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如何》是小沉

6、六 你的身体，

　　被渴醒的时候大概是半夜了，碎片化的记忆是我口吐芬芳以后吐了那个人一身，狼狈的被人拖进房间里。我以为今晚会是风光旖旎，没想到是个烂泥。
　　我摸索着下楼找到能容纳一杯水的地方，不过显然是不太容易找到，厨师离开了以后环形厨房的空间就是一个空落落的装饰品，容纳油盐酱醋灶台被换上好闻的檀木和酒精，我深吸了一口气，有他身上的味道。
　　桌子上只有一瓶刚刚开过威士忌，请哦皱紧了眉，转眼就打开水龙头，缓缓的把水接在嘴里。“需要一些温水吗？”远处的一盏暖光灯被缓缓打开，不刺眼，我还是被吓出激灵，他穿着一件家居服，看起来软软的，我关上水龙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嗯？”我缓缓的向他走过去，手指发冷，冬天，我想，冬天真的是好冷。
　　“还想喝吗？”他说。
　　我摇摇头。
　　“还想亲我吗？”他又说。
　　我垂下眼帘，发现自己的衣服应该是被阿姨换成蕾丝的镂空睡衣，我拖着长过脚面的裙摆从那头走到这头，慢慢的又笨笨的他面前。我在心里轻声笑了一下，是吧，这才是我应该要做的事了。
　　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不劳而获的事，不过这也恰恰说明世界也没有那么残酷，其恰相反，它很公平，种花得花种豆得豆，你敢问，世界就敢回答。我不想在他面前展露自己的笨拙，我总觉得这种玩弄感会让我很体面，于是我把吊带不经意的再滑落三寸，偌大的客厅里只有远处的一盏橘黄光照亮，还有大片的落地窗映射来窗外低沉的月色，我看不清周崇远的眼睛，奈何万般会识人的我，也猜不透他现在怎么想。我缓缓的抬起头，心跳的极快，攥着手心微微冒出的汗，还有夜里醒来无措的莫名的悲伤。
　　我盯着周崇远的眼睛，适时的笑出一个耐人的弧度，常被人讲那双眼眸生的极漂亮，不是纯粹的懵懂与妩媚，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另一种矛盾。“想。”我低头颤颤巍巍的贴向他的嘴唇，我的吻技比酒量不相上下。兴许是沾了些乙醇头脑不太清醒，我坐在他的怀里，捞过他的手掌贴紧胸口。
　　他的吻，让我想到了刚被晒过的被子。
　　当我的衣服已经衣衫不整的时候，周崇远向我发起询问，“第一次？”当下我的脸不知怎的一阵发热，不过我敢肯定这一定不是羞怯，而是一种被人戳穿的尴尬，就像小朋友偷偷涂大人的口红被发现了一样，嘴角还没有擦干净的那抹红色慢慢的就氤氲到了脸颊两侧。我故作冷静的撩了一下头发，显得自己老练与成熟，或者说，专业。
　　“不是。”我知道真假参半的谎言最不好识破。
　　只见他轻轻的点点头，把手从我的睡衣里抽出来，“你的身体，很漂亮。”
　　我发现他这个人说话总爱冷不丁的蹦出一些和原话题不相关的另一句，这让我愣了有好一会儿，我只好再接着说下去，“这没有什么，都是成年人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某些行为的分量…”他的家居服有些起皱，在沙发的一侧点着了一支烟，他应该是习惯用火柴点着，不着急把火柴摇灭，火光照在我的脸上，更是红了。
　　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的气息由远及近，我的身体很僵硬，但是内在的无数根神经都在抖动，我闭着眼睛回想小时候看过的言情亲密戏份，冰雪聪明的我开始模仿，但是那种初入的疼痛是及陌生的，果然电视里演的都不能信，我深呼吸，拍着他的肩膀，颤抖着说，“崇远…崇远叔，我有些不舒服。”我以为他会绅士的从我身体离开，但他显然没有这个打算，我开始用力推开他的腰腹，哭唧唧的声音从我的喉咙里发出，“我有点痛。”
　　从进这扇门开始，我和对面的这个人几乎没有聊任何关于个人的内容，我甚至不清楚他究竟什么年纪，在做什么工作，甚至有没有婚姻。更不要说什么星座、爱好、习性，我的眼睛开始湿润，小时候我害怕鱼的眼睛，它湿润黏腻的鱼鳞在浑土上粘了厚厚的肮脏，可是眼珠子总是出奇的白，平白无故的哀求让人背脊发凉。
　　“崇远叔…我求求你。”
　　夜里是那样的安静，身体上浑土淹没了我所有的声音。
　　直到他清冽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再度传来，“你的身体，很漂亮。“
　　我绝望的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