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将夏迁故居 “小禾，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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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唶在店中挑了杂粮就喂给了刚买到手的鸽子，那鸽子见着吃食果然伸脑袋啄，精神多了。
一只鸽子，是特别了点，就张口卖到十贯钱，这给富人做的生意真是……
他不是个挥金如土的，既买下这只金鸽子，也愿着能挖出些更大的用处来。
那陈八又不是扒开他衣裳瞧了，怎么就知道他怀里正好揣了块十两的庸调银饼。
周唶离开店铺走上街，一番人群攒动，温初年跟着温禾走进了陈记鸽子铺。
温初年虽不喜欢鸽子，但不怕鹦鹉，他抓着温禾的衣角走进铺里，看见不同颜色的鹦鹉，欣喜溢于言表。
“这位娘子想要只什么样的？”铺中的伙计热情地迎上前来，也注意到温初年，“小郎君有喜欢的吗？”
“你忙吧，我们先自己看看。”温禾答道，相比有人在旁专门讲述，还是喜欢自己先慢慢看看再说。
“好，二位有问题尽管叫我，本店的鸟每只都是很好的。”伙计说完便离开了。
温禾逛了几步，看见一只蓝色的鹦鹉，不禁停下细看。
身白若雪，又覆盖着晴空时天蓝一样的羽毛，像是浸染了湖水，头是纯白的，嘴是橙黄的，由头至尾，丰润的羽毛由白入蓝，均如毛笔上色一般，双翅的尾部回转为白，与上一层天蓝的羽毛相衬，像两层花瓣绽开。
不说别人，温禾是屏气凝神了会儿的。
她目光下移，看见笼子挂了一片轻薄的小木牌，应是写了这只鹦鹉的名字：蓝衣雪。
温禾看着，觉得字的写法她见过。
——令狐棋写的？
像。
这家铺子叫陈记，主人家无外乎姓陈，陈……令狐棋的母亲姓陈，令狐门中除却姓令狐之人便是姓陈之人。
她的视线又扫了一遍铺子，小令狐不会真在这吧。
原本可能性不大，令狐棋无事不会出宜陵，若真来了棠安，必然是有事要做。
如今可能性大了，因为有了番商之事，事关太子亦或是朝中贵人，这“有事要做”就有了缘由。
毕竟令狐棋当时要那个扳指，就是为了查家中往事的真相，那扳指多半是贵人所有，又是从王衡那顺来的，指向朝廷是最好想到的一点。
——只是前路尚且晦明，小令狐可千万别乱来，但愿他先别掺和。
“好漂亮！好漂亮！”这鹦鹉兀自叫了两声，将温禾的思绪全拉了回来。
温禾知道鹦鹉会学人说话，头次听到，还是觉得有一种……新鲜的神奇。
它大概是听人说它漂亮听得多了，已经学会说这句。
“你说阿姊把这只买了怎么样？”温禾轻轻拍了两下温初年的肩膀。
“这只吗？好好看啊——”温初年感叹道，“阿姊你买吧，等你搬了家，我还能找你看它。”
“只找它不看我啊？”
“没有没有！”温初年快速摇头，“我是要找阿姊的！阿姊你知道的。”
“只是现下买了也难照顾它，”温禾轻声道，“想法暂且压下，以后再说吧——买时容易养时难，你阿姊我呢先把自己养好了再说。”
温初年听着，句句当真，眨了两下眼睛：“我觉得阿姊已经很好了啊！”
“阿姊你是缺钱吗？吃不饱所以没有养好自己吗？”温初年疑惑道。
“阿姊不缺钱，”温禾难免笑道，“阿姊——就是想把自己养得更好一点，不过要是阿姊缺钱了来找你借，你给不给啊？”
“给啊！一定会给的！”年年狠狠点头。
温禾将目光放在别的鸟笼下，几乎都是有小木片挂着，写上鸟的品类或是特称。
她认为明明白白就是一个小孩所写，但确实工整得多，也显的老实得多。
令狐棋的字也是这样，她想着这点倒是不由得想笑，性子里不羁的令狐门少主令狐棋确实挺难与他写的字搭在一起。
——等回了宜陵，就去找一下他。
“二位可有中意的？”店里那个伙计见两人停驻许久，便过来问 。
“中意的太多了，”温禾回答，自是想套些话的，“想问问这只，是何价钱？”
“小姐真是好眼光，这‘蓝衣雪’在本店供不应求，您买一只‘蓝衣雪’，再去挑只笼子，只要一百八十文！”
乍一听确实觉得贵，可这养鸟与养猫养狗其实也差不了多少，硬说起来，还是觉得贵，确实是手上有闲钱的人才会来挑着买。
主要她养鸟的兴趣也不大，所以能不掏钱就懒得掏钱了。
“娘子，您瞧它这色泽，还是抢手的货，本店可就这么一只了，您若是单买它便要一百六十五文，没笼子住怎么成呢，您再挑个笼子带回去，多花个十五文就能买到一个行价三十文的笼子……”
伙计喋喋不休着。
温禾打断他道：“那这小木牌……”
“——这小木牌就送不了了，您喜欢就送您个新的，没字的，您回去再写上如何。”
这说着，感觉已经确认她要买了。
温禾轻咳了一声，问道：“我看这每个笼子都有写，可是你们东家所写？”
“娘子说笑，这字分明是小孩写的嘛，我们掌柜的说瞧着有趣就都用上了。”
“那我也能写吗？”温初年问，一双眼里都是发自内心的认真发问。
“小郎君，写这个可没有零用钱给您嘞——挂这小木牌嘛，就是个机缘巧合，是我们掌柜的意思——所以这位娘子，可要连笼带鸟地买下来？”
“想是想的，”温禾客气地笑道，却是皱了眉窘迫地说，“只是家中有人受不了鸟的羽毛，我还得回去问一问，今日与贵铺有眼缘，正巧路过便进来了。”
“这样啊，”伙计面露遗憾，“只是娘子这一回去可能这‘蓝衣雪’就离了手了，不如——”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先斩后奏。”
“不可不可，”温禾笑道，轻拍了两下温初年的肩，“不要教坏小孩子了。”
“……阿姊，家里谁受不了羽毛啊？”温初年跟着温禾走出陈记鸽子铺，才出门就忍不住问了温禾。
“其实——”温禾拖起嗓子跟他说，年年踮起脚来听。
“没有。”
“啊？哦……”温初年就像只慢慢耷拉下了耳朵的兔子。
“诶呀，”温禾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阿姊要找个理由出来呀——阿姊确实骗了人，你不要学哦！”
“嗯……阿姊没事的！”
温初年倒是自洽起来，“阿娘跟我说过，骗人是不好的，但有时候说谎话要比不说谎话好……但我年纪小，还不能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说谎话，所以我还是要都说实话！”
***
朝廷给温家赐宅之事已成定论，宜陵老家那边程绾已在做安排，其实也只是等着温禾几个回去一趟将自个儿的东西理一理拿上，就能一路搬到棠安的新宅子来了。
“小禾，一路顺风啊！”
温怀序勒住马：“我得去茶园了，你们何时过来记得先告知一声，我好接你们。”
“嗯，二哥放心吧。”车牖帘被温禾掀起着，她与温怀序告别。
马车前温煜还未上马，就对温怀序喊道：“你也是，早早把东西收拾了，可是要一起住进新宅子的，回来可不等你。”
“好嘞长兄！我那点东西，稍微理理就好了。”温怀序笑道。
“真就一点东西啊？”温禾小声说。
毕竟以她对温怀序的了解，大大小小的东西可不止一点点。
“诶呀都是身外之物，都要搬的话何时是个头，”温怀序摆手道，“先搬些要紧的，就当——两处房产了，哈哈哈……”
日光和煦，马车启程，将从棠安返回宜陵，等从宜陵再启程来棠安，就是久居在棠安了。
“小姐，您给我那差事我寻了个探子去盯着，那探子风评不错，不会误事。”抱竹禀报道。
“机灵鬼，才来棠安多久啊，探子都找到了，还打听到风评。”温禾笑着说。
“敢问小姐，是发生何事？”春莲并不知情，但听到“误事”二字觉得并非小事，难免发问。
“也没什么，就是有家铺子怪怪的，想让抱竹帮我盯一盯。”
说“怪怪的”也是笼统一说，温禾觉得这铺子就是令狐棋的，便想让抱竹盯一盯，如今要回宜陵一趟，托了个探子盯着也未尝不可。
***
城外茶园层层绿意，日光之下更显青绿。
除却几个农人戴着遮阳帷帽在茶田之间拨看茶叶长势，便是几个官员与外国使臣作一行人在亭下纳凉。
还有一富商，便是这茶园主。
亭下纳凉的这些人座间交谈，说着茶园喜人，也交谈到贸易往来。
温怀序姗姗来迟，撑着凉亭柱子喘气。
“温公？温公！”
温怀序本在边上作缓缓再上前的想法，听见有人叫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忽然被拉到更边上去。
此人口音饶舌但也能让他听个大懂，他转头一看这人，很是意外，竟就是那个从乾昇门闹到鸿胪寺的蕃商。
“呃……何事？”温怀序从莫名其妙变成意外加莫名其妙变成莫名其妙。
“不知道温公还记不记得我？”蕃商看着温怀序，笑里满是期待。
“记得是记得，”温怀序也不装糊涂，“您这是……又有何事了？”
“官人哪里话，你们做官人的对我够好了，我再给你们惹事就是给西苍丢脸了，我们西苍人一向好商量的。”
“昂……”温怀序应着，也懒得说这蕃商在鸿胪寺嚣张的那个开场了。
“温公您来，您请坐。”蕃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将温怀序引到旁边小一些的一个亭子里，给他倒茶。
温怀序心里只有五个字：无事献殷勤。
他身上一阵鸡皮疙瘩，自己可是秉持着无功不受禄之心的，一向受不了这种：“可以了可以了，这有位子你也坐下吧，究竟要说何事？”
“嘿嘿，”蕃商搓搓手，看了看那边亭子的人没这边的事，凑近温怀序说，“温公是否与那周郎君相熟？”
“……昂。”
不是，温怀序想，这又是何意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将夏迁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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