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曲三十 闹杀人 ...
-
要问韩琛缘来元陵镇几天来,睡的最早的一天,就是今天了。
好不容易处理了罗山若给他安排的事情后他准备去场上看看他的兵们有没有认真站岗,发现大家表现的都很好。和他一起来的右骁卫六品武官参事陆展诗兢兢业业上着夜班,看韩琛缘飘过来,把他赶去睡觉。
韩琛缘心情大好,享受起下级的孝敬。
结果证明真出了大事陆展诗也不敢处理。北门驻军地里,韩琛缘问全军唯一舍得买怀表的陆展诗什么时候了,他说还有两时辰天亮。
他忍着头疼问:“杜小姐是谁?”
陆展诗接到消息后也蒙着呢:“你不知道我就知道了?”
韩琛缘更头疼了:“去报元陵镇府兵啊报右骁卫作甚?”
哦,元陵镇府兵现在在追查猫婴案,李蕙亩算元陵镇技术人员之一也在协助。
所以李蕙亩闲的没事干绑架那什劳子的杜小姐又是作甚?
他认命穿好衣服,随陆展诗回了城。
姐姐啊姐姐,您不是说带我来元陵镇过年玩吗,怎么两天两场刑案?
两人秘密离开北门驻地,来到衙门最深处一间看起来很普通的房屋时,韩琛缘发现些不对,这里是守陵人住的地方。
天还未亮,灯也未熄,韩琛缘在走近时就在观察,约摸着里面应该是什么情况。附近的人不多,但应该都是知情者。他不认识的有四个挑灯笼的男奴,穿的都不差——房内有至少一位不属于军队的有钱权的男性。
他认识的有他右骁卫的两个兵,旁边是元陵镇的官兵,其中一人是他认识的严提刑官。
还有一个女——郎君。
舟星野为什么在这里?
她旁边还有一位韩琛缘见过几面但不熟的少女,既含睇兮又宜笑,美貌而清丽,着实抓人眼球。
这位漂亮的女孩他可知道,在她和侯铗敬几人一起来到元陵的第一天,他就在密切关注他们。四人各有特点,侯铗敬认真朴实,唐香蝶活泼聪明,柳壶老沉默细腻,而元夕让他提防的,却是这位看起来柔弱漂亮的少女杨钟岩。她是平叛战争中败方的战士,耕教道法师,当代游侠第一人,杨钟岩。
两个女孩聊的正欢。
……舟星野看着一脸轻松的样子,别是单看着杨钟岩好看,不知道这家伙的厉害之处吧。
·
舟黎君为什么会和杨钟岩这漂亮姐走到一块,还要从离开东门外开始说起。
她也累了,想要和侯婴找个下榻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的,但城外旅店已经住满,城内的价格又太贵,她就想着要不要走去南门外车棚里把板子放下来睡一晚。
“找住的地方?”侯铗敬思索了一下:“我们在东门外定的酒店,三个男的住一间,杨钟岩单独一间,她今晚要去放空灯,你要是不介意,可以直接住。”
舟黎君迟疑了一下:“不好吧……我要不要问问她。”
侯铗敬很低声地笑了一下,摊手:“我可保不准她现在在哪儿,你怎么问她?”
哪想舟黎君拍拍胸脯:“找人嘛,我很在行的。”
她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八角算盘:“你身上和杨钟岩关系最紧密的东西是什么?”
侯铗敬愣了一下,指指自己:“我。”
舟黎君:“你的什么?”
侯铗敬:“……就是我本人。”
舟黎君搞不懂这家伙在说什么,但他都这么说了,便拿出一根银针说到:“我给你扎一针,取滴血。”
侯铗敬伸出手照做。见舟黎君紧接着把那滴血滴在了八角算盘中心空洞里,血没有落到地上,而是悬浮在盘面之上。
有细细的幽蓝光晕自其下展开,绘制成一副复杂的波纹图。
侯铗敬自觉活了不短日子,这情景还是第一次见,不由得伸手想摸摸算盘:“这,这是个什么东西?”
舟黎君很大方地把算盘给他,侯铗敬小心翼翼地端起来左看右看了一番:“你居然还有这本事。”
舟黎君点头:“很有意思吧,”她用脖子上的红绳把那滴血吸走:“你要不要试试。”
侯铗敬很感兴趣,自己又给自己扎了一针,亲自滴了一次血,鲜红的液体和刚才一样稳稳浮在空中,原来特殊的不是舟黎君而是这个算盘。
舟黎君根据中央出现的蓝色水纹,心里背命教口诀,把算盘打得噼啪响。
侯铗敬一开始还问每个纹路都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打这几个珠子,他也会用普通的算盘,但八个算盘一起打还不头晕,他是真佩服她,舟黎君也很乐意跟他讲讲,但很快侯铗敬发现自己的脑子跟不上了,于是讪讪闭嘴。
……因为按命教的理论,所有人都共享着一片命运之湖,每个人在自己位置上的波动都会影响整座湖泊的涟漪形状——舟黎君看侯铗敬不再多问,废了好大劲才忍住不多说。
根据纹线的间距和长度,就能从杨钟岩的东西里测算出杨钟岩的命运——全部的命运还是有点难度,但算个当下位置是没有问题的。
“西偏南三十九度半,八百米。”舟黎君算出结论,问侯铗敬要了一张元陵镇地图,拿罗盘比划了比划:“这个大房子是什么地方?”
侯铗敬看了一眼舟黎君在地图上指的位置:“南门明晨巷口,是大游园吧,那是一个挺大的园子,以前是元家的‘公园’,到元丞相手里之后她看不上,改成‘公园’了——前面是公家的公,后面是天下为公的公。”
他思考一下:“报纸上确实说那里是一个放空灯的点。”
“就是那里。”舟黎君轻松地说,“你要和我一起吗?”
侯铗敬摆摆手:“饶了奔波一整天的中年人吧。”
舟黎君于是把竹筐和侯婴交付给侯铗敬,告诉侯婴自己马上回来。侯铗敬逗了两下猫,发现猫不是很爱动。
舟黎君朝西南方走去,边走边算,总算找到了那有几面之缘的少女。
明亮的巷子里随地都是人们吃完零食后的竹签和纸杯,看起来好似没人,但舟黎君隐隐约约听到有女孩子的尖叫声。
既然已经能被五感不敏的她听到,那声音应该不小了。舟黎君连忙往巷子深处走去,发现有两个高个子男人在对杨钟岩上下其手。
杨钟岩被堵在墙角,一只手被一个男人钳起来,另一只手在试图推走那个正在扒她衣服的男人。
舟黎君当即热血上头,下意识拿起牛皮剑鞘就往两人背后砸去,抡起来家伙时,才发觉现在的剑鞘里面已经有了一把铁剑,一个不顺手,就砸在了其中一男人的后脑上,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当场倒地,舟黎君吓了一跳,下意识要扶那人,却被他的同伙一肘击中面部,被摔到了地上。
“娘的——”舟黎君骂道,同伙也骂骂咧咧,也不管杨钟岩了,转头就和这多管闲事的游医干了起来。
舟黎君脸正疼着,还没站起来,同伙一脚踩到她脸上,舟黎君只觉一股恶臭,火气上来了,抬脚对着男人的裆部就是狠狠一踹,没踹中,男人后躲了一步,察觉她意图后更是愤怒,舟黎君则趁此机会站起来,直接拔剑,怒喝:“滚。”
男人也从腰间拔出一把菜刀:“死母狗,就你有家具?”
天杀的,活了也快一年了,第一次有人叫她母狗。舟黎君实在忍不住了,真有点想让这剑见血的冲动。
刚才被打晕那人此刻也幽幽转醒了,刚呻吟了一声,杨钟岩抬脚一踩,让人面朝下又睡了。
带菜刀的那男人见自己兄弟又晕了,大骂:“我□□你们两个婊子!”
杨钟岩讪讪对着舟黎君笑了一下:“好像又搞砸了。”完全没有把这菜刀男人放在眼里的样子。
不及她话音落下,在另两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杨钟岩化成一阵疾风,快到谁都没看清她的动作,而一声巨响后,巷子的院墙塌掉,尘土飞扬,男人消失不见,而公园里也传来一闷声——男人已经嵌进了公园里一棵树里。
舟黎君目瞪口呆,见杨钟岩又随手把夺来的那把菜刀插进地上那人的屁股里,地上那人惨叫一声,却不敢再抬头。
隐隐约约,舟黎君似乎看到嵌树上那人脖子断了。
她赶紧把剑收回去:“这……他好像……”
杨钟岩对她羞涩笑了一下:“没有活着的风险。”
舟黎君脑子嗡嗡的:“他,他是个活人……就算……也不能。”
杨钟岩摆摆手:“你先看看你自己吧,鼻青脸肿的。”舟黎君一抹自己的鼻子,摸下来一手血。
舟黎君连忙跑进公园里,男人就是断气了,救不回来的那种。
杨钟岩拍拍她的肩:“不用担心,你会证明是他们先把你打成这样,还试图拿菜刀砍你,我是为了保护你,不是吗?放心,我有经验。”
舟黎君有些崩溃,她怎么又卷进一命案里了,还是公园里!
而且一开始不是她试图保护杨钟岩吗!
舟黎君:“不是怕被提罚的缘故!他是个活生生的人啊,说不定是一个家的顶梁柱,父母的儿子,孩子的父亲……就是打他,罚他,让他不敢再犯,也不能杀了他啊!”
杨钟岩一愣,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舟黎君气还没顺下来,见杨钟岩朝她走来,抬手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突然一只手抱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握拳,重重朝她腹部锤去。
舟黎君被打得吐出血来,要不是杨钟岩还提着她的脖子早就瘫地上了。腹部疼的发麻,舟黎君紧闭双眼,朝杨钟岩的肩膀狠狠咬下去。
脾脏好像破了,舟黎君喘息不止,想起当时城门口那女人调动自己体内灵魔二气修复自己鼻子的事情,又想起之前被鬼头追时忽然明悟的调动体内魔气的方法,让纯粹的魔气在自己体内加速流动,腹部经脉血肉在顺着结构重组。
连痛感都消失了。杨钟岩慢慢地把舟黎君放到地上时,舟黎君已经回复了最好的状态,就是能感觉到体内的魔气有了一些缺口。
杨钟岩本来就不知道舟黎君的修为,见这一幕也只觉得常规操作:“……游医就是耐打。”
舟黎君靠墙坐着,顾不上自己发现了修复身体的小妙招,又气又恼:“我哪里惹你了?”
杨钟岩揉揉自己的肩,摇头,说:“我把你打死后,希望有人一样同情你。”
舟黎君莫名其妙:“我到底哪儿惹你了?”
杨钟岩:……这人是听不懂人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