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心跳大厦（16） 胆小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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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到了？”楚江岚抬眼扫视过去。房间里的人比刚才少了一些。那些凑热闹的新队员已经被秦桑枝以“再不休息明天等着被怪物当夜宵”为由赶回了各自的房间。
现在还留着的，都是自己人。他的目光从邵枇脸上移向秦桑枝，移向宋彦回，移向时夏宸，最后落在靠窗站着的迟无端身上。
对上那双赤忱深情的眼睛——那里面盛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滚烫的专注，像是把所有能藏起来的东西都掏空了，只留下这一样。楚江岚有点不自在，手指在膝盖上蹭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不是叫你回避一下吗……”
不过他也没真的把人赶出去。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把枕头塞在腰后面，腿盘起来，又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不知谁放的橘子，剥开，橘皮的清香在空气里炸开，一线一线地渗进每个人鼻子里。他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一下，然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就从我被‘发现’开始说吧。”
……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怎么称呼？”
楚江岚的脑海在高速运转。在这样一个危机时刻——满墙的照片，步步逼近的少年，闪着寒光的匕首……没有人能理解为什么他会选择问这个问题。不是呼救，不是反击，不是谈判，而是一个礼貌到近乎荒诞的自我介绍式的提问。
“呀，真是聪明。”少年转动着闪烁着锋芒的匕首。刀刃在他指间翻飞，冷光在斑驳的墙面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银弧。墨绿色的眼睛染上了兴奋，“这么快就发现我不是你的哥哥了吗？”
他凑近了楚江岚，近到楚江岚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洗得发白的校服里残留的皂角香。刀尖贴着楚江岚的脸颊，冰凉的金属触感从颧骨上慢慢地往下滑，像一条蛇的舌头在试探猎物的体温：“楚、江、岚，是吗？记住了，我是沈仁。”
少年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然后他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天真而残忍的弧度，“不过已经没有意义了，告诉你是为了让你来生记住杀掉你的凶手——”
沈仁的话未完。
胸口一热。那把刚才还在他手里旋转着的匕首，此刻已经没入了他的胸腔。刀柄还在微微震颤。楚江岚的眼神冷漠而狠厉，那双眼睛在出手的那一瞬间没有任何犹豫。避开肋骨，直取要害。
手起刀落，霎那间鲜血飞溅而出，温热的液体在空中散成一片红色的雾，在斑驳的墙面上留下一朵朵刺目的“雪花”。那些血溅到了墙上的照片上，溅到了楚江岚自己的侧脸上，顺着他苍白的下颌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沈仁的眼睛有片刻的失神。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不再转动了，瞳孔涣散了一瞬，然后又重新聚焦起来。身体生理性地抽搐着，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被某种不可见的电流反复穿过。可他到最后却依旧笑着，带着一丝荒诞的欣慰。他拖起最后一丝力气，身体往前倾，向前走了一步。刀插在胸口上，每动一下都有更多的血渗出来，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楚江岚。你杀人了。”
他的声音嘶哑而粘稠，像是从喉咙深处被血浸泡过才浮上来的。那声音贴近了楚江岚的耳畔，带着血腥气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每一个字都像来自深渊的魔鬼在耳边低语呢喃：“你看，我们现在一样了。”
楚江岚面无表情。血从脸颊上滑下来，他没有擦。那双刚刚还是黑色的眼睛，此刻却毫无征兆地转换为深邃亮丽的紫苑色。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云层，在瞬息间从瞳孔深处炸开，将整片虹膜染成了盛开的紫苑花落入冰冷刺骨的湖水时、那一刹那的、惊心动魄的紫。
“滚。”
沈仁的房间放了一面全身镜。那面镜子竖在房间的角落里，穿过层层叠叠贴满墙壁的照片……不同角度的楚江岚，与镜中的自己对上了视线。
镜面里倒映出满墙的照片，倒映出地上的血迹，倒映出一个白发被血污黏在侧脸上、紫苑色眼睛里翻涌着暴戾与凶煞的楚江岚。
毫不犹疑，他举起沈仁掉落的匕首，砸碎了镜子。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镜面从受力点开始崩塌，裂纹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疯狂延伸，然后整面镜子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哗啦啦地落了一地，每一片碎片里都倒映着不同角度的楚江岚。
有一些碎片落在他脚边，他低头看下去——碎片里的自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暴戾的，不是沾染着血污的。碎片里的“楚江岚”正笑脸盈盈地看着他，嘴角弯着，紫苑色的眼睛里盛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那是他的脸，又不是他的表情。
境外是暴戾凶煞、手染鲜血的楚江岚。境内是笑脸盈盈、玩弄人心的“楚江岚”。两个他在同一瞬间，被无数面碎裂的镜子分割、复制、反射，铺满了整个房间的地面。
他再一次选择闭嘴。把所有想要从喉咙里涌上来的东西——解释，辩解，恐惧，或是别的什么……都死死地按了回去，将秘密掩藏于心。
眼睛恢复的速度变慢了。那片紫苑色像退潮一样从他虹膜上缓缓褪去，黑色素重新从瞳孔边缘扩散开来，一点一点地吞噬掉那些紫色。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慢，慢到他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被抽走，在紫苑色存在的时间里，他的力量和体力都翻了几个档次——出手的速度快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力量大到足够用一把不算锋利的匕首刺穿一个人的胸腔。
以至于当那片紫色退潮之后，当他的眼睛重新归于漆黑的、平静的、属于“楚江岚”的颜色时，他再也无力支撑自己耗能过多的身体。
腿先软了，膝盖撞在地板上，然后是整个身体侧倒下去。脑子空空，手也使不上劲，手指想要抓住什么，但连蜷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系统的警告提示快要刷满银蓝色的光屏，一行接一行地跳出来，冷蓝色的文字在他模糊的视野里不断闪烁。
副本内外分两个系统。在大厅内是12321等生活服务系统，带有一定的自我意识，基本除了大事不会出现在副本内。而副本内的系统为人工智能，维护基本的副本运转，只有必要时刻才会由生活服务系统接手。
【叮咚！呀！许愿者你怎么将重要NPC弄成这样！不怕他直接狂化吗？】
楚江岚终于缓过来了。他撑起身体，靠在床沿上，雪白色的长发散落一地，有几缕浸在血泊里，正在缓慢地洇出淡红色。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里还没完全凝固的血迹，声音沙哑而平静，像是在对系统解释，更像是在对自己确认：“不用管。我杀他，不是真的因为讨厌他。”他眨了眨眼睛，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太强烈了，有些不适应。他把手背挡在眼前，透过指缝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没有开的灯，“他不会死。这个手段我现在不能确定，但既然我遇见了成熟后出现在‘威帝斯精神病院’的他，他的死期就不会是现在。”
“我现在能确定以及肯定了。要出去支线，就是要‘哥哥’与‘弟弟’一起回家。”他艰难地起身，手掌撑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模糊的血手印。他从书桌上扯下一张纸，慢慢写了张字条，字迹比平时潦草了些，但每一个字都还是稳稳地落在了纸面上。他把字条留在桌上，用一支笔压住，然后坐回木椅上，脊背挺直，下定了决心。
转瞬间，眼里又是那抹狠戾。那不是对着别人的狠戾，而是对着自己的。恐惧和犹豫都被一刀斩断的、不容置喙的决绝。他将那把依旧沾满血迹的匕首重新握在手里，刀柄上沈仁的血还没干，黏稠的触感贴着掌心。
他双手握住刀柄，将刀尖抵在自己的胸膛上，然后——
撞破了自己的胸膛。离心脏只差一毫。
呼吸声被放大了。他自己的呼吸声在耳朵里变成了一种呼啸，每一次收放之间都有血在往外涌。这一举动在直播间惊起一阵阵涟漪。
[？？？楚爹这什么操作？自杀？我没看错吧？]
[如果说自杀也是杀人的话，你是说他十五分钟内杀了两个人吗？好果断啊……一般人可没勇气直接反击啊。]
[停停停，楚江岚应该不至于柔弱贞洁到被变态抱了一晚、贴了一房的照片就杀人吧？我不行。]
[前面的，换作你被变态搞心态你杀不杀？而且有点脑子的都知道，既然有成年版的沈仁，就不会让现在未成年的他死好吗？]
[这个沈仁名字是通“瘆人”吗……我滴天，可是我还是觉得和精神病院的他不一样啊……]
[话又说回来，楚江岚会死吗？]
太疼了。
像是五脏六腑全部被扭曲撕开……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从伤口伸进去，攥住了每一根血管、每一段神经、每一个还在跳动的器官，然后缓缓地、不可阻挡地拧下去。
一开始就有因为使用了“那双眼睛”而带来的后果——身体已经被掏空过一次了，现在更是连最后一点支撑都在崩塌。在刺入之前，他已经想好了：不得完全死亡，要与沈仁的状态一样。
直白来说，就是某种意义上的“非生非死”。不是活着，但也不是死了。是在生与死之间那道极窄极窄的缝隙里，找到一个可以暂时容身的点。
【警告警告！bug出现……bug出现……】
【警告！系统修复中……】
……
【bug已修复。】
楚江岚闻声抬眼。视线是模糊的，血液流失让眼前的所有事物都罩上了一层灰白色的雾。但在那层雾里，他好像又看见了那个熟悉身影。正在全力向这边奔赴过来。
【叮咚！许愿者5号楚江岚触发计分任务：“回家”计四分/恭喜许愿者们！胜利任务条件已达成！现开始结算！】
【叮咚！许愿者剩余五人。】
成功了。
楚江岚抿了抿嘴唇。嘴唇上沾了血，铁锈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舌根。身体中的力气彻底卸下了，他倒在了纯白空间里，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听见了系统冷冰冰的结算提示。然后闭上眼睛，陷入昏迷。
转移空间的最后几秒，直播间的镜头转向了那张留在桌上的、有些略微潦草的纸条。纸条被一支笔压在桌角，边缘沾了一点飞溅上去的血迹。
“尘归尘，土归土，及尽繁华，不过一掬细沙。”
回家……
脱离红尘，远离喧嚣。人们死亡后身体的归宿，即无论生前如何显赫或平凡，最终都将化为尘土，回归自然。彻底的，回家。
……
“那万一你赌错了呢！你想过后果没有！”
秦桑枝的声音撞破了房间里那层勉力维持的平静。她还是个并未成熟的少女——不管在系统空间里待了多少年，不管经过了多少个副本的打磨，那张稚嫩面孔下的灵魂依旧会在某些时刻忽然褪去所有的淡漠，露出底下鲜活的、滚烫的情感。
此刻她的眼眶红了，声音高了，藏不住的担忧与气愤使她在所有人面前吼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在抖。
“楚哥，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个团队。万一出现了差错……大家都很担心你。”邵枇寻找了几遍那个刀痕，他的手指隔着衣服在楚江岚胸口上比划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小心翼翼地不敢真的按下去。看见楚江岚和个没事人一样悠闲地吃着甜点，他才终于放下心来，但语气里还是带着一股后怕。
系统修复bug期间切断了直播。在那一瞬间，他们就失去了唯一能看见自己队友的眼睛。秦桑枝反复刷新面板，刷新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同一个结果——没有信号。宋彦回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嘎吱作响。邵枇蹲在角落里，盯着黑掉的弹幕框发呆。论坛上还不停有人发帖说“是不是死亡了系统自动关闭了直播间”，每一个字段都引导着他们往最坏的那个方向去想。
楚江岚回来时看见的“和谐”现场，是大家怕这只是一个一触即灭的幻影，用最平常的语气和态度去小心翼翼地对待他。他们没有扑上来，没有抱着他哭，没有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像往常一样，用着最平静的语气和态度去面对他。
楚江岚当时处在半昏迷状态，没有注意到那些泛红的眼眶。没有注意到当他说“我先睡会儿”的时候，身后有人轻轻地、极其克制地吸了一下鼻子。没有注意到他闭上眼之后，有人站在他身边，站了很久很久。
他们是一个队，更是“家人”。
这两个词之间不需要任何过渡，因为在这个地方，信任和依赖从来就是同一个东西。
楚江岚没说话。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秦桑枝的背。像是一片叶子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肩胛骨上。他假装没听见小姑娘那声压得很低很低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愿被任何人发现的哭泣。
也许在“死亡”面前，再见怪不怪的高手，也是个胆小鬼。
夜深了。晚风悄然登场，它穿梭在高楼大厦间，从商业街尽头那排亮着霓虹灯的店铺门前一路吹到旅店楼上的阳台，让街边的彩旗猎猎作响。空气里残留着白日的热气，被晚风一搅和，变成了片刻的温柔。
楚江岚在阳台上吹风。双手搭在栏杆上，雪白色的长发被风撩起来，在夜色里像一缕流动的月光。但倦意却被晚风一点一点地消磨干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不停转动，不肯让他合眼，也不肯给他一个答案。他第一次觉得迷茫，觉得看不清前方的路，连脚下的路也是白茫茫的虚空。
“咚咚。”
左边阳台传来敲击声，他顺着声音望去，是已经换下破损衣服、穿上休闲服的迟无端。黑色的T恤袖子刚好卡在他上臂的中段，衣摆被晚风微微掀起。那些在“越狱”中留下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纱布从袖口边缘露出一小截白色，像是刚换上去不久。
“不去休息一下？”迟无端冷冽低沉的声音响起来。他的声音在夜色里传得格外清晰，拉回思绪飘远的楚江岚。
“睡不着……”楚江岚撇过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摸上自己的后颈，略显尴尬蹭了两下。
“我能进来吗？”迟无端指了指楚江岚身后的房间。也许是怕他拒绝，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熟练的恳切，“在副本的前几天我去了哪里，还有现在及上次是怎么出现的，我想应该告诉你。”
楚江岚眨了眨眼睛。也许晚风吹多了确实会让脑子不清醒，又或者是迟无端这句话里的逻辑太过理所当然，他被这种理所当然带着走了。他下意识点了点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迟无端立刻就动了。他推开身后的玻璃窗，一只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利索地翻过了隔在两间房之间的那个跨栏。一条腿先跨过来，手掌在栏杆上一撑，身体顺势腾空，一个侧手翻，另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楚江岚这边阳台的栏杆最上面那根横杆。然后他用手臂发力，轻轻一荡，整个人稳稳地落进了阳台。
黑色T恤的衣摆在翻越的过程中被风撩起来，露出一截腰腹，隔着衣服都能看见肌肉的轮廓线。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落地的时候只有脚掌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的一声极轻的闷响。
楚江岚瞥了一眼，又默默地收回了视线。他的大脑在极其不合时宜的时刻做了一个冷静的分析：隔着衣服都能看见的肌肉线条，对比自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搭在栏杆上的手臂。然后他在心里下了一个同样极其不合时宜的结论：如果我现在进入“能力”阶段，还指不定和他一样强。
“嗯，只剩几瓶酒了，喝点？”楚江岚大大方方地将酒瓶递给迟无端，从阳台角落里拎出两瓶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啤酒。他挑了挑眉，那个动作翻译过来就是，你可以开始讲正事了。
“一登陆进游戏，我就已经在监狱里面了。除我以外，还能看见其他三个不认识的人的样子。”迟无端接过酒瓶，拧开瓶盖，没有立刻喝，只是把瓶子握在手心里，他坐在阳台角落那个低矮的小沙发上。说实话，一个矮小的藤编沙发坐一个一米九的男人，膝盖几乎要顶到胸口，看起来有点滑稽。但他毫不在意，脊背挺得笔直，声音低沉而平稳，“所以早在那时，我以为‘心跳大厦’就是一个监狱。”
楚江岚漂亮的眉头皱了起来。他靠在栏杆上，啤酒瓶在他指间轻轻地转着，瓶里的液体晃出细小的漩涡：“大富翁的规则里没有这一条。没有一开始就被处罚的规定。”
“是啊。所以经过我的搜查，这应该和剧情有关。”迟无端点了一下头，那是一个对楚江岚的判断表示赞同的确认，“还记得你们是以‘挑战主播’的身份进来的吧。可能还存在着一个小小的支线，就是解救我们……我们这些‘受困主播’。”
不论在哪种类型的副本里，推理还原副本的过程都是有进度显示的。楚江岚将信将疑地打开系统的剧情进度面板……他之前嫌它占地方，把提示消息全部屏蔽了。刚点开，就是一条消息迎头撞上来。
【剧情解锁度：62%……】
被他屏蔽掉的剧情提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默默攀升到了这个数字。这说明迟无端的推测至少在大方向上是对的。
“再然后，”迟无端平静地说出接下来的话，语气淡得像在叙述一段与己无关的往事，“我尝试越狱。”
楚江岚捕捉到了那个关键词。他的手指停住了，啤酒瓶不再转了。“越狱？那张纸上不是说……”
“嗯。你进去的那间就是我曾经的房间，我也同样看见了那张守则。”迟无端果断承认。他看着楚江岚微微蹙起的眉头，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说的越狱，和常理上的不一样。我开始着重打通与‘守楼人’的关系。”
“经过数次交道，我收买了‘鼠’……它只要食物，算是饥饿的化身。它与我答应好，会送我出去，只要藏在它的停车场里……那是整个副本最安全的地方……”
楚江岚抿紧了嘴唇。越来越多的疑惑随着迟无端的叙述像水底的泡泡一样一个一个地浮上来：为什么副本要把人分到不同的地方？为什么一开始监狱里有四个不同队伍的人？越狱为什么会成功，规则不是禁止的吗？还有迟无端那一身的伤，那些从袖口和衣摆边缘露出来的纱布，那些干掉的血迹……是哪里来的？
“但是那一天，‘龙’来了。”
楚江岚猛一抬头。
嘻嘻（啊啊啊其实是这个副本没写大纲，全凭感觉和模糊的分线，但坑都会填满的）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心跳大厦（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