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如何》是小沉

7、七 “你在哪里

　　我有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有再见周崇远，他在微信给我发的消息刚开始我会回复了了数字，慢慢的后面我也再没回复。作品展很成功，我的名字和我的作品被呈现在游走展览中旬高潮的部分，占据场馆五分之一的位置，黑色的墙幕在赤黄色的灯光下泛出陈旧的老照片质感，我的春水系列作品在黑色的汪洋里熠熠生辉。
　　于是众人纷纷都知道了我的名字，江汜。
　　我知道这是崇远叔的安排，显然只有他有这份“大手笔”。不过我的心里没有任何的感觉，我只是牢牢的记住了在冬天那个火柴发亮的夜晚，冷冷得覆盖着我的春水。我开始越来越忙，一个是要和策展艺术家准备我狭小又局促的个人作品展，另一个也是最近约稿的频率和层级都在加大，我需要的创作时间也越来越多。我想，这才是周崇文给予我最好的报酬。
　　于是我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也没有时间去应周崇远的邀约，显然我对这种已经合作愉快的关系不算感兴趣，并且我需要一小段代谢掉他的余地，我想他大概也不会那么认真吧，这种关系他当然已经交手的淋漓又熟练。
　　将近过年的时候我在京城最偏僻的地方租了一个小房子，房间小小的，小到把我A0的画架摆在窗前，屋里的光线便昏暗得像午后，不过我喜欢昏暗的午后，臧小三下个礼拜从南城嚷嚷着要搬过来，如果我没猜错，一定是和她谈了四年的男朋友吵了第四百四十四次的架。
　　“我说你就不能跟他彻底分开算了，我不想给一个酒鬼的儿子做教父。”
　　“你放心，这次一定。”她恶狠狠地挂掉电话，我恶狠狠的在微信上跟她发消息说床单没有她的。
　　我知道她不会回，因为她知道我会给她准备。我们从画室认识，我的颜料总是忘记扣盖子，于是第二天上色彩课的时候总是要用十几分钟的时间给它们做心肺复苏，臧小三原名臧晓衫，和我的画板并排了两个月我才开口和她说了人生中的第一句话，“喂同学，那个，脏脏的丑群青，你不用的话可以借我一下吗？我的干得铲不动了。“我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依稀记得她姓zang，但和我说的那个脏不是一个字。她看了我好一会儿，又看了看那个丑群青， “群青哪里丑？”
　　我错愕的看向她，她戴的美瞳大大的，像吉娃娃，忽闪忽闪的，也吵吵的。我猜她的性格也绝对不会很安静，果不其然，她又向我发出疑问，“不是，哪里脏？”她拿出迷你的镜子照着她漂亮的脸蛋，“虽然我的名字是臧…”还没等她作下一步的自我介绍，那个带有浓厚南方口音的老师就大声叫出了她的名字，“臧小三（衫）！你为森（什）么没有交念（练）习画册！”
　　“小三。”我轻声念。
　　“你…”她睁大了眼睛更像吉娃娃了。
　　“我是江汜。”
　　然后呢？然后她的丑群青很好用也漂亮，臧小三也是。
　　快过年的时候京城还没有落雪，我和小三在超市正在超市蹲点，打算在打折的时段大捞一笔，“喂？哪位？”我看着陌生的京城来电号码，回想最近是不是遗存了谁的号码。
　　“汜汜，是我。”
　　我深呼了一口气，竟然有些分神，听到他的声音有些恍若隔世的意味，“哦，崇远叔。”这么多年，称呼我最多的名字，不过就是全名，或者小江，还有小三专属的爱称小四，只有他一个人轻轻的把这两个叠音咬合在一起，像某种电影里女主角的幼时的名字。
　　“怎么不回消息。”
　　“最近，有点忙。”我看着远处推着购物车的那位显然对我的战斗力不满，“崇远叔，有什么事吗？”电话里的声音轻轻的，我想，他应该是在抽烟，否则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我心里有点莫名的燥热，好像被火柴点着。
　　“还没有恭喜你展出成功呢。”
　　“谢谢。”我像是又想起了什么，重重道，“谢谢，你。”
　　“你在哪里？我想见你。”
　　我匆忙的挂掉电话，臧小三狐疑的看着我的表情，啧啧称奇。我睁大眼睛看向她，她追问，“恋爱了？”我看着她好奇又童心未泯的大眼睛，“怎么可能，我？”我的眼睛看向别处。
　　“你该不会和孔靖和和好了吧？”
　　“怎么可能，我？”我睁大眼睛看向她。
　　臧小三暴跳如雷的声音再度响起，无非就是对我那位前任的深情控诉，我心里的火柴也加渐渐熄火。
　　春节了，早该枯木逢春。

作者有话说

　　崇远叔，你是不是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