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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心跳大厦(11) 分阵营支线 ...

  •   【叮咚!游玩前须知发布!】

      【1. 本场支线副本为对抗型,分为两个阵营——许愿者和守楼人。】

      【2. 本场游戏将以单人模式进行。请记住,你没有任何一个队友在身边。】

      【3. 因玩家中本身存在阵营之分,采取分队记分模式,需任意队伍的累积积分全部高于守楼人。】

      【4. 因平衡需要,守楼人将失去记忆但依旧保留原有能力,许愿者无法知晓何人为守楼人及其长相。】

      【5. 本轮游戏为一回合制。因平衡需要,胜利条件和计分任务请许愿者自行探索。】

      【6. 本轮游戏共计许愿者:10名。守楼人:2名。】

      【注:守楼人击杀许愿者计两分;许愿者成功找出守楼人计两分。】

      【禁止暴力!禁止暴力!此副本为智力性副本!】

      【人物档案加载中……】

      楚江岚消化完这段文字,习惯性地抬手去划系统面板——聊天功能的图标灰着,直播切换的按钮也锁死了。

      他默不作声地退出来,轻轻叹了口气。好在自己的直播还开着,外面那帮人还能看见他的动态。他知道秦桑枝一定在盯着屏幕,知道宋彦回大概正在一边嚼糖一边指指点点,知道邵枇可能正紧张得手心冒汗。这个念头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他又将注意力重新拉回那一长串文字上。这还是第一次在支线任务名称发布之后,紧跟着跳出“游玩须知”。秦桑枝曾经提过一嘴,越高难度的支线副本限制越多,条条框框像一道道枷锁,把你能走的路一条一条地封死,只留下最窄的那一条。所以这场游戏不论对哪一方来说,都不简单。

      不过后面紧接着的“注意”就耐人寻味了。“禁止暴力”——在这四个字下面,生肖们应该怎么击杀许愿者?他们不能动手,却需要完成“击杀”……这两个词之间存在着一种危险的对立,又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诡异。

      “单人模式”的意思,从字面上看是一个人的副本世界。但如果有十名许愿者和两名守楼人,是每人一个独立世界,还是所有人都被扔进同一个空间里各自为战?这两个守楼人,是分身在不同的世界里闯关,还是像巡夜的更夫一样来回穿梭于十个世界之间?除了“猴”以外,另一个守楼人又是谁?

      没有人能回答楚江岚的问题。这还仅仅是根据目前已知情况做出的一次推论——推论的终点是一堵墙,墙上画满了问号。

      【档案加载完毕……校对完毕……正在加载许愿者……】

      【许愿者加载完毕,欢迎!】

      白光在眼前炸开,然后像退潮一样从视野的中央向四周褪去。楚江岚再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了一条街道上。

      杂乱不堪的街道。脚下是裂了缝的水泥路面,缝隙里长出几株灰绿色的野草,被踩得东倒西歪。广告纸被风吹得到处都是,有几张糊在了墙面上,上面的字迹被雨水洇成一片模糊的彩色。

      小贩的叫嚷声在耳边环绕——卖菜的,卖鱼的,卖塑料凉鞋的,每一个都扯着嗓子,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街道上有两个人在吵架,用的是当地的方言,楚江岚只能听懂几个词,但骂人的语气是全世界通用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的难言气味,像是尾气,油烟,垃圾堆在墙角发酵出的酸腐……还有一个卖花的小摊上飘过来的、不合时宜的茉莉花香。

      这个街区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乱。

      并非危险的、暗藏杀机的乱,而是一种粗粝的、赤裸的、不加任何修饰的乱。像一件穿了很多年、洗了无数遍、领口都已经磨出毛边的旧衣服,套在身上不舒服的紧,却仍有一种奇怪的、让人放松警惕的熟悉感。

      好像有什么画面与脑子里的记忆重合了。

      那一瞬间来得很快——快到像一道闪光灯,还没看清就灭了。楚江岚甩了甩头,把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逐出脑海。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

      他冷静下来,在脑子里飞快地分析:“不能太显眼。虽然没有明确说明过,可被发现是许愿者后,有几百种方法让那些守楼人一击必杀,那都称不上暴力……关键是要找到胜利条件。一般不会离许愿者太远……”

      楚江岚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

      “对。支线副本在一开始的介绍中就有环境描写。”

      回家,回家……这两个字太简单了。没有任何多余的味道,没有任何值得反复咀嚼的深意。是一个绝对不需要分为对抗阵营的简单任务。但往往,最简洁的词语才最致命。

      楚江岚望着街区的尽头,嘴唇微微翕动,把那句在“温馨提示”里见过的话重新念了出来。

      “街头的巷角传来音损严重的收音机,破旧的电扇不停歇地工作着,咬一口刚刚从井里打捞的冰镇西瓜……仿佛回到了童年时光。”

      他让开道。系统12321在进入的瞬间就分发了服装——蓝白配色的短袖,同色裤子,布料摸上去是那种洗了太多次之后特有的、软塌塌的质感。口袋里还贴心地在装了几张零钱,皱巴巴的纸币,面额不大,刚好够买点零食。

      这里的时间还在夏天,热浪从地面上蒸腾起来,把远处的景物烤得微微扭曲。楚江岚慢悠悠地在街上走,花了几个硬币买了根冰棒。他没有急着去找什么线索,而是慢悠悠地蹲在街角,把冰棒咬了一口,凉意在舌尖上化开,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

      他在等。

      在等一个人。

      “哟,小楚呀。你这孩子怎么今儿回得这么早?放学啦?”

      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太太摇着蒲扇走过来。她的步子不大,背微微佝偻着,但精神很好,脸上挂着那种上了年纪的人看见邻居家小孩时特有的、慈祥的笑容。蒲扇一下一下地摇着,带起的风很轻,藏着夏天的气息。

      “吃多了冰棍对身体可不好呀。”她在楚江岚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蹲在地上的样子,眼神里带着一种长辈式的、轻轻的责备。

      楚江岚在那一瞬间就完成了判断——这个女人认识他。或者说,她认识这个身体的主人。他勾起嘴角,把那点冰棍的凉意在腮帮子里转了转,然后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被考试压垮了的苦恼:“姨,我们这不又搞了考试嘛。我考太差了,不敢回家啊。这不坐这偷吃根冰棒嘛……还请您别告诉我妈。”

      说完,他俏皮地眨眨眼睛。眨眼很轻,却很有分寸——介于撒娇和礼貌之间的那种。

      “哎呦,什么话。”老太太立刻心疼起来。她的眉头皱在一起,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几分,那双皱巴巴的手在空中摆了摆,像是在驱赶什么不吉利的东西,“这样,上王姨家吃去!王姨今儿弄了螃蟹,这可不得给你好好补一下。”

      她从头到脚打量着楚江岚,目光里带着一种只有邻居大妈才会有的、毫不掩饰的心疼:“你看看,你又瘦了。”

      王姨。她自称王姨。

      楚江岚把这个姓氏记在心里,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他轻轻摇了摇头,把最后一口冰棒塞进嘴里,站起身来。膝盖因为蹲得太久而有些发麻,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接过老人手里的蒲扇,替她慢慢摇着风。他的动作很自然,很熟练,像是一个做惯了这件事的孩子。

      “不行啊姨。我妈这个点估计已经煮了饭了。不过我也挺愁她会不会打我——这样,您跟着我一起去,帮我讲两句好话呗。求求了。”

      他把蒲扇摇得很慢,一下,一下,每一阵风都不急不缓地拂过老人的侧脸。他的声音里多少带着些窘迫无奈。

      “多大点事啊。行,王姨带你回家。”王姨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楚江岚的头。那一下很轻,像是一片叶子落在头发上,但触感停留的时间比预期的要长一些。她的脸上写满了无奈,还有一点恨铁不成钢的心疼,“你说说,你的脑袋也不笨呐,怎么就不用心呢?下次好好审题知道吗?你妈妈可指望不上那个……估计你家就你一个大学生了,好好努力呀。”

      楚江岚一一应答着,声音乖巧而顺从。但他的心里,有几个问题像水底的泡泡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浮上来。

      “那个”是谁?她的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在说一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人。这个“那个”——是父亲?是哥哥?是某个在这个家里存在过、却因为某种原因不能再被提起的人?“就你一个大学生了”又是什么意思?是说他还有兄弟姐妹,只是没有考上大学吗?那么,需要“回家”的人,会是他吗?

      【叮咚!许愿者1号Merrick触发计分任务:回家(???)计四分/胜利条件已开启:请继续寻找碎片。】

      楚江岚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全许愿者通报?还是全玩家通报?如果是后者,那守楼人也听到了。他们知道有人触发了任务,他们知道有人正在接近这个游戏的真相。

      “小楚,那王姨就送你到这里了!”王姨停了下来,朝他笑了笑,准备转身。

      “王姨。”楚江岚叫住了她。他的声音里还维持着那个考砸了不敢回家的少年的调子,有点怯,有点黏,但语气里的目的性被他藏得严严实实,“不进去坐坐嘛?还等着您帮我讲讲情呢。”

      “不啦。我要赶早回去浇菜呢。”王姨摇摇头。她不走了。她停下了转身的动作,站在原地,盯着楚江岚看。

      楚江岚一早就翻过了口袋。裤兜里只有几张零钱和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没有钥匙。他现在被王姨盯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头皮开始发麻。他必须先把这个女人弄走。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个疑惑的、小心翼翼的表情:“王姨?”

      王姨抿了抿唇。那个动作很轻,但楚江岚看得很清楚——她盯着楚江岚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慈祥的、心疼的、邻居大妈看小孩的目光,而是另一种东西。猎物的目光。捕食者的目光。那种在草丛里蛰伏了很久、终于等到猎物走近的目光。

      她的声音压低了,沙哑的,像是一把刀在磨刀石上慢慢地拖过去:“我不叫王姨啊。”

      然后她死死地盯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在一点点流失,她在等楚江岚脸上出现任何一丝裂缝……一个闪躲的眼神,一点不自然的停顿,一句结结巴巴的解释。只要有一丝破绽,就够了。

      楚江岚的心里紧了一下。

      他在那一瞬间就确定了。就算面前这个女人不是守楼人本人,也至少有一个守楼人正在暗处观察着这个位置。

      他暗暗骂了一声。这个女人也聪明得很。一开始他只叫了“姨”,是这个人自己一点一点地告诉他,她姓“王”的。

      但既然她不是姓“王”,那她说的话也没有意义了。姓氏有几千几万个,他去猜的话,概率几乎为零。

      除非是一个二分之一的概率:她也许没有说谎。也许这个陷阱本身就是陷阱的伪装——让他以为自己被骗了,从而推翻正确的判断。

      楚江岚沉默一会儿,然后扬起笑脸——那种标准的、无害的、被邻居大妈从小看到大的乖巧笑脸。

      “您说什么呢。不是之前听说您和您丈夫很恩爱,很多人以您丈夫的姓氏称呼您,您也不在乎吗?”

      “王姨”的脸扭曲了一下。

      那一下极其短暂,短暂到如果楚江岚眨了眼睛就会错过。她的嘴角往下拉,眉毛往中间挤,整张脸像是被人从内部扯了一下,露出底下某种黏稠的、不属于这张慈祥面庞的东西。然后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又变回了那个和蔼可亲的老太太。

      “嗯。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别放在心上……先走了。”

      她转过身,这次是真的走了。蒲扇一下一下地摇着,脚步不紧不慢。身影渐渐被巷口的拐角吞没,只剩下那柄蒲扇的摇动声,还在空气中残留了片刻。

      目送她离开之后,楚江岚转过身,面对着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门。铁门上布满了红色的锈迹,像是一张被时间侵蚀过的脸。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那是从屋里漏出来的。他抬起手,指节轻轻叩在铁皮上,发出沉闷的、带着回音的响声。

       “Hello?家里有人吗?我忘带钥匙了。”

      他的声音放松而自然,带着一个高中生放学回家时该有的那种随意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饰演的这个人的性格。档案里只给了服装和零钱,没有给他这个角色的名字。

      他只能依照对高中“少年”这个群体的普遍认知来扮演。但口述上肯定是有区别的,有些人仅凭一个“妈妈”与“母亲”的称呼区别,就能判断门口站着的是不是自己的孩子。

      楚江岚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手插在裤兜里,无聊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石子滚进墙角的缝隙里,发出细小的、被吞没的声响。头顶上不知道哪一层的窗户里传来收音机失真的歌声,还是那首“回家回家”,唱了一遍又一遍,像是磁带卡住了,又像是有人故意让它这样反复播放。

      那扇大门才缓缓敞开。

      开门的是位女性。黑色的头发被草草地挽起来,用一枚褪色的塑料夹子固定在脑后,几缕碎发从夹子的缝隙里逃出来,贴在汗湿的鬓角上。

      她的脸上是一种被生活反复捶打过的憔悴。皮肤有些黑,黑眼圈格外严重,眼皮耷拉着,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瘦弱的背部佝偻着,肩膀微微前倾,那是常年低头做活留下的痕迹。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围裙,手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水珠,手指上是切菜留下的淡淡的葱味。

      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当事人的母亲了。

      母亲这个词,从一个称呼变成一个有血有肉的、站在你面前的人,中间隔了多少年,隔了多少事,隔了多少顿她一个人吃的晚饭。

      “阿楚?”

      她叫的是阿楚。不是“楚江岚”,不是“小岚”,是“阿楚”。楚江岚在进入心跳大厦时被系统告知自己在这个副本里的姓氏是“楚”,而“阿”是惯常的昵称前缀。楚江岚默默记下,看来两人关系还算缓和。

      【叮咚!触发计分任务:回家(???)计两分/胜利条件已开启:请继续寻找碎片。】

      他记得自己立下的设定。便随便扒了两口饭——米饭有点夹生,菜是简单的青菜炒肉片,油放得很少,吃在嘴里干巴巴的。

      然后放下筷子,说了声“吃饱了”,就低着头回了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一张床。墙上贴着几张已经褪色的篮球明星海报,书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练习册,椅子背上搭着一件校服外套。

      楚江岚找了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坐在书桌前,开始把进入副本以来遇到的所有疑点逐一写下来。

      “这次支线太不一样了。还有系统的范围通报……”他低声自语,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箭头,“不过我的通报没有显示名字,可以推理出只有第一个触发的人才会拥有带名字的通报。这样子方便了那些能力存在缺陷的人能在收到通报后前往出发点。不过,这对守楼人来说,并不公平。”

      他停了一下,在“不公平”下面画了两道横线。

      意思是,本来处于单人模式的各位只能靠自身能力过关。在一个智力副本里,武力值高的许愿者将很难度过。但有通报之后,那些纯靠武力值通关的人也能有线索找到任务触发点,将无头苍蝇一般的他们引导到正确的道路上。

      所以,太不公平了。

      系统不会平白无故地制造不公平。每一次倾斜都有代价,每一次平衡都有牺牲。他画了一条箭头,将这个疑问与另一个问题连接起来:王姨的变化有什么意义?

      他现在想通了。这估计就是系统给出的“平衡”。守楼人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可以拥有类似“王姨”这类的帮手。这些帮手会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给你下套——比如一个主动送上来的姓氏,一场过于亲切的关心,一句不经意的“你妈妈可指望不上那个”。

      如果你反应不对,如果你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守楼人就能第一时间得知。这是他们的眼睛,是他们在失忆之后、依然能在这座由谎言构筑的大厦里看见猎物的唯一方式。

      楚江岚把房间翻找了一遍。衣柜里挂着几件换季的衣服,抽屉里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橡皮擦、断掉的自动铅笔芯、一个空了的涂改液瓶子。最有用的信息,是他在床垫底下的夹层里找到的一本黑皮日记本,和夹在日记本里的一张破损的照片。

      照片上有两个人。左边是他……或者说,是他这个角色,和外面那个女人的样子。女人蹲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但靠在右边的肩膀的相片人脸被撕了下来,撕得很用力,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指甲掐住然后猛地扯开的。只剩下一个魁梧的身体,没有脸,没有眼睛,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翻过来,背面是用两种截然不同的笔写下的截然不同的话。秀丽笔的,字迹工整而温柔,像是在一个安静的午后、趴在桌子上一笔一画写下来的:“我和爸爸妈妈,我们一家。”

      马克笔的,字迹潦草而用力,笔尖把纸都戳破了,每一笔都像是带着恨意在纸上刻出来的:“去死吧去死吧,和那个女人一起去死吧!”

      楚江岚沉默了片刻。他看着那张被撕掉一半的照片,把它轻轻放在桌上。看起来,这个家庭的关系从最初的和睦走向了某种不可挽回的破裂,而这个角色的恨意……不管写下“去死吧”的是不是他,都指向了这位父亲。

      他打开日记本。

      纸张已经有些发黄了,带着一股在不见光的地方存放了太久之后特有的霉味。他翻到第一页,字迹歪歪扭扭,和他刚才在照片背面看到的那种工整的秀丽笔迹截然不同。

      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一个个地撞进他的眼睛里:

      “我得精神病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心跳大厦(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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