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铺中有玄机 “十贯，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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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记鸽子铺养得了漂亮的鸽子，更多的是卖些喜鹊鹦鹉，投多数人之所好，向来爱养在家中的品种都能在此寻到。
周唶走进铺子，这铺子不小，也不算很大，笼子多得很，却未压着挤着，排列得颇有秩序，令客官很好。
不同的鸟叽叽喳喳着，有的扑扇着翅膀大展身手，也有的缩着脑袋乖乖睡觉。
“这位客官，您是想买只什么样的回去？”
铺子里有个伙计，招呼了几个客人后，来到周唶这里。
“瞧着郎君面生，应是头次来，若不知买什么鸟，容小的举荐一二？”
周唶大致看过，这铺子里除了中年掌柜只他一个年轻伙计。
“近日想为朋友备一份贺礼，听说此处卖的鸟乖巧好养，便想来看看。”周唶说编就编，侃侃而道。
“要说这备贺礼，郎君真是来对地方了，”伙计洋溢着揽客的热情，“郎君不妨说说您那位朋友的脾气，小的好给您看看买什么合适。”
“我这位朋友，家中富裕，性情张扬——我想着送只稀奇的最好，一般的鸟他自是看不上的。”
“郎君，不怕您生气，我实话实说，这稀奇的鸟往往也是难养的鸟，若您那位朋友头次养鸟，还是以好养为先，挑只漂亮的——您看这只，是鹦鹉，羽毛翠绿就如青草，方便问问您这位朋友是男子还是女子吗，若是小娘子，旁边这只羽毛湖蓝的，要更讨喜些。”
周唶并未打断他的话，直到听完了淡笑婉拒，开口道：“你们铺子上就没有稀奇的鸟吗？”
“郎君这是哪里话，这虽是棠安，但也不是家家养鸟啊，郎君养得一只，在坊里也算风光了。”
“就说鹦鹉，人人知道它会学人说话，可也不见得人人听过它学人说话不是。”
店伙计巧舌如簧。
“你有所不知，”周唶并未将就，“铺上的鸟确实都好，只是我与这位朋友并不算相熟，不巧又有求于他，所以趁此次赠礼的机会，想要做到脱颖而出。”
陈八在柜前记账，铺上已无别的客人，他抬了几眼都瞧见伙计在和周唶说话，不免疑虑，就喊到：“这位郎君是想买只什么鸟啊？”
“那是本铺掌柜，郎君有什么需求，尽可告知于他。”伙计低声介绍道。
周唶点头，举步过去，走到陈八面前：“掌柜的，我想买只稀奇的鸟。”
“稀奇的？”陈八堆上笑脸，“郎君您也瞧见了，本店的鸟无一不好，瞧着伙计跟您说了许久，想来是没有满意的，您说说看是个什么稀奇法，我亲自给您挑来。”
周唶一笑：“我是想赠予旁人，想借此博一个好印象，能投贵人之所好亮个名姓与脸面，此人家中富裕见多识广，娇生惯养眼光很高，我就想着谋得一只稀奇又合适的，足够脱颖而出。”
陈八很懂般点头，表示了然，不过客人这话所形容的怎么越听越……似曾相识呢。
周唶继续道：“听闻贵铺有不少漂亮的鸽子，掌柜可否推荐一二？”
“客人原是要鸽子，论起鸽子，颜色上倒比旁的鸟要吃亏些，没有那些个山雀鹦鹉五光十色……嘶，郎君要鸽子？棠安养鸽子的倒是少，买只雪白的如何？”
周唶不置可否，笑得似有若无：“雪白的？掌柜的不知前些日子乾昇门的事吗。”
听意思是不要了，陈八当即想了一想，紧接着压下声音道：“郎君莫非在说——太子之事？”
“是矣，”周唶答道，“那日的一群鸽子，可都是通体雪白，眼下风波未平，在下……不好相送吧。”
“明白了！”陈八重声应道，觉得周唶这模样似乎知道的多，转而打听道——
“可这也过了些时日，本铺生意清白，那几日有过官府的人来铺上问状况，问完便走，未再折返，听说案子那两日也结了……上头的如今还在追究吗？”
“这个，我自然是不知的，”周唶说，“不再过问想来是不追究了，只是我要赠礼的这位朋友，家中显赫，自然要比旁人多些心眼。”
“明白！郎君放心，小店做的绝对是正经的生意，郎君选择小店更是小店的福气！”
陈八笑脸道，心下想着这客人气度不凡，又是给有钱的朋友备礼，怎么说身上也是有些子儿的，就算不是钱多，要讨好贵人也得狠下心来花钱。
只要不在品类上糊弄他，速速挑出个他满意的来狠赚他一笔不成问题，
陈八想着，笑脸相迎继续说，“只是……不要雪白的，便就是灰头的了，郎君放心，这灰头的瞧着虽没有雪白的亮眼，但在本店买的准是漂亮得不得了！您稍等，这就给您挑几只来。”
陈八说完上楼去了，过了会儿下楼，提出来一个鸟笼，里头有一只灰头的鸽子。
“郎君您真是来得巧，这只吧，是今年几只灰头鸽子里成色最好的，您瞧这羽毛整洁光滑，一般人我都不卖的。”
陈八说着将这只灰头鸽子拿了出来，鸽子在他手里并不乱动，圆眼灰头，白翅灰尾。
与李淙晛所说的二皇子李从程的那只相比，仅是不知道白色的翅膀掀开来有没有几根墨色的羽毛在身上。
“这只啊，聪明得很，不出半月就认路，您看它这个羽毛。”陈八掀开鸽子的翅膀，只见这一面羽毛齐整而厚实，干净而精巧。
——只是，周唶看明白了，白色的翅膀下也是一片白色，并没有墨羽。
“掌柜的。”他笑着叫住陈八，掏出一个钱袋子，顺手颠了颠，听得见里头半大袋子钱币哗哗的声音 ，买只百文的鸽子都是够够的。
摆明着我有钱，就看你有没有我想要的东西了。
说周唶是故意的，倒也是故意的，毕竟这个叫陈八的掌柜，确实是个见钱眼开的。
“打个商量？”他低声说道，将钱袋子掂了掂，足以让掌柜的听见里头沉甸甸的声音，他将钱袋子按在柜上。
“好好，郎君您说。”陈八凑上前，本就不大的两只眼睛笑得眯成了缝。
“你这儿……”周唶的语气故意慢下来，“有没有不一般的灰头鸽子。”
陈八的眼睛瞪大了些：“郎君、此话怎讲？”
“雪白的惹眼，灰色的普通，周唶用下巴指了指，“就这样一只灰头鸽子，漂亮是漂亮，就是不特别啊。”
“郎君，您在开玩笑不是？”陈八堆笑道，“既然是灰头鸽子，那便都是一个模子，硬要说特别就只能比漂亮，能像这样漂亮的已经是百里……哦不、千里挑一了。”
“欸呀，”周唶轻叹一口气，有些失落，“事与愿违，我还是再看看别家吧。”
他说着就要收回那袋子钱。
“别呀郎君，”陈八忙劝住周唶，“郎君出手阔绰，有什么好东西自然都是要给郎君您的，可这无中生有之物……郎君您若是去别家店，不是鄙人吹嘘，全棠安养鸽子的就本店养得最好！”
“郎君您若是去旁的店了，”陈八说着搂起袖子惋惜道，“实在是可惜喽！”
“哦？”周唶淡笑道，“掌柜的勿怪，我也是头次买鸟，还是颜色稍显寡淡的鸽子……欸，也怪我偶然间听到我这朋友想要只鸽子，还是太想要个关系了。”
“哎呀！郎君何必自责，”陈八这话说得感同身受，“此种心境乃人之常情，想我……”
你？周唶无声看他，但这陈八也是及时顿住，不再说了。
“总之郎君莫要自责，以鄙人之见，这只顶好，稍加训练，一年内，一年内没准就会送信了，您那位朋友保准喜欢！”
周唶并未很快回复，而后皱起眉头叹气摇头，还是拒绝道：“罢了罢了，我还是再看看吧。”
他就算拿了一袋的钱来，也不可能三两句就给出去了。
“欸呀郎君，”陈八不愿错过周唶，“这一路过来您肯定进过别的铺子了，怎么说，是不是本铺的鸽子养得最好……”
“……这样！”陈八咬咬牙，“您打算出多少钱买下一只。”
“掌柜的有多好的鸽子，我就有多少的钱。”
陈八沉默一阵，意在深思，目光锁在周唶的钱袋，不说一袋子装得了多少铜钱，方才听见钱声，就猜是碎银，少说有三五两。
“您进来说，”他似乎下定某种决心，喊店伙计看着点钱柜。
说是进去其实就是避开容易人多眼杂的直面长街的铺面，拐进存放杂物的隔间，也没走几步，陈八让周唶站着等等。
周唶看这一间屋，养了几笼鸽子，看陈八上楼去的梯子，都是正常的。
陈八这一上去去得久了些，等他再下来，手中提了笼鸽子，那只鸽子在笼里与方才说的灰头并无不同，不过到近在眼前时，看它的精神气有些不好。
“郎君，您看这只，”陈八笑得令人觉得发腻，“若是这只再不行，便没有行的了。”
他说着打开笼子从里头取出那只鸽子，拨开白色的翅膀来，能看见长了几根墨羽。
周唶心中怔了一怔，这与三皇子李淙晛所述的并无二致。
“您看这里，三根墨羽，够特别，够稀奇了吧！三阳开泰啊，多好的兆头，您若是买下送人，诶呀……”陈八将鸽子夸出花来，看起来说得都不舍得卖了。
“特别是特别，稀奇是稀奇，”周唶说，“不过这样一只，要不少钱吧。”
“您果然识货！”陈八笑道，“这样一只，全棠安甚至整个大棠您都找不出第二只来，也不收您多，就收您十贯，连鸽子带笼一并拿走。”
“掌柜的，我这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啊。”周唶皮笑肉不笑。
十贯钱买一只鸽子，真是天价了。
他说找不出第二只来，怎么，是因为第二只已经被碾碎扔回来了吗。
“郎君说的什么话，我这鸽子，拿出去都能换十匹好马的，卖您十贯，您已是占着便宜了，您想想，这一只鸽子旁人一辈子都可能见不着，您直接给您那朋友送到眼前，说出去得多有面，还愁您那朋友记不住您？”
换个人可能真就被说动咬牙掏钱了，但周唶是周唶，他没有那个凭空出来的朋友，现在买下还是觉得有些亏。
“既然卖出去能值个十匹好马，为何还要藏起来？”
“诶呀，我这不是端出来给您瞧了，就是看郎君您一表人才，知道您识货啊！”陈八说，“好东西怎么能天天拿出来给人瞧呢，何况就这样一只的好东西，定然是要见到像郎君这般的才会拿出来，郎君您考虑考虑，十贯钱，拿下这礼，送出去——平步青云！”
“我看你这鸽子状况不太好啊。”周唶意在说的就是那暗藏玄机的鸽子缩着脑袋没什么精神。
“就是饿着了，”陈八堆笑说，“郎君放心，小状况，喂一喂就好了，这样，我再送郎君两袋杂粮，您尽管挑，但这买鸽子的钱——”
他用手比划道：“十贯，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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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鸽子真卖了？”
店伙计看着周唶提了鸽挑了粮离开，目瞪口呆差点写在脸上，快步走到掌柜的那问。
“卖了，怎么，”陈八拢着袖子眯着眼睛，一路看着周唶离开铺面，“我不能卖？”
“不是……”店伙计说，熟思般道，“卖了也好，省得藏在这铺子里整日提心吊胆的。”
“——但他不会是少主找来的人吧。”
“找来做什么，试探我？”陈八轻哼一声，“咱们这个小少主，我说什么就信什么，十几岁的孩子，想着试探我？”
“他不知道的可多着呢，就如这鸽子，他知道有一双？”陈八对着店伙计问。
“一只我都糊弄过去了，这在他眼里无中生有的第二只，早早脱手了好，也当是为咱们这位小少主省心了不是。”
陈八见店伙计默不作声，开口道：“好了，鸽子我嫌烫手，六贯钱就贱卖了出去，给你一半，此事莫要再提。”
“掌柜的放心！”店伙计一听能拿到三贯钱，还是跟陈八平分，忙笑道，“小的做事，掌柜的放心。”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铺中有玄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