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心跳大厦（17） 谁是“k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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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岚记得清楚。那份贴在监狱墙上的“守则”，每一条他都反复咀嚼过。但有一处信息，被刻意地、不自然地涂抹掉了。像是写下这份守则的人在那个位置上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沉默——而那个被藏起来的名字，是“龙”。
“所以，你和他打架了？”楚江岚有点紧张。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抵在手心里，指骨硌着掌心的触感让他意识到自己在用力。
“恰恰相反。”迟无端摇了摇头。他的目光从楚江岚的脸上移到了他攥紧的拳头上，停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拉过那只握得太紧的手，指腹覆在楚江岚的指节上，一根一根地将它们展平，笑着安慰他，“放松点，就算真打起来了，谁胜谁败还不一定呢。”
也是，再怎么说，迟无端也是“超神榜”的No.1。别说C级自选副本，估计A级S级都拿下不少了。楚江岚对自己说。
也许是看出了楚江岚那份别扭的、藏得很严实却还是从缝隙里漏了出来的担心，迟无端立刻接上了话。他没有让那份沉默停留太久，没有给楚江岚任何机会把那只手抽回去：“不过这次副本是有点意思，对吧。比如沈仁的精神分裂。我和‘龙’没有打架与争执。”他顿了一下，拇指在楚江岚的手背上极其轻微地蹭了一下，像是不小心的，又像是一个试探，“他搬来椅子坐下，说是要与我合作。”
……
“我要心跳大厦的掌控权。”迟无端听见“龙”这么讲。
监狱里的灯光是惨白色的，从头顶直直地打下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没有血色。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铁锈味，不知道是从墙上的管道里渗出来的，还是从那些留在房间角落里干涸已久的血迹里蒸发出来的。“龙”坐在他对面，椅子的四条腿在水泥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为什么要帮你。”迟无端随手擦了一下脸上沾着的血污。那不是他的血，是刚才在“决斗场”里与“鸡”交手时溅上的。凌乱的衬衫敞开着，锁骨上有一道还没完全凝固的浅痕。他靠在椅背上，一只脚踩在椅子边缘，姿态并不端正，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换句话来说，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们还真是……天生一对。”“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迟无端眯了眯眼睛，对于他所说的“一对”有点疑惑与警戒，那个词里藏着某种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想知道的信息。
“别这么看着我。我承认你是很强，可惜在我所掌权的‘监狱’，是没有一个人可以试图通过‘越狱’出去的。”“龙”平视着迟无端。他的眼睛是漆黑的，看着迟无端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对手，倒像是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这是一种从高处往下看时才会有的冷漠、怪异的“仁慈”。
“越狱总是要有生命作为代价的。你或许注意到了，那只贪婪懒惰、经不住诱惑的‘鼠’，已经被处理了。”
“龙”没有步步逼近。他没有提高音量，没有把双手撑在桌上俯身过来。他反而往后靠了靠，“现在想明白了吗？你的好处……我可以送你出去。”
“逃出心跳大厦”——多么诱人的奖励。
“龙”知道这个许诺的分量，他也知道没有人能在这样的诱惑面前毫无动摇。
迟无端很平静。他从始至终都记得那个系统主线任务——是“调查真相”。
【该任务为竞技型任务，角色卡发放中（将会扣除相应的扮演积分）
姓名：迟无端（失联主播）？？？
任务：调查心跳大厦建筑真相（主线任务）[进行中］
破坏心跳大厦（额外奖励任务）[进行中］
逃出心跳大厦（额外奖励任务）[进行中］
时间：？（最晚为100天后）
难度：C级
介绍：心跳大厦，吸引众多主播来参加，据说设置了高额奖金，以密室逃脱的形式开展。作为XX平台想要热度的主播，你受邀参加……却被困至“监狱”。】
他可能是贪心。也可能是因为喜欢的人也在此副本，想要表现一下……不，不是“可能”。当他在那条街上、隔着巷口的距离看见楚江岚站在路灯下时，他就已经做了决定。
反正不论何种原因，他最开始的目标，就是完成所有——主线任务，“破坏”和“逃出”两个额外奖励，一个不落。他们要一起从这个副本里走出去，真正意义上第一个一起开启的副本，那是定要百分之百完美的“Happy End”结局的。
迟无端很清楚面前的“龙”是打不过自己的。但这次副本却给他上了层层限制，更何况作为整个大富翁地图板块里最残忍的地方，“龙”的实力再次被这片土地本身所加强。此消彼长，两个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已经被拉平到了接近五五开的程度。不能硬来。
“喂，你要清楚。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这是命令。”“龙”似乎失去了耐心。他的声音冷下来，那双漆黑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往前迈了一步，似乎想用某种“强制手段”来彻底将迟无端变成他棋盘上的傀儡。
迟无端依旧无动于衷。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直到“龙”掏出了一份东西。
那是一份卷轴。材质是类似牛皮纸的粗糙纹理，边缘被烤出了焦黄色的烙印，卷轴的轴心是两枚暗色的金属扣，刻着某种看不清的铭文。在卷轴被举起来的那一刻，迟无端微笑了一下。不再是被动的、冷淡的防御，而是一种胸有成竹的、已等候多时的锐利。
上钩了。
“你以为没些手段和脑子，我是怎么当上No.1的？”
幸好，在与“鼠”商量“越狱”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将“鼠”杀掉了。
这是他自己找出来的——在这个副本里，唯一能彻底杀掉“守楼人”的办法。除了那只好斗的“鸡”，只要是在“决斗场”的范围之内进行的猎杀，一律为正常手段。“守楼人”会死亡。
至于“龙”看见并杀掉的那只“鼠”嘛……
可以去问问剩下不同队的那三个人中，拥有“复制”技能的“第三空间”那位副族长，有没有什么头绪了。梅花先生或许会很乐意解释，他是如何用一具完美的复制品骗过了一头龙的。
迟无端“消失”在“龙”的面前。不是常理上的消失，而是杀死“鼠”之后能在此副本中短暂拥有的那个能力。
“停车场”。
整个副本最安全的地方。
……
“你可真是疯狂。”
楚江岚点评道，他换了一条腿翘着，把后背重新靠回椅背上，然后补了一句，语气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酸味。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真正的队名是根据你们四个‘队长’起的吧？我就说怎么会让‘最弱’的当队长。”
所以还真的不是系统的问题。不是他的幸运E体质再次连累全队，不是系统又出了什么bug。是那几个守楼人在分配队名的时候，按照他们四个“队长”中最强的那个人来命名的。梅花先生那个傻逼骗了他这么久，在他眼皮底下顶着一张敦厚老实的脸，装傻充愣，其实是一头蛰伏的狼。
再仔细想想，也没有一个证据说他是这十五人队伍里最强的人。
宋彦回和秦桑枝明显知道些之前的什么……虽然平时一个两个都不正经，秦桑枝把嘲讽技能当日常任务用，宋彦回把插科打诨当专业课修……但这两个人，可是实打实的“名人榜”前五十。
时夏宸更不用说，牢牢占据着“积分榜”前十和“超神榜”前二十的宝座。
也就是说，只有他和邵枇，是新手。虽说是新星榜前二十，但他同时也还只是在那个“颜值榜”的前五罢了！！！
楚江岚不说话了。楚爸爸想装逼的心受挫了。
他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完，瓶子搁在茶几上，发出一个极其轻微、但听上去格外干脆的声响。
[？？他大半夜翻窗过来还真的只是聊副本啊？]
[不对呀，应该先“。”然后再“o”最后“O”的！！盖被子纯聊天的叉出去！！]
[大妹子虽说你“话糙理不糙”，但你这也太“糙”了吧？]
[全部看懂了的可以毕业了。。。]
[啊啊啊啊妈妈这是我能看的强强疯批吗？有太太写文吗？]
[哈哈隔壁论坛有的，双强/引导型/年上/影帝x18线小明星/18+]
[这届网友我是认可的，你们让我在恐怖游戏的直播中还能体验到抖x快x的乐趣]
[嗑cp的先滚一边去，来来来分析流大神们，有人得出什么这个心跳大厦的结论了吗？]
[我想你可以直接call副本内部的？副本全部会根据许愿者的等级来合理调节难度的，只有核心不变……好了我想说的是一个梅花一个迟无端一个秦桑枝一个楚江岚，大脑都在副本内你问我干哈？]
[补充：梅花和迟爹最一开始是以武力出名的……还有脸……但迟爹已经在追老婆崩人设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哈哈提醒我了，还记得当年小女子并非cp粉而是一届温婉淑女的唯粉呢]
“不啊。”
迟无端的声音打断了楚江岚那场沉默的、关于排行榜与自我定位的内心辩论。他抬起眼，对上那双正看着自己的眼睛。
“我觉得队伍里最厉害的是你。我只是比你早到这个地方，不是实力已经高于你。决定你的能力的又不是我，是没有上限的你自己。”
迟无端从那个窄小的沙发上起身了。他的膝盖从藤编坐垫上移开，脚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然后他做了一个楚江岚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单膝着地，跪在了他面前。他的个子太高了，即使跪着，也几乎和坐在床沿上的楚江岚平齐。他微微仰起头，认真地仰视着楚江岚，眼睛里倒映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像倒映着一颗被捧在手心里的星星。
“虽然不知道你的技能是什么，但‘king’这个暂时队伍名就与你很般配。”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在念诵某种郑重的誓词。然后他开口，字正腔圆，每一个音节都饱满而清晰——
“You are the king of the world.”
他低下头。嘴唇落在楚江岚的手背上——那只刚才被他从攥紧的拳头里轻轻展开的、还残留着指节红痕的手。
不像他在监狱里与人搏杀时那般凌厉，不像他在“决斗场”里猎杀“鼠”时那般冷静而残忍。
就只是嘴唇与皮肤之间一次短暂的、轻柔的触碰，停留的时间大概只有一秒钟，但那一秒钟里，楚江岚的手背微微一颤，像是有电流从那个点炸开，顺着血管一路窜上心脏。那温热的触感似乎实化了，烙印在肌肤上、雕刻进骨髓里，即使嘴唇离开之后，那个位置的温度依然久久不退。
“晚安，楚江岚。”
迟无端站起来。他把楚江岚散落在侧脸上的碎发轻轻地别到耳后，然后他转过身，轻步走到房门边，手还顺便替他熄了灯。开关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整个房间陷入了温柔的黑暗里。他顿了顿，手握在门把手上，似乎想到了什么，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
“晚上风大。去洗个热水澡吧，早些回房。”
屋里没有回应。
但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
“走吧走吧。我觉得我们十分钟肯定能走到那里，对吧。”宋彦回弯着腰，最后一次清点了一遍用积分买的食物。他把压缩饼干一排排码进背包里，又把那个装着昂贵糖果的小铁盒塞进最贴身的内袋，动作之小心，像是在藏匿一份价值连城的机密文件，“我真的求他了，别再没收我的食物了。你知道商店里一根棒棒糖多少钱吗？整整一千啊。”
“多少？一千？”楚江岚站在队伍旁边，正在系袖口的扣子。听见这个数字，他的手指顿了一下。不是他不了解膨胀的积分货币，而是在这个C级副本里，物价高到这个程度确实不太正常。
“嗯，没事没事。出去了我准吃一顿好的，先吃着泡面委屈下大家吧。”宋彦回小心翼翼地保管好那颗昂贵的糖果。
“昨天忘记问了。邀请函有几张……”秦桑枝神采奕奕地站在队伍前方。她在副本里一向是越到后面越精神，困劲儿在头两天发作完之后就彻底免疫了。她转过头想要询问问题，视线落在楚江岚脸上，剩下那半句话被硬生生地噎了回去，差点被脸上挂着浓厚黑眼圈的楚江岚吓死。
“嗯。”楚江岚又打了个哈欠。眼眶里浮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他抬起手抹了一下，动作很随性，但那张本就白皙的脸上，黑眼圈被放大之后的效果着实有些触目惊心。
不是没睡好，是他根本没睡。昨晚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然后那颗平时极其听话的大脑，在这个晚上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反叛模式的开关——不断蹦出来的话越给他弄越清醒，迟无端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拆解，从不同角度反复回放，像是在做一场不受控根本无法交卷的复盘。
加上他本就偏白的肤色，黑眼圈像是被画上去的一样，格外明显。
“啊这……”秦桑枝没说出口。因为昨晚最早提议回房睡觉的，也是楚江岚。
“我有一张。”时夏宸举起手里的邀请函，打破了这段微妙的沉默。那张邀请函和楚江岚从“猴”那里赢来的一样，正面印着烫金的拍卖锤图案。他把邀请函翻过来看了一下背面，有些遗憾地补充道，“很可惜，不能带人。只能一人进入。”
“我的也是。根据现在的已知信息，重要的格子仅存在于‘机会’和‘命运’中。既然在刚刚的命运格我们享受了所拥有的积分来购买……那估计与之对应的机会格，就是赚取钱或者积分了。”楚江岚接上时夏宸的话，语速快而清晰，即使挂着黑眼圈，脑子转起来的时候依旧和昨天睡前之前一样干脆利落。
“不对，少了一点。”迟无端出声提醒。他站在队伍后方，手里提着从宋彦回那里分来的几袋压缩饼干，目光从楚江岚的黑眼圈上极其短暂地掠过，然后移向了前方的路。“每个格子都是重要的。这是大富翁。”
大家如梦初醒。大富翁的胜利规则是在一定时间内获得钱数最多的人，或场上只有一人未破产。
你能在所有格子里活下来，不代表你能赢。你需要让其他人活不下去。这个规则太简单了，简单到所有人都把它忘了。
邵枇看了半天的局势，默默举手发言。他的手指在空气中举得有点犹豫——毕竟在这种全是智力型选手的讨论里，他总觉得自己还在“学习阶段”：“那个……是不是之前说，与‘守楼人’游戏，才能进入‘心跳大厦’？”
“等会。”楚江岚忽然抬起一只手。所有人的脚步在同一瞬间停了下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暂停键。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块不远处的彩色显示屏上，瞳孔微微一缩，“有点糟了。”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声音不大。
“我们抛的骰子，刚好进入了别的队伍的房产。”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心跳大厦（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