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随意许愿［无限流］》江雅淮

71、心跳大厦（8） 绝对的服从

　　“呀，这就属于先生您的手气不好了。”“猴”略带惋惜地叹出一口气，那双琥珀色的兽瞳里闪过一丝无奈，“没办法了，站在这儿等一会儿吧，会有人来接你们的。”

　　“猴”的话音刚落，便见为首的“马”将军威风凛凛地疾步赶来——依旧是动物头颅、人类躯干。“马”身上自带一股凛然正气，开口便如金石掷地，瞬间镇住了在场众人。

　　“各位，收到上面指示。请与我们走一趟吧。”“马”言辞简练。楚江岚挑了挑眉，却还是从这寥寥数语中捕捉到了一丝信息。

　　首先，这个“上面”——会是常人印象里十二生肖之魁首“鼠”，还是中国人骨子里奉为至尊的群“龙”之首，亦或是那位真正的幕后黑手？

　　其次，“马”是执行官。在古代，手持类似圣旨之人念出的旨意断然不会作假，可其官阶品级，就难说得很了。

　　“马”带着他们步入浓雾。此刻想来，这片浓雾或许既是为了掩护他们不被其他队伍发现，又是为了掩盖心跳大厦的真实坐标。

　　不对劲。虽说声音在雾中传播会受阻，可周围也太过安静了。

　　楚江岚猛地一回头，大家……不见了。

　　他们竟是走着走着，便不知不觉到了大厦里！却无一人察觉！

　　身后是一堵厚重的石墙，粗糙的壁面并不脆弱，上面层层青苔如岁月的疮疤。

　　“咔哒”——细碎的声响掠过。白雾渐渐散去，“马”冷静而平淡地看着楚江岚，浑厚有力的声音响起：“楚先生，冒犯了，还请您在此乖乖休息。这边刚收到信息，有人违反了监狱规定，我先走一步。”

　　楚江岚心下生疑：每个生肖个性不同他能理解，可这匹“马”未免太过奇怪？

　　总给他一种感觉……他在传递信息。

　　敌方阵营啊？有什么信息线索值得给他？这副本总不至于搞NPC内斗吧？

　　楚江岚环视监狱结构：约莫四平方米的房间分列走廊两侧，这熟悉的布局几乎要让他把老朋友“威帝斯精神病院”的大名脱口而出了。

　　好吧，现在的副本是越来越人性化了。上次还能找到的木棍啊牙刷啊，这次半点儿踪影也无——只剩下铁栅栏式的中国风构造，想强闯也是束手无策。

　　楚江岚有些烦躁。虽然上次那么做时就已料到后果，他还是不死心地打开了系统聊天……果然，熟悉的字幕赫然显示：无法使用。

　　“……这干脆改名叫‘pro max·专为楚江岚打造的监狱’算了。那匹马还算好的，好歹留了点信息……”说到这儿，他猛然想到什么，登时垂死病中惊坐，“我靠！迟无端是直接被扔到监狱来了？而且还越狱了？！”

　　他心急如焚，也顾不上两人之间那微妙又奇怪的关系了，直接将之前担心联络不上迟无端而买下的道具使用掉。虽说这道具的名字有点那什么——但经过12321的激情推荐，他还是购入了这个据称“快、准、重要的是可回复”的玩意儿，名叫“特邀情书”的道具。

　　［情况如何？是否还平安？我们十五人进到监狱了……你在哪里？——楚江岚］

　　他只写了几行。这是消耗性道具，未写完之前可一直在A4大小的空白位置上写信，待一定时间后会自动置入对方系统背包并提示。

　　可惜使用对象仅限一人，他和分散的队友终究无法取得联系。

　　若只是在此处关上一夜，倒也无妨。况且对他们这些正愁没钱住宿的人来说，反倒更好——就是不知监狱给不给发伙食。

　　楚江岚百无聊赖地翻看了唯一能看的直播弹幕，随意与观众聊了两句。迟无端没开直播，他们也不知他身在何处。观众还总喜欢在他打开弹幕时刷屏些没用的夸奖……在这张脸蛋毫无用处的副本世界里，他对夸奖丝毫不以为意，匆匆关了系统面板。

　　很快便是黑夜。按照进入浓雾前大家商量的说法：白天养精蓄锐睡觉，晚上起来观察四周有无异动。

　　他在四周走了一转，发现监狱的墙壁上浮现出斑驳血迹，以及一张泛黄的纸张。楚江岚轻步走过去揭下纸张——字迹潦草，他低头念道：“监狱守则……”

　　［监狱守则（注意：仅此为我探索所得，只有一份，我用道具将它藏了起来，希望下次我还能看见）］

　　［1. 不要越狱！不要越狱！不要越狱！试图逃跑将有严重的后果！］

　　［2. 在监狱请保留你的积分！不要将积分全数花在拍卖会及其他等地！积分****］

　　［3. 监狱的最高执行官会在特定的时间出现审视犯人。若是“牛”，直接用金钱就能将自己赎出去；若是“鸡”，可以选择与他搏斗，直至一方死亡（当然我们也无从得知为何次日依旧能看见活生生的“鸡”）；若是“龙”，你****］

　　［4. 请保留****，记住你是***]

　　［5. 不要去试图找出心跳大厦****！！！它可能是］

　　［6. 不要去决斗场！****］

　　［……救命……］

　　这应是上一任许愿者留下的线索。楚江岚不信一天之内能探索出这么多信息——也就是说，未来副本定会想方设法让队伍进入监狱。这份监狱守则带有强烈的客观色彩，且因时间久远、血迹污损了字迹，楚江岚决定不全信。

　　哎……差不多得了。他虽然抽签抽到这个破监狱来，好歹也算幸运地得到了这份“唯一”的守则嘛。

　　楚江岚心虚地擦了擦鼻子，探头探脑地向可观测空间望去，想看清今晚“处决”的执行官是谁……处决又是什么，为何要处决。

　　“哒哒哒”……外面响起皮鞋叩地的声音。楚江岚眼睛一亮，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地坐到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外。

　　硕大而紧实的肌肉让他心头一惊——还好来的不是那只听起来就凶猛的“鸡”，而是一点儿也不低调、将金链子叼在脖子上、嘴里还叼着名牌香烟的“牛”。

　　“各位晚上好！很高兴今天你们并非我处刑的对象，我还能与各位站在这里温柔地讲几句话……大家应该挺累了吧？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明天你们就要重整心态出发了！不要越狱哦！晚安！”“牛”活像个来走过场的领导，发表完几句演说，便匆匆离去。

　　反正在楚江岚看来，这模样一点儿也不像那种“拿钱”就能将他赎出去的人。

　　他愈发怀疑那张纸了——况且它出现的时机巧得就像他的“坏运气”给他雪上加的又一重霜。

　　“Surprise！晚上好啊！”

　　楚江岚闻声立刻警惕起来，已掏出道具，随时准备开战。

　　“哎哎哎，小楚同学你看清啊！谋杀亲队友可不行啊……”

　　楚江岚回过身，竟是自己挂念许久、将近一周没见面的好队友——迟无端。

　　久别重逢，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沉默了许久，才憋出一句话：“你是不是抄我台词？”

　　［……］

　　［…………］

　　［……不儿？他……我真无话可说了，我以为要有什么豪情壮志或者激情澎湃的发言呢？憋出这句？啊？］

　　［笑死我了，楚爹是真的直，哈哈哈不愧是你爹……我刚刚去翻了翻存的直播，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当时在威帝斯不是楚爹救驾来迟说了这句吗？在这个巨像威帝斯的地方，代入感拉满了！只是“救人”的和“被救”的换了一下］

　　［嘿嘿嘿嘿好好嗑嘻嘻！这一看迟爹就看过楚爹直播！爸爸爹爹们这样的话，那我闻着味可就来了］

　　［不啊！我迟爹的高冷人设真的要从此一去不复返了！］

　　迟无端拉着楚江岚坐到床上，丝毫不觉得两个男孩子坐在一米八的单人床上有什么不妥。他笑眯眯地回答：“嗯。怎么不问问我这几天怎么样？”

　　说到这个楚江岚可就来劲了：“嘿！你自己说说，我问了你几遍？不回消息的人是谁？不听指挥、一个人贸然在危险地方越狱的又是谁？现在一言不发过来找我的又是谁？迟无端，你要怎么样？”

　　迟无端默默听着，眼睛始终盯着楚江岚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嘴角微微上扬。等他噼里啪啦一通说完，才缓缓开口：“你是不是在关心我？”

　　楚江岚正取出贵得离谱的水来喝，险些一口喷出来，满脸不可置信：“我关心你？我和你关系很好吗？我明明是在想又丢了一个队友，我的信誉要怎么办好不好？你要不要这么自恋？这是队长对组员合理的担心，知道吗？懂了吗？”

　　迟无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像想起了什么，一条一条地回答楚江岚的问题：“没回信息是因为无法使用消息功能……我找了很多地方，好不容易能发，但事发紧急就只回了几个字……没有不听指挥，我们不是说好了我绝对服从你的命令嘛？别生气了……”

　　楚江岚撇撇嘴：“我没有生气，跟你说不明白……”

　　“对了，你看信了吗？”迟无端这才想起来，眼睛倏然放光。

　　楚江岚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知道了知道了，你不是都站在我面前了吗？那信也没什么意义了，到时候再说吧……”

　　“有意义的！”迟无端有些着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此刻，彼此之间只剩下不到一个拳头的大小。连呼吸声与心跳，也听得清清楚楚。