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随意许愿［无限流］》江雅淮

88、心跳大厦（25） 是谁需要“

　　这任务，还真像是为迟无端量身定做的。楚江岚被一种古怪的气氛裹挟着，思绪也飘忽起来，心不在焉地低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这剧情走向，怎么越来越像我以前在片场看过的那些男女主剧本……”

　　迟无端没有说话，刚刚微微抬起的头又缓缓垂了回去，所有的情绪都被他藏进了低垂的眼帘里。直到最后起身时，他才伸出手，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力道，将楚江岚的脑袋揉得乱七八糟：“小没良心的，吃了我那么多顿饭，还不好好照顾自己。”

　　“……好了，先别管这些意外了。迟无端，你自己想过没有，今天你一路把我背回医务室，会惹来多少闲话？”楚江岚定了定神，即便只是个十八线小艺人，那份对“狗仔”的警惕也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我没关注过别人，”迟无端语气淡漠，说出来的话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砸在楚江岚心上，“就算注意到了，又能怎样。”

　　楚江岚低下头，无奈地扶了扶额，差点就把迟无端那个又长又拉风的粉丝绰号——“迟·no.1·行走的武力担当·无端”给忘了。

　　他叹了口气，行吧，武力值爆表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在副本里横着走也没问题。

　　他懒得再搭理那个明显在生闷气、不愿再开口的人，干脆打开系统面板，细细研究起来。

　　“这个加了四分的任务是‘救赎’……我去，该不会要我去救上个支线里差点弄死我的那个沈仁吧？”楚江岚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张文质彬彬的脸，以及其下隐藏的、截然相反的恶劣与病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据秦桑枝亲□□料，那个变态曾抱着他在一张狭窄的单人床上，躺了整整一夜。

　　他又把界面翻来覆去地扒拉了一会儿，确认除了这一个已触发的任务外再无其他刷新，只好放弃研究，转战群里去打探消息。

　　[叫爹v你1块：你们的任务刷出来了吗？我的叫“救赎”，触发时机具体点说，就是在厕所不小心撞见了沈仁。估计这次任务大概率还是跟他有关。]

　　[溯回从之：over over！只要在安全情况下看到消息，我肯定秒回！我的任务倒还没触发，但问题是不知从哪冒出来一群神经病，搁这儿给我上演反社会人格自残呢！这破支线居然还明确写着可以动手！也太看得起我们了吧？]

　　[只只：我们真的能见面吗？我的意思是，能确定我们大家都处在同一个时空里吗？]

　　[溯回从之：？老妹你这就开始渲染恐怖氛围了？不愧是预言家。不过你说得对，我的确在想，这傻逼系统该不会是想让我在没有经济来源、还是个黑户的情况下，买机票回国吧……妈的他们又来了，我先撤了，以上全是语音转文字哈。]

　　[苕皮：啊，这个精神病院不大，只有两层楼，跟之前的副本也不太一样，走廊上基本没人……但不知道到了晚上会变成什么样。]

　　[夏：你们都还好吧？我刚认出了一个守楼人，结果系统说是为了平衡需要，在我完全没有暴露的情况下，直接告诉守楼人我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只只，记得提防着点沈仁那个亲妈，给我的感觉跟上个支线完全不同，她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c：不好，cjl直接从三楼跳下来，把腿弄骨折了。]

　　[溯回从之：真的假的，我靠？！现在人怎么样了？哈哈哈哈老楚，你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倒霉和“脆”啊。]

　　[叫爹v你1块：。假的]

　　[c：[照片]]

　　[叫爹v你1块：上面水军0.5元一条]

　　[刀疤是男人的勋章：现在还看不出什么异常，一切正常。]

　　“……我用了个道具，腿已经没事了。应该是上课的点了，你先回教室？”楚江岚此刻心急火燎地想去找沈仁。这条支线绝不可能一直这样风平浪静下去，现在看起来越正常的，到了晚上，恐怕就会变成另一副截然不同的模样。

　　“好，记住我跟你说的话。”迟无端深深地看了楚江岚一眼，那目光沉甸甸的，仿佛要把他的样子烙进心里，然后才在楼梯口与他告别。

　　他相信迟无端。虽然他在支线里总被NPC忽略，但也正是因此，才更有可能发现那些浮于水面之下、难以察觉的线索。

　　楚江岚快步走到教室门口时，却猛地沉默了。光顾着向迟无端证明自己用了道具，如今他毫发无伤地站在这里，谁会相信他不是故意迟到？

　　“报告。”楚江岚懒得再费心思，干脆破罐子破摔，打定主意就说自己是装病逃课，等会儿被罚站到门口，还能顺便研究一下晚上的逃跑路线。

　　“……进来。”讲台上的老师明显愣了一下。楚江岚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待的可是个吊车尾的班级，遵守纪律才是最大的人设崩塌。他立刻把手插进兜里，懒洋洋地漫步进了门。

　　回到座位，楚江岚盯着坐在他前面的沈仁发呆，脑子里反复琢磨着“救赎”二字的意义。

　　“那个，哥……”沈仁感受到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有些胆怯地转回头。

　　“别叫我哥。”楚江岚一听这个称呼就头疼，伸手将沈仁的脑袋强硬地转了回去，“好好听你的课吧。你妈不是盼着你考个好大学吗？”

　　沈仁瑟缩了一下，立刻闭紧了嘴巴。

　　楚江岚将他的神态尽收眼底，微微眯起了眼睛，低声自语：“我印象里，没有哪个守楼人是这副胆小怕事的模样……难道，这才是沈仁的主人格么……”

　　“什么？”沈仁听到自己的名字，又回过头，脸上满是疑惑。

　　楚江岚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手上片刻不停地转动着笔：“原来是这样么……”

　　在守楼人面前提及“沈仁”二字，他们都无动于衷；可偏偏这“心跳大厦”里的“沈仁”，却对自己的名字如此敏感。

　　他们联手将一个人格拆分成了十二份，并将那真正的主人格，埋藏在了名为“心跳大厦”的游戏最深处。

　　[只只：确认了，时间不一致。我们这边的“沈仁”还只是个刚来这个家的初中生。我们的任务快结束了，按夏宸的说法，我现在是让姐姐“别想”“别看”，先不暴露守楼人，准备在胜利达成后“发现”他们，正好登出支线。]

　　[刀疤是男人的勋章：我的任务简单得离谱，还没见到你们说的NPC就快完成了……虽然这个人在大街小巷里都没出现过，但很多风评倒是有那味儿了……]

　　[叫爹v你1块：都知道一棵树有“枝”和“干”吧？]

　　[苕皮：？这有什么关联吗？这次的任务难道不是按照我们的能力水平来划分等级的？这破精神病院是真没什么线索，我都想出去了。]

　　[叫爹v你1块：如果真像只只说的那样，那守楼人的存在就基本没意义了。怕就怕，条条“枝”最终汇成一根“干”。我们可是把命押上桌的，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群里一时陷入死寂。楚江岚抬起头，望向窗外那如火烧般绚烂的夕阳。白天，就快结束了……而他与那个黄毛混混约定的时间，也即将到来。

　　救赎谁？沈仁的主人格么？

　　“喂，今天那人说的事……你还要去吗？”楚江岚拦住沈仁，微微颔首，“要不别去了，留下来帮我写今天的作业。”

　　“哥……他是想对你……我要是不去的话，会有大麻烦的……”沈仁死死咬住下唇，身体因为恐惧而无法抑制地发抖。

　　“别叫我哥，我让你写作业就去写。”楚江岚轻轻皱起眉头，语气不容置喙，“今晚我不回家，住校。”

　　沈仁沉默了许久，最终长长地叹出一口气：“知道了。”

　　他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却最终没能发出声音，只留下一句轻得像鼻音般的“算了”。

　　楚江岚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时，他提到宿舍时那掩饰不住的厌恶还历历在目。看来，这宿舍里要么藏着什么线索，要么，就能在这里救下他。

　　“下午”这个概念没有一个明确的时间点，但对于学业繁重的高中生而言，只有在下课准备吃饭时，才能从卷子里暂时解脱片刻。楚江岚想着反正都是等，索性在班主任快要杀人的目光中，把迟无端从1班骗了出来，收获一名免费“保镖”。

　　“副本的主题是恶意，那些实体人到了晚上会变成什么，我也不敢说。更何况，我今天让那个黄毛颜面扫地，他肯定会想方设法弄死我的。”楚江岚说得理直气壮，毫无愧色，“所以为了我的生命安全，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小迟同学。”

　　楚江岚有些幸灾乐祸，终于把之前在医务室被迟无端噎得说不出话的那一局，给漂亮地扳了回来。

　　“你刚才那几句话，说服不了沈仁的，信不信？”迟无端根本没搭理他的嘲讽，认真地复盘着他之前在走廊与沈仁对话的漏洞，“太明显了。”

　　“喂喂喂，当然漏洞百出啊！我就是明摆着告诉他，我要去小树林找黄毛。而且我也没想着感化NPC，我拿的又不是什么‘圣父天使’剧本……”楚江岚立刻回应。

　　“那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迟无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Nonono，这你就不懂了吧？好一个‘救赎’，可没规定‘救’的究竟是‘沈仁’，还是‘守楼人’啊。”楚江岚抬起眼，那汇聚了光线的眸子里反射出灼灼的亮色，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

　　……

　　“诸位，你们踏足了我的地盘。是交上200元的过路费，还是，想搏一搏取我这通缉犯的项上人头？”梅花绅士向唐株雪微微鞠躬，宽大的帽檐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梅花，没必要这样，和平一点吧。”唐株雪看着他礼貌地藏在身后、却依旧掩不住攻击性的手杖，懒得与他废话，直接将钱抛了过去，“要不要合作？”

　　“哈哈哈，小姐，不知我梅花有哪一点得到了您的青睐？竟让您不惜耗费队员的技能，也非要闯进我的地界。”梅花在皮质沙发上坐下，饶有兴致地撑着下巴。

　　“不是我看中你，是楚江岚。”唐株雪省略掉所有长篇大论，直截了当地说，“他们决定，杀掉守楼人，破坏所谓的‘心跳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