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再次的西西弗斯游戏（2） 奇迹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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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D I EVER THINK OF YOU
我可曾把你当做过
AS MY EBEMY
我的敌人
DID YOU EVER THINK OF YOU
你是否也曾这样想过
I ’M NOT COMPLAINING
我并非抱怨
I NEVER TRIED TO FEEL
我从未试着去感受
I NEVER TRIED TO FEEL
我从未试着去感受
THIS VIBRATION
这份悸动
I NEVER TRIED TO REACH
我也从未想过去试探
YOUR EDEN
你的伊甸园
开头男声的吟唱混合管风琴的奏鸣仿佛圣堂里的福音，接着女人荡气回肠的歌声响起，与埃及简单的弦乐不同，规律的架子鼓鼓点，悠扬的提琴，合成电子乐的回响，她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现代音乐的滋味了
睁开眼，昏沉的展厅，银色的水路管与通风管交叉横列，空气中有股灰尘与清新剂的味道。角落处嵌着的播放器正悠扬播放着月光女神莎拉·布莱曼那首低沉哀伤的EDEN
身边有金色顶光打下，她从冰冷的地板爬起，大厅中央的玻璃展柜中静静躺着碎掉的积木，在光线下泛着金属的奇异色泽，僧侣低眉凝视着，围着铅石粉眼线的眸子深得让人无法探明其中的思绪。
“‘吃，喝，享受，因为明天我们就会死去，’罗马人将这句话刻在酒杯上，来强调及时行乐，而埃及人在两千年前就将它付诸于行，宴会，节日，数不清的庆典，我们寻欢作乐，纵情至死。”
僧侣转过头，漆黑的眼睛望着她，
“你也一样吗？无名的少女？”
“.......我恨不得直接死掉，”她发现自己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我记得你。”
“你理应记得我，我帮你可以践行你的愿望。”
“...我的愿望”她的喉咙像是灌了铅水，沉重地无力，“你把我送入埃及，让我困在里面数百年，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僧侣没有在她的控诉下移开视线，或者展现出一丝波动，他的脸就像面具一般纹丝不动，
“我的愿望跟你一样，拯救无名的法老”他的手轻抚一旁的展柜玻璃，“他的灵魂沉睡在此，等待着命运的指引，三千年来，我们等候他的归来。”
“...你究竟是谁？”她打量着僧侣深色的皮肤与漆黑的面部刺青，夏达与卡利姆脸上也有类似的纹路。
“我名为夏迪，是守墓一族的成员，想必你并不陌生，我们的使命就是看守法老王的陵墓，千年前，无名的法老与邪神进行黑暗游戏而死去，代政法老赛特命人守护他的陵墓直到他归来”男人说道，“已经过去了三千多年，王的灵魂至今仍然在黑暗的现世中徘徊。”
“这是你们的职责。”她看着男人，声音麻木不已，“不是我的。”
“我们只负责看守，拯救另有其人，”夏迪的声音在厅内像是枯水期的谷音一般回荡，“千年首饰神官爱西丝曾预言拯救之人将在三千年后出现，而千年积木会是关键，为此，我们奔波世界，只为将那万千人之一的拯救者送入千年锥的世界，我们不能进入那个世界，所以我们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多少。”
“但是你们让我看着他一次次死在我的面前，”她木讷地控诉，“你们让我生不如死。”
“那并非是我们的过错，无名的少女，你应该想着拯救他而非疏远，直面而非逃避，”僧侣的表情全然没有一丝内疚，她甚至怀疑他只是一具冰冷的躯干，“你甚至遗忘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过去，这无异于自寻死路，你还找得到回去的路吗？”
“如果我想走，现在就可以从这里出去！”她瞪着他，抬眼看向展厅，然而无名展厅的四周蔓延向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里并不与现实世界相接，”他看穿了她的心思，指出，“这不在现实世界，无名的展厅只是一个幻影，你只是在‘噩梦’中停歇，等待你的轮回旅途仍在继续，这是单程票，你无法回看。”
她愣住了，半晌才出声，“什么？”
“千年锡杖只能负责将你送到‘那个世界’，而无法将你带出，”他从衣袖内拿出那根金光闪闪的短杖，那是赛特日不离手的神器，“除非你能让他从这场游戏中胜出。”
她沉默了，这个回答却也没有让她太意外，
“如果你想清除记忆，我倒是可以用这个帮你，千年锡杖有可以催眠任何人的魔力，只需要一瞬间，你就会遗忘所有，所有记忆，所有痛苦，”夏迪握着手中的千年锡杖，“你愿意吗？”
她转向看着那玻璃的展柜，四散的金色积木像是沉睡了一般安静地躺在紫色的天鹅绒上，就像躺在他柔软，精致的披风上。
忘却一切？用痛苦来交换确实是个不错的交易，她想，无知也是一种幸运，成为三千年前一个真正的无名少女，也许比永无之境的痛苦合适，
千年锡杖三法则诱人奇异的金属光泽，她揣摩着千年神器的使用者也会因为这不符合人世的力量与诱惑而甘为沉沦吗？
只需要点点头，所有的痛苦一笔勾销。
每当你觉得害怕或者气馁时就想想我吧，茜弗斯，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像在展厅里贴在她耳边倾诉一般，
我希望你去面对这一切，而不是放任自流，这次的轮回，下次的轮回，甚至以后无数次的轮回，我知道这很痛苦，但是每一次我也都会在你身边，不对吗？
有时候你真不近人情，就像你那非黑即白的性子一样，你这样的人只能将我燃烧殆尽，但是...
如果可以的话，只要你想要，我的手也永远永远为你等候，我的力量，我的一切，我的生命亦然，
“我怎么可能会那么想？”她的眼神有些恍惚，千年积木的碎片在天鹅绒上流光溢彩，就像他沉睡的呼吸，“长日将尽，烛火如何比拟太阳*？”
夏迪收回锡杖，“我很高兴你能够这么说，”看着她用手抚摸着展柜的模样，“但是我想提示你，魔物存在每个人的心中，不只是过去，现在，未来，失去了记忆之人是沙漠上的傀儡，而失去一切的傀儡，则会腐朽堕转直到变成魔物，而你...”他那叫人捉摸不透的眼睛审视着她，“并没有多少机会了。”
“我不需要多少机会，”她轻声道，手指轻轻划过玻璃的展柜，而对面的黑暗中，好似深渊被触碰荡漾起了涟漪，在一片波纹中，逐渐闪现出了什么场景，
伤痕累累，毫无生息的法老王，正躺在冰冷的神殿内的石板上，烛火在壁龛中燃烧，香脂在淌下泪滴，神官们为他脱下一身金饰，仔细擦洗每一寸皮肤，细细缝合每一处裂口，让王能够体面端庄地启程，死者应一尘不染地踏上来世之旅。
“是你做的吗？”她轻声问，然而僧侣摇头，
“无名展厅中有时也会有不同的魔法异动，我不知道从何而来，但应该不是坏事，”，夏迪缓缓上前一步，与她一起静伫着，开口解释着“这是无名法老墓穴中的一副壁画所记载的画面，大战过后，十八王朝著名的智者，医师，西蒙姆兰维西尔亲自为王送行。”
“.....”
仪式主要操刀的西蒙神官转过身，看不到任何表情的脸上，眼睛混沌麻木，他调配药剂，取来尼罗河水洒在王的身体上，手持磨得锋利的小刀与弯钩，在王的左腹部划开一道口子，取走胃，肠，肝脏与肺部，老人将器官转交给见习神官，男孩们则根据分类将其放入不同的卡诺匹克罐。
传说四个罐子对应荷鲁斯神的四个儿子，人首罐的艾姆谢特守护着死者的肝脏，狒狒头的哈比保卫着死者的肺，猎鹰头的埃布纳列夫容纳死者之肠，狼头的多姆泰夫存放死者的胃，这些卡诺匹克罐会跟随死者进入他的陵墓，以方便来世之行。
老人一一完成仪式的步骤，仿佛一台没有感情的机械，只是麻木地完成自己手上的工作，仿佛躺在那里的并不是自己的血亲，只是一位陌生人。
老人是皇室指定送行的神官，也许也曾眼睁睁送别许多深爱之人，甚至亲手将他们送上最后的旅途，她想着，他还是阿图姆的外公，据说已逝的皇后在死前最后的嘱托就是抓住父亲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恳求父亲辅佐自己唯一的孩子，将幼子照顾成人，将他培养为一名独当一面，爱民如子的贤明法老。
老人做到了，然而....代价是亲手为他送行。
相继送走自己的女儿与她唯一的子嗣，而他为了埃及献出生命的外孙甚至不会被民众赞颂，他的名字被抹消，存在被擦去，好似从未存在过，而无名法老在死前最后的嘱咐却是让老人继续辅佐着下一任法老
直至自己的生命也走到尽头，使命一直伴随到终点
无休无止。
抬起头，老人那已不再年轻的脸上满是皱纹，憔悴不已，不再清澈的眼眸如此苍凉，好似不堪重负
无名的少女不应该落泪的，她告诉自己
将王的脑浆清理完成，老人拿来防腐香料与椰酒清洗皮肤，用亚麻布与迷迭香干草，鼠尾草籽填充那被掏干的胸膛，老人细细擦拭王的躯干，用莲花精油加以按揉每一寸肌肤，最后将他放入泡碱中，神官们的诵读声响起，响彻神殿，伴随的钟声浑厚，他们会日夜不休地在这里为王悼念经文，引渡冥界，直到最终四十日后，王的木乃伊完成最后的入殓仪式，安葬在指定的墓穴。
“埃及的神官们通常会用松脂浸润干燥后的尸体，重新填充填充物后缝好腹部伤口，为了以防脸型在死后变化，神官会将尸体的脸上划开许多小口，填入树脂或者柔软的纤维，”
夏迪补充道，面前的画面一幕幕印证着他的说法，“为了保障死者面部光滑，神官会在皮肤上涂抹树脂，蜡，泡碱。”
西蒙放下蘸着混合物的软毛刷子，一旁的神官男孩已经准备好了最后需要的工具，将它们端在了老人的面前，王者死后佩戴的黄金面具，数百米浸润香油的裹尸布，会裹进其间的护身符，还有两颗酒红色，躺在裹尸布上的的圆珠。西蒙握着鎏金花纹的小刀，轻轻撬开死者那已经干瘪的眼球。
那曾注视她若干次，坚韧不拔，明朗清澈，转动时又流光溢彩的酒红眼睛....
她唇微微颤抖，如鲠在喉。
老人满是皱纹的手将它们放入眼眶
最终被替代成了价值千金，却冰冷无比，再也不会闪动的宝石球。
老人与神官男孩们合力地将王一圈一圈缠着裹尸布，华丽，刻满铭文与荷鲁斯之眼的的黄金棺椁摆在门口，千年神器神官在殿外排成一派，等候着护送王最后的旅程
“我们该走了。”僧侣提醒道
她点了点头，缓缓移开了视线，唇紧紧抿住。
夏迪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迈去，在他的脚步下，面前的无名展厅蔓延出一条无尽的黑色长廊，她跟在他的身后，四周混沌的暗潮中，偶尔浮现出过往的一幕幕画面，如此生动形象，像是动态的电子屏幕，让她忍不住想伸出手抓住他，阿图姆的回荡在耳边，稚嫩的童声，变声期的低沉，每一幅画面都在不停展示着过去的种种。
在她的身后，十六岁的阿图姆正因连夜批改信件而伏在桌前小憩，夜莺在窗外轻吟，他的胳膊旁摆着一盘没有动的番石榴。
在她的身侧，十四岁的阿图姆跟随着父亲出猎，他一袭猎装，满载而归，却在尼罗河畔偷偷将一只小沙狐放走。
在她的前方，刚学会怪兽决斗的的小王子在十二岁的生日宴会上弄巧成拙地召唤出一只翼龙，土石纷飞，贵族与大臣们抱头尖叫，大殿差点挤坏，他为此半个月不得踏出寝宫。
“埃及智者曾言，记忆就是涌动的尼罗河，跟随着河水溯游而上，即可在荒漠中找到家乡。”
夏达的背影在前面带着路，洁白拖曳至脚踝的长布晃动着，宛若幽灵
“你看到你的归路了吗？”
步履逐渐将身后的过往抛却，来到了原始之初，十岁，刚学会骑马的小王子越过纸莎草丛，蹲下身子，与玛娜捂着嘴偷笑，远处传来马哈德焦急的呼唤。
又是这里，又是...这样的开始，她步伐迟钝，我再熟悉不过。干涸的鹅卵石河床，破败的小船，苦涩的纸莎草的花香，从未改变。
但是僧侣却没有停止脚步，
“智者曾言，尼罗河最终会流入冥界，化为浩瀚无垠，恍若星光的冥界之河，传递着着生者与死者的思念，浮现凡人命运的走向，而这次，命运指向的原点并非此处。”
僧侣终于停下，一旁的黑暗中浮现的画面：水泽静美，尼罗河畔，纸莎草馥郁沃若，叶尖低垂露珠。
好似并无异同。
“无名的少女，奇迹并不常有。”他低声，从衣袍下取出千年锡杖，轻轻挥动，一阵金光闪过，黑暗接踵而来，她没有抵抗，任由黑暗钻入她的鼻腔肺腑，面前的视线逐渐被黑暗覆盖，她闭上眼，任自己沉沦，混沌再次将她吞噬，逐渐拖向命运不断轮转的深渊
她将再次被产出，从世界的子宫中，滑向脐带连接的彼岸。
尼罗河的晚风轻拂而过，纸莎草沙沙作响。
她睁开眼睛，鹅卵石河滩在身下晒得温热，身旁的破船碎裂了一半，干燥的木块几乎化为白色，船桨静静地斜倚着。
远处传来农人的吆喝，砰，砰，沙杜夫转动着，将尼罗河水舀起灌溉农田。白眉鸭与苍鹭隔岸啾咪，水泽上蓝天一如既往得蔚蓝开阔，黄昏为其染上一层淡淡的金红色，空气还是熟悉的干燥，夹杂着对岸山谷的温热，河田中小麦的芳香，还有不远处集市香料的馥郁。
其实并无异同
她缓缓挪动身子，在河滩上坐起，手心中滚落的东西掉在鹅卵石上，咕噜噜地滚了几圈。她低下头，下意识地去捡拾，却在触碰的时候蓦然停滞。
....是那两枚纸莎草的戒指。
上次轮回的物品，理应会像上个轮回的世界一样被彻底清空，怎么会在这里呢....？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它们，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突如其来的悲伤像涨潮的尼罗河水一样淹没了内心，视线模糊成一片，她将戒指重新纳入手心，颤抖地交叉十指，像是祈祷一般抵在唇前，闭上眼，哆嗦着唇瓣。
沙沙，沙沙，不知道过了多久，沙沙，沙沙，面前的纸莎草不断摇晃，晚风带来了纸莎草并不甜蜜的香味，还迎来了必定的情节，声音试探着地靠近，一簇又一簇纸莎草被拨开，直到一片青翠中逐渐露出那小小的，古铜色的身子。
“茜弗斯？”
他轻声呼唤。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再次的西西弗斯游戏（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