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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深浅山中叙 “好话赖话 ...

  •   所以周唶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有没有看见流到土路上的水,如果看到了,一处水迹也不至于让他还找了一个理由留下来吧,除非方才的事情实是非同小可,容不得有旁人撞见其中……或者如果他真的就是刻章丢了,那怎么现在一点走动的声响也没有。

      他走路那么轻吗,温禾想,土路上走路确实可以很轻,但现下听起来就像没有人一样。

      要不是他那匹马发出的嗤嗤声,她都怀疑他是不是已经走了。

      温禾微蹙眉头,搞不懂这个人是要做什么,再这样她可就直接身正不怕影子斜地起身离开了。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孩,对他做口型说,“我——”,随之用手比了个“走”的意思,就是在告诉他自己要先溜走了。
      她是打算借着草丛的遮挡换到另一个地方,等从这看不到站立起来的身影,她自然就可以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但她才比完手势,被风带动压低的杂草吹拂到眼前的小孩脸上,小孩被杂草挠得发痒,一个没忍住,瞬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
      温禾看他迅速回过头看向自己的神情,是紧闭双唇的拘谨,眼睛里流露的有作为一个孩童的不知所措。

      ……行。

      温禾难免感到很无奈,但下一刻就站起身去,显得很决然。

      抱竹见自家小姐起身,自是迅速站起,不忘伸出手以备温禾要扶。

      “——周郎君。”温禾很容易看见的就是站在土路上的周唶,她稍作意外,露出笑容,同时心想果然是他,而他果然还在,但在就在,一直站在那作甚。

      “温小姐?”周唶看向她,话里带着微微的询问,话问出口嘴角却不失淡淡的笑。

      他站得离温禾较近,但仍有四五步的距离,方才的目光其实还放在水迹与草丛上,温禾一出现,他相对来说是抬起了些眼眸。

      日光透过山林众叶洒落在地,斑驳细碎,像散落的铜钱,树影晃动,裙裳翩翩。

      有风。

      “你怎么在这?”周唶问,于情于理。

      “我摘蘑菇啊。”温禾笑道,回答得很快。
      毕竟一猜她方才就是在草丛里,这个理由挺合适。

      “是吗,”周唶看着她,笑着说,“我怎么听说你不爱吃蘑菇。”

      温禾听了微微顿住,她确实不爱吃,他怎么知道的,一下子想到肯定是温怀序告诉他的,就开口道:“是啊,我是不爱吃,所以摘了想送给我二哥。”

      “周郎君,你怎么记得别人那么多的小——事。”

      她话虽说得顺,但“小事”二字间刻意有所延缓,周唶听得出来,更听得懂她是在调侃他。

      他不禁笑了,比说话时笑得要深些,不置可否。

      “蘑菇呢?”周唶轻声问。

      “没摘到啊,”温禾像是很实诚地说,“我是想摘蘑菇,但也得有嘛,这不特意一寻,发现看错了。”

      她心里其实有想,周唶怎么有一种要跟她好好探讨摘蘑菇的感觉,这就是一个借口啊,而且她以为他不管信不信都不会多问的,因为她觉得相对这件事他更会在意另一件事。

      “是,温小姐说的不无道理。”周唶笑着说。

      “——只是我方才,听见有人打嚏,”他一边说一边低眸往前踱了两步,是温禾觉得不真实的漫不经心,他停在离温禾更近的地方,抬眼看她,眼中有笑,并无压迫,“不知,你是否知晓内情?”

      温禾就知道他会说这个,但她欲言又止,诚然没想好怎么说,但不耽误流露出些许的疑惑,作为之后要讲什么的过渡。

      “我听得出来是个小孩,”周唶自接自话,亦是在敲打在场的人,“你应当与之毫无交集,就不必护此一场了吧。”

      “周郎君这是……要欺负小孩子了?”

      “温小姐,”周唶带着些笑说,“我不信你方才什么都没有听到,所以你应该知道这个孩子做了什么。”

      “你们要抓的人是我,你不许再欺负别人!”躲在草丛里的孩子这时却主动站出来了,打开双臂用小小的个子将温禾护在身后,对着周唶大声说。

      抱竹听小孩用“欺负”二字,其实差点没忍住笑……周郎君和小姐的对话,硬说起来也能说有对峙的意思,但更多地看起来就是两个早就认识的人东扯西扯,至少她看起来是。
      可能因为她知道小姐和周郎君认识吧,但也说不清楚怎么就觉得周郎君不是在也不会在针对小姐,可能因为她总觉得周郎君很舍得笑?

      这下是周唶看着勉强有自己半个人高的小孩猛地冲出来在自己面前行侠仗义般护人大喊而感到欲言又止了,他看着小孩,觉其憨倔,不知道说什么,最终是垂下眼眸的一声微笑。

      “温小姐果然人缘好,同一个才认识的孩子不及半日就能打成一片了。”

      他这句话听来不知是褒是贬,简直阴阳怪气,温禾要答他的话,忽然就什么都不想答,对他抿了双唇,略蹙双眉,眸一对,肩一松,像是被他的话气了一下不愿再搭理的样子。

      确实是这个叫周唶的说话怪里怪气在先啊,就算他的语气没有怪里怪气——他什么意思,温禾想,最坏的意思就是在说她养敌为患,狼狈为奸。

      她没有最好,有就是自取灭亡。

      温禾胆子虽然不小,但自然是知天高知地厚的,她看着周唶,吸了口气笑了下说:“周郎君想错了,我与这孩子素不相识,他出来我都吓了一跳,至于人缘,哪有周郎君说的那样好,不然怎么认识周郎君这么久,周郎君还是对我放心不下。”

      “你因何觉得我对你放不下心的?”周唶几乎是毫无停顿地接上了她的话。

      他看着温禾,目光定在她的眼睛,看上去说不清具体是出于什么情绪。
      但就是看着她,认真却不失平和,脱口而出却不乏静静等待。

      “——是,”周唶先敛了眉说,“我方才的话说得不好。”
      他说完继续看向温禾:“温小姐心胸宽广,可否见谅?”

      这一句带着微微询问的意思,更多的是眼中的诚意。

      诚意?温禾想,她没感觉错吧,怎么感觉周唶现在是诚心想得到自己的谅解了,他不抓小贼不做斥候了?他就那么相信自己事不关己也不会引火上身吗。

      她头未动,视线垂下似是在考虑。

      不对,换作战场上,他是敌军里的细作不就是我方的友军了,自然巴不得有人给敌军制造点混乱——或许他已用了什么法子确保这小孩背景单纯,而自己,就更谈不上与他所设想的什么不好沾边了。

      温禾很轻很短暂地咳了一下,视线回归直直地看向周唶:“周郎君,好话赖话都让你说了,我该说什么。”

      周唶见她毫无笑意,却因为她这微乎其微地可以说是咽在喉咙里的一声咳而有了她怎么说都不会是真的很生气了的把握,她既不笑他便笑得多些,但笑得刚刚好,多一分像做戏,少一分显凉薄。

      “温小姐既然是恰巧路过偶然在此的,本就不必再说什么,”周唶对着温禾笑道,模样文质彬彬,他看向忽然蹦出来爆竹自燃的那个孩子继续说,“这孩子衣衫……”

      他说着说着话未说完却不再接着这句话说,而是看向温禾另起了一桩事情说。

      “我那匹马没吃饱出来的,”周唶回看了一眼被他留在原地无所事事的马,对温禾继续道,“我想让它歇一歇啃啃草,正好,今日风朗气清,一两阵风大了些,你现下有没有空,来的路上有座凉亭,不远,我们聊一聊?”

      聊一聊?抱竹在一边听得心一惊,这周郎君还要跟小姐聊什么,他到底相不相信小姐,她在一边瞧着品着是相信的啊,这、要是去聊一聊了,这小孩该怎么办,公主呢,最重要的是五公主,公主的纸鸢该怎么办。
      她想着这些,感觉自己是春莲附身了,春莲不在,也是轮到她三思而后行想出一堆东西的时候了。

      “可以是可以,不过周郎君,聊完我还有命回去吗?”温禾回答,看着是人畜无害,实则话里不饶人。

      周唶听得笑了一声,对她说:“温小姐何等的身份,在下岂敢不毫发无伤地将温小姐如何请来的如何送回呢。”

      “是,周郎君何等的高风亮节,在下岂会不敢答应一场简简单单的凉亭之邀呢。”
      温禾对他笑着说,故意学了一遍他说话又眉眼带笑毫无心机的样子。

      她有心想她何等的身份哪有他明面上的身份大,但也想到他现在的二重身份应当不算是光明正大的,何况他先前在土路上一声不吭也能说是鬼鬼祟祟,就算他光明正大,不管要跟自己细说什么,她一个“高风亮节”一个“简简单单”,说来也都够他品读一番的了。

      周唶却是对她笑着,笑如君子,并不对此作何言语,她的不甘示弱不卑不亢他都读得懂。

      温禾看出他在等她动身的意思。

      “不过我是奉命出来帮公主寻纸鸢的——”温禾说,她指向身后山林里的一棵高树,“周郎君有什么主意将它取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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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2026.5.10 排版已改,努力更新 期待野生的你发现根深蒂固的我hhh 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多多跟我互动[星星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