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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心事或许知 ……嗯,或 ...

  •   “也不知,这雨要下到何时。”周唶闲谈般道。

      温禾隔着窗牖感受了下外边的天色,听着雨声不断,开口说:“周郎君,有事在身?”

      周唶看着温禾,佩服她的明快,心中还真想了想她有没有赶自己走的意思,而很快平和笑开,答道:“没有,只是闲谈。”

      温禾点点头:“我原本想着若周郎君是有事在身,偏逢雨落棠安的,我可以将伞借给你。”

      而周唶是闲暇于此,她便用不着主动帮这个忙了。

      “若我无事在身,便借不得了?”周唶说,话中带着温禾能听出来的笑。

      “酌情考虑,”温禾答,“我只有一把伞,总要先顾及一下自己不是?”

      “是,”周唶认可道,“三娘子林下风致,不该淋了雨。”

      他说着后边的话看着温禾,他这是在夸她,是诚心的,她当然听得出来。
      只是——没事,这也没什么,自己不也夸过他,还是比他早的事情了,此番夸赞,大方应下便是。

      夸她林下风致吗?温禾想,待人一面,倒也妥帖,竟还说她有几分仙气,但她想他也知道,自己亦不乏锐气。
      说不上来的,她竟觉得他会知道。

      “周郎君仪表堂堂,亦不该淋雨。”温禾说,不知是客气多些还是诚心多些。

      斜雨敲窗,烛映目明。

      周唶开口道:“我在三娘子眼里,只有仪表堂堂吗?”

      这话听得温禾双眸微眨了一下,她看着周唶,脱口而出轻道一声:“啊?”

      说他是随口一说呢,神色却偏于认真,说他是认真一问呢,又有你说什么都无事的淡意。

      “我说,我在三娘子心里,应当不是只有一副皮囊之人吧?”

      “……嗯。”温禾慢了些应道,不太懂周唶话里的意思,又,好像有那么一点懂。

      他方才和令狐棋喝的是茶吧,难不成喝了酒了,与她说的这些话,怎么不清不楚,浸着些醉意来了。

      “周郎君是长公主之子,是我二哥的好友,是堂堂大理寺少卿,自然不可能是空有皮囊的人。”

      奉承,周唶想,她句句说的分明就是奉承的话,但以一种陈述实情的语气,奉承之言下无奉承之心,似真情流露又如体面捧杀。

      他看着她明媚的目光,温禾一向是这样,不引火上身的样子,又慧外慧中,所以她聪明,清醒,她知礼,也不乏锋芒。

      周唶觉得跟她说话没由得就是止不住泛出笑,不突兀的,如平柔春风的笑。
      其实说不出来的,他跟她说话会觉得心情好。

      哪怕是没话找话吧,但又怕说无聊的话让她觉得心烦,或者……觉得自己无趣。

      他看着温禾,表面上是想说什么,微微张口却寻不着也不想寻反驳于她的话,只是嘴唇动了动,似乎比起说些什么更想就看看她好了。

      雨声打在茶楼外,响在人心里,打散了人的话意,只剩下点点烛火的明,照得面对面来并不是晦暗,也不至于大亮,火光因漏风而微动,橙黄投在窗牖上。

      温禾觉得周唶一不是生气,二并非不爽,怎么不说话了,也是,她这段话也不好接,他按理说会一笑而过,此刻看他——确实嘴角含笑,但怎么看她看得有些……说不出来,她觉得哪里都不太对劲。

      ……嗯,或许是错觉?
      温禾别开目光喝茶,这是茶也不是酒啊,怎么觉着喝得都不觉着清爽了,外头还下着雨呢。

      “你们家,要搬好了吗?”
      周唶忽然开始问这个,是啊,温禾家还在乔迁。

      “要搬好了,”温禾很快应道,带着些一眼看来是感谢周唶关心的笑,“没几天了,想来这两日就会下帖子,赶着家父家母做官人的朋友们休沐的时候设宴,周郎君到时候也要赏脸啊。”

      “这是自然,”周唶笑着应下,“到时也不止我一人会来,我家外公外婆也会来,这二老你先前见过的,家慈……说不准也会来。”

      “——长公主也会来吗?”温禾压低些声音问。

      毕竟周唶的母亲是当今天子的嫡长阿姐——晏清长公主,一场乔迁宴,若长公主也大驾光临了,定然能引起棠安近乎所有贵人的注意,到时候这一场乔迁宴,真真是恣意不得的了。

      “嗯,她原想着来的,”周唶说,“我劝她还是不要来了。”

      这样,温禾听他这样说,其实都明白了,对周唶笑道:“长公主金相玉质——那、多谢周郎君体谅了?”

      温禾如他所料,当真是很聪明的。

      周唶笑笑说:“不敢,不过我阿娘一贯是与令尊令堂交好的,就算自己来不了,必然会备了礼差人——十之有九就是我送来,也定然会另找机会同你们家的人见上一见的。”

      温禾听了点点头,表示都听到了,也都听懂了。

      周唶的阿娘,晏清长公主,她还未见过,但早听闻仪态万方,与先皇在位年间的一位状元郎喜结连蒂,佳话传于坊间。

      她看了看周唶,周郎君能生成这副模样,他阿娘阿爹总不会差的,那长公主该有多端庄,如此想了想不免有些担心,这京城里乃至皇亲国戚里都不缺规矩,与长公主相处,会不会要一直拘谨着心。

      但转念一想,她是与阿爹阿娘交好的,二哥早些年还一直住在长公主府,那传言中的长公主,定然也是一位宽厚之人,少说是一位明理之人,既然明理,便不必有惧。

      周唶听着雨声,目光重新放在温禾身上时,看出她仍在想着什么,他静静看着她,雨声都显得轻了,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呢。

      温禾的身后是一道屏风,屏风后先前坐的是那位令狐少主,于是周唶倏地想起这个人,事情是办成了,虽还未知此人全名,而温禾,他其实不相信她是偶然在这的。

      既然她也在盯陈记鸽子铺,那探子没探着什么消息,她却知道来这茶楼里守株待兔,周唶不禁一笑,她是早也派了人盯着他吗。

      当然是玩笑话,他想,她应当是认识那个姓令狐的少主的,不是敌对的认识,反倒有几分故友的意思。

      他是从李淙晛那知道的令狐门,李淙晛身为大棠国的三皇子,虽不露锋芒地在宫中养着,却焉知非福地有一套知消息的门路,加上常人说什么总懒得避他,他总会知道一些奇闻。

      又好在他是皇后名下的,事实上是因沈皇后有了容身之所,故而是一个不会威胁太子又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出什么作用的人。

      说起方才那一场论战,自己早先买下的那只鸽子的确是那位令狐少主的心结,那位令狐少主又是个颇具傲气的,不然也不会在自己博得了消息后想着就十贯钱将鸽子原价卖与他,他却不深想是不是自己抬价在先地坚决要用最开始提出的十二贯买下。

      周唶想到这也是不禁微微摇了摇头,即便是个小有名气的江湖一枝,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也不知这十二贯那令狐少主是真过两日就给他了,还是从此烟消云散,不了了之。

      雨声不轻,思绪不淡,耳边传来新的声响是楼中的伙计招呼客人,客人不像是新来的客人,因为隐约间能听到伙计说的是“您怎的又回来了,不巧您那一桌才收拾了,您可是落东西了”。

      周唶眉头微敛,继而往声响发出的方向看,果然很快就出现了他隐隐猜测的人,正是不久前论战里的——那个令狐少主和他的手下。

      温禾也听见了店伙计的声音,她坐的位子离声音更近,还听见那客人应是走过来了,她无意间往旁边一看,很快对上的是令狐棋和乌奇的面孔。

      “……”温禾维持安静。

      令狐棋面对着温禾双眼明显瞪大了,似乎还有些气愤,但他很快不看她,看向别处的目光转换中却好像有一个白眼,这一下又好像抬步要走了。

      “少主?”周唶对着令狐棋说。

      温禾有些错愕,他竟直接将令狐棋的身份说出来了,周围应当无有心之人听墙角。

      也是,他不叫“少主”,叫个“小郎君”“小公子”什么的,令狐棋都会头也不回直接走掉的。

      令狐棋确实站住了,不过冷脸看向周唶,明眼见的“你最好有事,并且快说”。

      周唶却是很自然地淡笑道:“方才不是都走了,如何又折回来了。”

      令狐棋冷哼一声,眼色也没给,直接抬步走掉了,乌奇提着鸽子当即跟了少主离开。

      “……咳。”温禾垂眸看茶盏里的茶叶,闻见清淡的茶香。

      被令狐棋知道她其实一直在旁边听他们说话确实挺尴尬的,搞不好,不对,他就是已经误会她了,但是他给她白眼那一下她就不乐意了,他生她的气,她亦有理由觉得不舒服。

      令狐棋冒着泼天的险做出那些事情来,她还没给他一个凶脸说他不惜己命,不惜门中人的命,根本最最对不起的就是已故的阿娘和病卧的阿爹。

      他不找个机会跟她正面论上一论,就一味当着她的面耍起性子了,明明是个神童,偏偏就是个犟,就这个样子,她怎么能放心他想什么就做什么。

      不说远房亲戚,就算是念着已故的陈姨,她还是有必要搞清楚令狐棋是不是有把握了才去跟他的仇家针锋相对的,他不是连仇家都没认准,怎么就掺和进皇家的事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心事或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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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2026.5.10 排版已改,努力更新 期待野生的你发现根深蒂固的我hhh 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多多跟我互动[星星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