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枯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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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猜测无误，这片异空间的运转规则的确与五行相关的话，问题应该就简单很多了。
既然运转规则与五行息息相关，那么这以木元素为主的天地中不同的区域一定还有带着明显差异化和偏向性的五行代表物质。而这异空间的一切都遵循那位前人意志，那么她出于布阵的考虑，这些五行元素区域多半直接直接按照阵法所需的方位排布，一来省事，二来这样借“浑然天成”的五行之力布下的阵法，威能比平常人为刻意拼凑布下的阵法要强上数倍。
如此，大阵的五行阵眼位置当与异空间的五行区域位置一致。知道生门元素的阵眼该在的方位，也就找到了异空间的生门所在区域。
眠月想到了她与沐昭进入异空间时看到的飞瀑流泉。她遥遥看见那流泉尽头连着一片大泽，想来那就是五行之水所在的区域。
以方位印证，那片大泽确实位处与异世界的正北方向，北方为坎，五行属水，正好对上。
眠月唰地站起来，腾飞而起。
举目四望，广袤无垠的原野在不知几万千里的远方与苍穹相接，唯独东北方向群山连绵，层峦叠嶂。
东北方为艮，当为高山，五行属土，亦得印证！
是了，一定是这样！眠月心下暗喜，决定先回去找到沐昭，稍作休整，就启程按照这个思路寻找出路。
她并未飞太远，很快便回到了那飞瀑流泉旁。
可是人呢？原地，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小结界。
“小昭？”眠月蹙眉环顾，“你躲哪儿去了？快点出来了。”
四下寂静无人。
眠月闭眼，神念漾开，仔仔细细在林中搜寻沐昭的踪迹。然而，她失望了，四周确实空空荡荡，并非是沐昭故意跟她捉迷藏。
“神君！救我——”
正当眠月疑团满腹时，忽而听见云霄之上隐隐传来沐昭的呼喊。她抬头一看，却见沐昭紧紧抱着蜜糕，如流星一般正从不知有多高的地方直直往下坠来。
眠月松了一口气。想来是自己用蜜糕斩冰之时残存了些灵力在刀身中，沐昭初学驭器术，在控制不好力度和方向的情况下一不小心触动了那些残存的灵力，便被蜜糕带着一飞冲天了。
她抬手一迎，掌心灵力纷涌，在空中织成一张柔韧的网，稳稳接住了那无坚不摧的蜜糕。沐昭这一来切身体会到蜜糕的威猛，被吓得不轻，赶紧将蜜糕收好，在完全掌握驭器术之前是不敢乱动了。
“幸亏你回来了！”沐昭坐在草地上，心中后怕不已。
眠月手中出现一把小木剑，递给沐昭道：“以后用这个练习吧。”
沐昭接过小木剑，在手上掂了掂，满意无比，心道眠月总算知道她不适合那笨重玩意了。
“神君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眠月道：“自然是去找出路了。我已有了眉目，我们往西南方向走。”
“西南方向？”沐昭往那边望了一眼，有些不解，“为什么？”
“与五行有关，以后你学了就知道了。”眠月神秘一笑，又道，“这一路不知要走多久，我已经想好了，每日寅时到巳时你睡觉，再休整一个时辰避开最热的时候，剩下的时间就赶路。”
“等等，”尽管有些不敢相信，但沐昭知道眠月说话一向比较严谨，“大劫的那两个时辰也要赶路吗？”
“当然要了。“眠月语气平淡无比，“那两个时辰既不能休息，又不能修炼，用来赶路当然是最好的了。”
沐昭一想，倒确实有理。
两个月后。
沐昭已经能够自己御剑飞行一段距离了，眠月也没浪费这大好的修炼时机，经过不断炼化，那股神力已然开掘出约莫六成半的威力。虽然说起来只增添了半成，实际上抵得上寻常八百年的修为。
眠月有意让沐昭在途中练习御剑飞行，可是这意味着沐昭每日需要消耗的灵力大幅增加，赶路的速度也慢了许多，原本眠月计划一个月的行程延迟到了两个月，不过总算是到了。
这里是异空间的西北部，按照眠月的推测，乾位的阵眼应当就在这片区域，也是异空间金元素所在区域之一。
“神君，你看，那边雾气好浓！”
茂密的丛林之中，就那样突兀的一大团雪白的雾，凝而不散。
“一定就是那里了！”
眠月眼睛一亮，迅速飞了过去。
“那里边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吧？”沐昭盯着那团诡异浓雾，怎么也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眠月想了想，又撑开一方结界，便放心地带着沐昭闯进了那浓雾之中。
可是这浓雾之中既没有古怪阻扰，也没有与金元素相关之物，只有——一个大坑。
说是大坑，却非寻常土坑，沿边筑有矮矮的一圈石雕装饰，颇为精致。眠月往那大坑中望去，却只见白花花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旁边还有一块白玉，上面写着：天坑。
奇怪，其他阵眼都尽可能地保留天然地貌不留下人为痕迹，为何偏偏这一处阵眼人为雕琢之物如此繁多？
莫非这里就是主阵眼？
眠月倒希望这里便能找到异空间的出口，否则又得耗费几个月去那西边沼泽。不过凭她直觉，这里便是她要找的地方了。
眠月走近那一圈低矮的石雕，俯身查看。那上面雕刻着层叠的祥云，和一些……诗句？
许是年代久远，那镌刻的字迹斑斑驳驳难以辨认，眠月仔仔细细辨认了好一会儿，才看懂其中的几句。
“千秋万载只倥偬，地为枷锁天为笼。他日汝若寻此处，休与故土葬梦中。”
“人间诸事本无味，同临风雨不同悲。此别自知应有愧，亦怕言轻与心违。”
眠月磕磕绊绊念着，眼睛都看疼了。
沐昭不解：“这是在说什么？”
眠月略一思索，道：“应该是玄序门那位厉害的前人留下的诗。她似乎不辞而别了，留下这一处给后世的徒子。先前猜得没错，这方异空间果然是玄序门的退路。”
“只是……”眠月蹙眉，“这位前人为何要说‘休与故土葬梦中’？难道她算出这人间会有什么灭世之灾？可是连我也不曾有丝毫察觉……”
沐昭不以为意道：“看这字迹，不知是几千年前的老古董了。神君你好歹也是尊神，依我看啊，说不定这灾难早就解除了，或者她算错了也有可能。”
“罢了。”眠月一想，好像也确实是沐昭说的那么回事，与其在这里杞人忧天，不如快些找到这异空间的出口，“既然这是留给后世弟子的，那么应该很安全，我们下去看看。”
眠月带着沐昭缓缓往下降，不知下降了几十丈，才抵达了坑底。
分明是不见天日的地方，却亮堂堂一片。沐昭环视一周，并没有发现任何光源，心下疑惑无比。
“里面有个什么神物构造出了一片能量场。这里原本应该是有光源的，不知为何后来这个光源消失了，但能量场将光捕获并困在了这里，所以看上去仍然是亮的。外边的浓雾散不开也是因为这个能量场。”眠月看出沐昭的疑惑，开口道。
面前是一道紧闭的青铜门，门缝中冒出一丝丝雾气，想来门内便是这浓雾的源头。门上有一处圆形凹槽，似乎是需要放置什么充当钥匙之物。
“是门人佩！要门人佩才能打开！”沐昭惊道。
眠月上前查看，摇摇头道：“不，这个凹槽比青昕那枚门人佩大一圈，可能是掌门佩。”
“那怎么办？”沐昭十分泄气，“神君你能强拆吗？”
“强拆可能会触发机关。”眠月道，“不过这倒是难不住我。”
眠月掌心出现一片轻盈的青羽，附上一缕神识，再轻轻一吹，那羽毛便从门缝中钻了进去。
“……里边也要掌门佩才能打开。”眠月无奈道，“不过我可以先看看里面有什么。”
那片青羽载着眠月的一缕神识一路向前飞去。越是往里飞，环境越是明亮无比，仿佛尽头藏着一颗熠熠生辉的星辰一般。
隐约可见，尽头是一处圆形广场，广场中心设有祭坛，为白玉雕成的虎状，雾气正是从那白玉虎口中吐出。坛上摆放着一物，被带有丝丝灵气的浓雾缠裹，便是神识也完全看不出雾中光景。
青羽缓缓靠近那白玉虎祭坛，可是当它距离那祭坛还有三丈远时，一股强烈的波动忽而席卷而来。那青羽瞬间被卷入白玉虎口中，连同那缕神识一同被碾得粉碎。
眠月眉心一阵刺痛，她不由得退后两步。
“怎么了？看见什么了？”沐昭急急问道。
正在眠月有些一筹莫展之时，只听门中隐约有些动静，面前那大门猝不及防地开启，比外边还要浓上数倍的雾气扑面而来。
坑中骤然变暗，两人陷入比雾气更浓的无边黑暗之中。
眠月指尖跃动焰火，驱去黑暗，只见四下空明。短短数秒间，雾气竟已尽数散去。
怎么会这样？
眠月虽有疑惑，但先前已知道门内是何模样，故而也并无怯意。两人就着那火光往里走去，来到尽头那圆形广场，只见那白玉虎祭坛爬满裂痕，似乎轻轻一碰就会四分五裂，而祭坛之上摆放着三卷秘籍，中间是一盏早已熄灭的青铜灯。
眠月试探着又将一片青羽吹出，这次那白玉虎毫无反应，仿佛从来都只是一块普通的玉雕，不曾吞云吐雾，亦不曾吞灭过什么靠近之物。
见状，眠月便放心走了过去。那三卷秘籍分散着摆放在铜灯旁，其中两卷完好无损，唯独一卷已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眠月先是查看了那两卷完好的秘籍，一卷正是一念阴阳术，另一卷则写着“温风曲”。
这个名字看起来应是音律类功法，眠月竟不曾听闻过。
将两卷完好秘籍仔细放回原位，眠月又小心将那卷几乎全毁的秘籍拿起来。可当她感受到上边腐蚀痕迹残存的气息时，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触碰到什么脏东西一般，瞬间将那卷书扔得老远。
天罚之力！
沐昭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事。”眠月冷静下来，意识到方才那卷书上的天罚之力早已散去，不过是余下些微弱气息，本不必惊慌。她便又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将那卷书拾起，试图辨认上面的字迹。
很可惜，这卷书被天罚之力毁去得很彻底，能勉强认出的几个字根本看不出任何信息，连猜测联想的余地都没有。
这究竟记载了什么，竟能引动天罚之力来摧毁？如若是一门功法，那得是多么逆天的功法，以至于触动天地禁忌，连藏在这异空间中也逃不过被毁去的命运？
太怪了，太不可思议了。眠月心想。
眠月的目光落在那盏铜灯上，想来先前将整个天坑照得亮如白昼的便是它，产生能量场的似乎也只能是它。看样子，这盏灯已经熄灭很久了，之所以能量场没有散去，是因为它产生的能量场与这天坑中的环境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而眠月那载着神识的青羽打破了这种平衡，故而这苟延残喘的能量场霎时便溃散了。
至于青铜门，莫非是有什么机关，要靠这能量场才能保持闭合？眠月有些头疼，不愿再去细想。
她向灯柄看去，上面显现出两字：焚灵。
这是……有主的神器？
可是就连神祇的天命神器也无法自发产生能量场，这盏灯所具备的力量显然超出了神器所能达到的上限——尽管，它现在看起来只是一堆破铜烂铁，眠月试探许久也觉察不到丝毫灵气。
眠月尝试着将一缕灵气注入到那铜灯中，可正是此时，那白玉虎彻底裂开来，连带着祭坛上的三卷秘籍一同跌落至地上，那铜灯短暂地在空中顿了一瞬，也掉了下来。
是我眼花了？眠月心中惊疑，俯身去拾铜灯。当她触碰到铜灯的一瞬，一抹金光自灯中迅疾没入她手腕。眠月一惊，所幸并未察觉体内有何异样，只是这天坑像是被触发了什么自毁的机关，剧烈颤动起来。只见四周土石崩散簌簌而下，伴随沉闷巨响，无情地摧毁掩埋天坑中的一切。这一方地下室是那样脆弱，看起来撑不过片刻！
“不好，这里要塌陷了！”眠月来不及思索，一拂袖收走那三卷秘籍，一手提着铜灯，一手拉住沐昭，如同一道青色疾风逃出了天坑。只听身下一声震响，来时还仙雾飘渺的天坑已然沦为一片废墟。
可是令眠月始料不及的是，方才那异动并非只限于天坑内部，而是——这方异空间的整个天地都在震颤！
“现在都还没到酉时，怎么会这样！”沐昭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摇摇欲坠的天穹，“天，天要塌了？”
眠月心中凉了半截，她最不愿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天塌，属金，克木之劫。这是真正的毁灭之劫，再无新生的灭世之劫。
眠月从未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更是隐隐觉得手中这盏铜灯来头不小。甚至……这方异空间都是由这盏灯产生的？她被这个突然冒出的想法吓到，但已来不及推敲，因为她看见空中赫然出现一道百尺裂缝，扭曲着延伸开来。
“走！”眠月拉了沐昭，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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