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如何》是小沉

8、八 好，那你要

　　在我一不小心接通了周崇远的电话后的一个星期后，我竟然在楼下看到了他。下楼去找房东的我头发还没有吹干，湿漉漉的，水珠挂在额头，冰冰凉凉的再滑过脖颈，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大红灯笼高高在在枯木上挂起，红色的单薄灯影萧瑟渐显。周崇远穿得衣服依旧是单薄，他向我招招手。洗澡到一半突然停水，远处的鞭炮声突然爆开，压住他的声音，我其实搞不懂他的行为意图所在，我想来应该和他理清我们之间的关系，于是朝他的方向走去，我低下头，“崇远叔。”
　　“汜汜，我托朋友联系到你的住址。”
　　我撇撇嘴，发誓下次再也不会在学校假期填表上写任何的真实。
　　“最近怎么不回消息？”
　　“我以为，我没有什么可以和你联系的必要。”我深呼了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又强调的。
　　“我今儿下午刚从机场赶过来，新加坡的客户难缠，推迟了一周的行程，不过还好，”兴许是郊外，烟火的颜色热闹到晃眼，在头顶炸开新的一年，“新年快乐，汜汜。”
　　“我想您误会了，周先生，我应该不算是那种你会为之千里迢迢赶来的女孩儿，”顿了顿，等这一箱烟花彻底降落，“我和你，讲的直白一些，我们的合作关系开始的，和结束的，应该还算愉快，谢谢你的祝福。也祝您节日快乐，佳节安康。”
　　他没有接我的话，“来时匆忙，还没来得及挑新年礼物，你想要什么？”
　　我微微躬身，冬天太冷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京城的冬天能这样的薄凉，我穿出来的还是凉拖鞋，可爱的猫猫头掉了一边的耳朵，显得更是憨态可掬，我这才发现自己的kitty睡衣，这样的场合和说辞竟然给我安排了这样的服装，我的头发潦草的批在大大的kitty猫咪粉色蝴蝶结那里，我竟然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我要的你给不了。”
　　“江汜，你想要什么？”
　　我看着他平静又看不透的样子，我想要什么呢？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我看着面前的这个人，有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陪一个小女孩玩什么把戏，他价格不菲的衣服和精心打理的头发被这样破败暗淡的环境简直格格不入，我在他身边也简直像极了这种破败。我昂起头，没由来想让他变得不安定，我想让他为我发狂，为我失落，为我心跳漏半侧。
　　我把肩膀上的围巾又紧紧的拢住，冷漠的冲他发声，漫不经心的露出狡黠的笑容，“我想要一栋能放下一整屋画架的房子，我想要一直有热水的杯子，我想要不用穿很多年的羽绒服，我想要走进金灿灿的大道里，我想要很多很多。”
　　“很多很多钱。”我尽力的保持着稳定的声线，但是我看着他的眼睛还是不自由的变得脆弱。
　　“我可以给你，提供你所要的一切。”他的声音稳定的像一件庞大又冰冷的乐器，我接他的尾音，“好，那你要给我一切。”
　　我没有了情绪，鼻翼的两侧忽闪着翅膀，我深呼一口气蹲在地上，远处的声响传来一些新年的祝福，恍惚的我想起来小时候过年的时候，家里已经很久没真正的过一个有年味的春节了，来讨债的人总是在这个年的尾声不安分的来临，砸门摔窗都是常有的事，骂骂咧咧呵斥的声音与我们有一墙之隔，屋里没有开灯，佯装没有人在家，我还小，抱着弟弟看昏暗的屏幕手机上的小游戏，我尽力的让自己镇静又迟钝，可是新年的鞭炮声还是响起来了，声音愈大，在门口破口大骂的人就愈愤怒。
　　也是像今天，像今天一样的没有太多明灯的夜晚。
　　和很多稀稀疏疏的欢庆音，来自不知名的远方。
　　我合上双眼，思绪渐渐的收起，脱下那件乳白色的睡衣，换上大大的灰色睡衣便匆匆离开了他的家。
　　今天我还要打工兼职。

作者有话说

　　你问我想要什么。
我就这样盯着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