这么良善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今天刚放完灯心情好就不管她了。
      刚才的声响还是引来了府兵,见一死一残的局面,当即把两人带走到了衙门。杨钟岩也没有想推脱的样子,大大方方认了,顺带把鼻青脸肿的舟黎君带去质证。舟黎君供述完,府兵表示知道了,给了她一热毛巾擦擦脸。
      谁知道今晚的衙门同样热闹,舟黎君听着好像有什么大人物出事了,府兵见她俩也伤残着,也不跑不闹,就叫两人好好在衙门待着,一时还没人有空管她俩。两人呆旁边也无趣,杨钟岩就给舟黎君讲起那事主杜家的事情,舟黎君虽说是受了惊吓,见杨钟岩这么从容,只好有些郁闷地听起来。
      被绑架的这人是户部尚书杜清兰的唯一亲亲孙女,杜家人丁凋敝,最老那一代死的就剩杜尚书一人,而杜尚书这边以前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可谁想三个儿子也全部早死,而老爷子唯一的那女儿早早嫁去了京畿的沈家,很少回来。只大儿子留下一对孙子孙女留在元陵老家。杜尚书平日在帝京生活,身边虽正室小房不缺,可一直没能再添一儿半女,于是按不住寂寞把今年十六岁的大孙子杜青澜接到身边。今年过年,是一家子人好不容易在元陵团聚。因为杜小姐今年年芳十五,正是嫁人的年份,早嫁出去的女儿也带着大外孙女回家,给侄女定亲来。这一被绑架,怕是约好的婚事也黄了。
      “等等,”舟黎君有一点不解:“尚书叫杜清兰,孙子也叫杜青澜?”
      杨钟岩摊摊手:“他们要是觉得方便就这样叫呗,我也没见过这么取名字的。”
      恰这会儿右骁卫几人过来了,韩琛缘先去知会了一声里面的人,随即就问舟黎君和杨钟岩怎么在这里。
      杨钟岩一五一十地说了,韩琛缘在旁边听得是越来越凝重,怎么都感觉是杨钟岩把舟黎君坑了。见里面的人还没谈完,便问衙门管户籍的地要了个一个书本状的法器,拿他那根毛笔在上面写写画画一堆后,居然真找到了那两人的身份,和活着的那人一质证,确定了两人都只是普通老百姓,想了想杨钟岩的背景,又想了想舟黎君背后的周寥,大手一挥,说正当防卫算作无罪,你俩走就是了,连找那伤员对证实情都没做。
      杨钟岩就知道会是这个判法,吹了声口哨就要带舟黎君回东门睡觉去了。可折腾半天,再走回东门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便问韩琛缘:“你们这儿包食宿吗?”
      韩琛缘也答不上来:“我不是元陵人,平时睡北门,你们这得问个元陵府兵。”
      问过后,两人发现还真有客院,只是那府兵挠挠头:“有一个院子,不过里面正房今晚已经睡下杜家夫人和她女儿了,你们要不介意只能睡偏房了。”
      反正只是睡个觉,两人是完全不介意,进了客院,里面静悄悄的,府兵见了,把她俩引到房里,点了灯,就赶紧忙别的事去了。
      杨钟岩看见有火炕,指尖掐了个小法术把火点燃,舟黎君在炕边的墙柜里抱出来两床被子,两个人就这么睡下。
      舟黎君只觉心里有数不清的疑问想问杨钟岩,但对方睡的有点快,自己也不好说话,怕惊扰到院子里那对母女——话说她们为什么不在杜家,而要住在衙门呢?
      本来舟黎君以为今晚会是个难眠的夜,但身子骨着实疲惫,无知无觉地就睡着了。
      杨钟岩听到绵延的呼吸声,默默睁开眼,起身穿衣,离开小屋。
      她轻轻推开门,先去了院子的正房,悄悄揭开瓦,向下翻到梁上,确认了一下。
      确实是两个女人。
      杨钟岩松了口气,翻回屋顶,又把瓦片盖好。只觉背后有锐气袭来,抬手,指尖稳稳掐住一支箭矢。
      箭尾系着一条草纸,是用灵力写就的文字:再有下次,滚出元陵。
      箭明明是从北面射过来的,她却朝着东边的东君陵吹了声口哨。
      然后回到房里,安心睡下。
      ·
      守陵人住所的门一开,门外守着的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计,把目光投向屋内。
      出来的是李蕙亩,她本来准备带上门,一看见外面这么多人,愣了一下,大喊“冤啊,冤啊——”
      罗山若飘在她后面,把人撵闭嘴,又对着韩琛缘和陆展诗招招手:“你俩进来。”
      韩琛缘刚刚似不知道在想什么,陆展诗拉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连忙进去。
      屋子内饰是很精致的礼教大家风格,但毕竟只是私卧,能谈事情的地方就是一张榻和一个椅子,此时椅子上已经坐了苦主杜清兰尚书,韩琛缘和陆展诗只能站一边听着。
      杜清兰尚书也是一位高寿老人,有六十岁了,头发已经斑白,面容也苍老的很。他只对着两人微微颔首,然后就坐椅子上闭目养神起来。
      其实他和刚才的李蕙亩基本同龄,韩琛缘想法飘了一下,内心感叹就是礼教说医教有一百个不好,这两个大祭司往人前一站,谁心里不犯嘀咕。
      罗山若开门见山:“你俩能找到杜小小吗?”
      两人对视一眼,韩琛缘说:“如果能找到绑架犯,我们就有办法拷问记忆。”
      罗山若摇头:“不是小蕙亩干的。”
      “这……”韩琛缘和低头沉思状,实际上偷瞟杜清兰的神色,对方有些疲惫,没有什么大反应。他又想了一会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罗山若本身就是罗盘啊?失踪的地点甚至是他全权辖理的元陵镇内,这种找人的事情他不该最拿手?
      韩琛缘边思考着,边问罗山若:“问‘名’也不行?”这是礼教的一种法术,借名寻人,他韩琛缘的实力不够用不了这个法术,但杜清兰是站在礼教顶点的人,也用不了吗?
      杜清兰闭着眼叹气:“小小还未嫁人,自然是没有名字和户籍的。”
      韩琛缘想这就是放屁了,杨钟岩嫁人了吗,人家是官籍;舟黎君嫁人了吗,也是正常的人籍——难怪平时不让孙女出去玩,原来是“黑户”。
      罗山若很惋惜的样子:“小杜啊,不是我不帮你,是你对这孙女就不怎么上心啊。”
      不,让罗山若找他肯定能找到人,就像那天找丢失的猫婴一样。韩琛缘这就明白了,不是罗山若想管这事,是杜清兰想求罗山若帮他,但罗山若不愿意。
      那刚才的李蕙亩又是怎么回事?确定和李蕙亩无关后,罗山若就把问题抛给他了吗?
      而且抛给的是他吗!是他背后的元夕!
      韩琛缘头晕,元夕本来就不喜欢杜老爷子,这两天心情也不太好,报上去后他韩琛缘也别想好过了。
      这事情完全是一团乱麻,明明能做,却又不能做,明明有方法,却各种限制不可用。
      那可怜的小姑娘就这么消失不见?谁又知道会受些什么苦!
      杜清兰听这话是确实有些急了:“大人,小小也是我和您看着长大的,从小被您好好护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有犯过什么过错。”
      罗山若还是拒绝了他:“你再自寻方法吧。”
      韩琛缘最后还是想明白了:“尚书,展诗会些寻人之法。”
      陆展诗:?
      韩琛缘继续说:“之前在帝京,展诗总是那个最细心的。巡逻时有官家孩子河边走丢,也是展诗带人找到的。私以为能将此事交于我卫。”
      罗山若点头:“正好,元陵衙这里虽然大员除了小蕙亩外都被邪物案调走,但士兵有充足,尽管调遣就是了。”
      陆展诗:……
      杜清兰似乎变得疲惫至极,连说几声好,拄拐离开。门口挑灯笼的仆人连忙上前,搀扶着他往客院走去。
      屋内,罗山若寻思片刻,回到记忆宫,回看那段杨钟岩杀人时的记忆。
      其实他挺喜欢看舟黎君吃瘪,要不是今晚事情一堆,他都要跑过去当场嘲笑她了。
      “变成医教诵者了,但离你之前的实力还差不少呢。”
      ·
      陆展诗一出门,就在韩琛缘耳边尖叫:“长史,您干啥?我会个屁的寻人!”
      韩琛缘有些无奈:“乖,事成了记的是你的功,没找到也不会记你的过。”
      陆展诗也知道是因为韩琛缘和元夕皇后的亲戚关系的缘故,让他不太好帮杜清兰这个忙,只好认了这件事:“所以呢,你要怎么找杜小姐?”
      韩琛缘沉声道:“你知道命教有一个法术,是直接通过命湖寻人,而不是转借需要户籍的世界书吗?”
      陆展诗摊手:“说的好,可是你现在要为了这事情去找国师吗?”
      韩琛缘想起之前舟黎君和他说过的,算出元夕怀孕这件事。
      当时他谁也没敢告诉,自己跑去高禖庙求了一签——高禖,又叫少司命,主生育、命理——最后少司命说,他所想的事情是对的。
      别人到高禖庙求签可能就是看个乐,而韩琛缘知道少司命会认真回答自己每个问题。
      说明舟星野是一个真正的命教道法师。
      于是他对陆展诗说:“不,我们去找个游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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